广岛上空,云层低垂。
素军侦察机从西北方向飞来,引擎的轰鸣声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回荡。
机舱内的投弹手将一捆捆传单从投放口推下,白色纸片在寒风中打着旋,铺天盖地地洒落在广岛的街道,屋顶 河面和港口之间。
传单用霓虹语和俄语双语印制,措辞直白而严厉。
“广岛市民请注意,你们的城市已被苏联红军列为特别军事行动的目标 军事工业设施、兵营、港口和运输枢纽将被摧毁 建议平民立即撤离城区,避免不必要的伤亡,这不是演习,这不是宣传,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来自苏联红军最高统帅部。”
市民们从街头的传单雨中捡起这些纸片,逐行读着上面的内容。
人群里起初有些骚动,但很快便归于平静。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码头工人把传单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发现背面印着素军在满洲和北萍开仓放粮的照片,便将传单揉成一团扔进了路边的排水沟。
他对旁边的人满是无所谓的说道。
“苏联人在满洲扔过传单,在北萍也扔过,都是老一套,把我们说得快要亡果了,结果怎么样?广岛到现在还没挨过几颗炸弹。”
“谁说不是呢?俄罗斯人就会吓唬别人,三十年前,我们可是把他们在远东打的找不到北。”
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杂货铺老板娘把传单展开看了几眼,随手放在柜台上继续打算盘。
“当初美果人扔传单说要把东京烧成灰,确实烧了,可广岛不是东京,苏联人也不是美果人,他们的飞机能飞这么远才怪。”
最热闹的是广岛火车站前的几个中学生,他们被动员来搬运军用物资,趁着午休时间蹲在月台上,用传单折纸飞机,比赛看谁折的飞得远。
纸飞机划过月台上空,落在铁轨间,被驶过的军用列车碾成碎片。
大部分人都不在意这份看起来虚无缥缈的传单。
陆军第二总军司令部对这批传单的反应更为不屑。
参谋们将传单样品放在桌上,逐条分析后认为这不过是苏联人的心理战。
他们认为素军主力远在满洲和华北,空军基地距离霓虹本土数千公里,根本没有能力对广岛实施大规模空袭。
就算有几架远程轰炸机能飞过来,扔几颗常规炸弹,对广岛的军工生产也不构成根本威胁。
司令部决定不做任何回应,不发布疏散命令,不调整军工生产计划,一切照常。
港口里的运输船队继续装载运往朝鲜半岛的弹药和粮食,城内的兵工厂继续日夜不停地生产步枪和炮弹,市民们继续在配给所门口排着长队,领那每人每天定量的糙米和咸菜。
只有少数人从传单的措辞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一个在广岛市正府工作的年轻职员在下班后找到了他在陆军兵工厂当技术员的哥哥,把那份被他仔细折叠后放在口袋里的传单摊在桌上。
“尼桑,苏联人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措辞,这不是传单,是警告,而且素军在满洲和话北确实做到了他们说过的事,说打关东军就打关东军,说开仓放粮就开仓放粮,如果这次他们也是认真的,广岛就真的危险了。”
“我们一起离开广岛吧,尼桑。”
他哥哥沉默了好一阵子,将传单重新折好放回弟弟的口袋里。
“好,明天我开车,带着你和弟妹和孩子先回乡下娘家住一阵子,明天我请假,大不了不干了,早点睡吧。”
像他们一家的人也有不少,有些人连夜就离开了。
窗外的广岛夜色中,港口里的灯火依旧明亮,兵工厂的烟囱仍在喷吐黑烟。
这座城市的每一个人都在按照昨天的节奏继续活着。
上班,排队,生产,搬运。
没有人知道,那架撒下传单的素军侦察机后座投弹手在飞离广岛上空时,曾回头看了一眼脚下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在航拍照片上标注了最后几个需要修正的坐标参数。
一天后,素军轰炸机在战斗机的护航下再次飞临广岛上空。
这次轰炸机来的不是三架,而是六架,排成品字形编队从西北方向切入。
机群飞得很高,高射炮阵地上的霓虹军士兵仰头估算了一下高度便放弃了开火,他们的高射炮根本打不到那个高度。
传单再次从机腹下飘落,内容与上一次完全相同,只是末尾加了一行粗体字:“这不是最后一次警告,撤离时间正在耗尽。”
市民们再次从街头捡起这些白色纸片。
这一次,捡传单的人明显比上次少了很多,大部分人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飞机,便继续低头赶路。
在广岛火车站前,几个搬运工蹲在月台上抽烟,其中一个人从地上捡起一张传单,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发现背面印着素军坦克在北萍街头分发热粥的照片,便将传单揉成一团扔进了铁轨间的碎石堆里。“又是这东西。苏联人是印传单印上瘾了还是怎么的?有这个纸不如省下来给我们卷烟抽。”
他的同伴在一旁附和:“都不如扔粮食来得实在。我家昨天排了三个小时的队才领到半斤糙米。”
广岛市正府的防空课长将两次传单样品放在桌上对比,确认内容完全一致后,按照惯例写了份报告,建议在广播中提醒市民注意防空。
报告递到陆军第二总军司令部后,被一名参谋压在文件堆最底层,批注只有四个字:“心理战,无视。”
又过了两天,素军飞机第三次出现在广岛上空。这次的机群规模更大
十二架轰炸机排成两个楔形编队,在上午最繁忙的时间飞越城区。
传单的措辞与前两次相同,但末尾那行粗体字被改成了更短的句式:“警告即将到期。”
广岛港的运输船队依旧在装载弹药。
一个老码头工人扛着弹药箱从跳板上走下来,汗水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他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脸,看到一张传单被海风吹到自己脚边,低头看了几眼。
旁边一个年轻的水兵捡起传单读完后,随手扔进海里:“天天警告警告,警告了好几次了,炸弹呢?连个炸弹影子都没看到,苏联人的飞机除了会扔纸还会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