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妙之从石台上坐起来,嘴角抽了抽。
就没人给他挪个位置吗?
众人:怕挪了之后你醒了,你到底梦见什么了?梦里有谁在啊?
他就这么硬生生睡在石板地上,露天睡了七天。
真是亲师父师兄师姐。
他脑海里还有零星的片段,他要去整理一番。
向日葵不知怎么好像良心发现一样,居然用藤蔓搀着他,一起向矿洞入口走去。
“卫小子,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如此脆弱的样子。”
向日葵摊摊叶子,表示自己没什么“好点子”,只是单纯来扶他下山。
实在是他在的时候,感觉到卫妙之身上的情绪太过悲伤骇人,他除了对他的梦好奇之外,难得多了些怜惜,也不知道卫妙之从外面来到神剑峰之前,是遭受了什么?
“有什么不开心的,就忘了它吧!”
向日葵难得的好心,听得卫妙之是哭笑不得。
“好,多谢你。”
向日葵把他送回了他自己的修炼室。
“我没事了,”卫妙之伸了伸手臂,给向日葵看。
向日葵打量着他的修炼室,看见了一大堆材料,“你还真是勤奋啊。”
虽然对向日葵说没事,可卫妙之感觉自己极度虚弱,不是身体上,是说不上来哪里,又空洞,又难受。
“这么好的天赋不好好修炼不是可惜?”卫妙之坐下,“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
“这几天?”向日葵想了想,“哦~你们要被流放了……”
向日葵忽然大叫了起来。
“流放?”卫妙之也抬头看了看修炼室的房顶,这里这样与世隔绝,和流放好像也不差什么了吧?
“东君说君说,你们已经到岁数了应该出去自己闯一闯了,这一年里他会把该教的都教了,灵石自己挖,挖多少带走多少。剩下的他就不管了。”
“这也算流放吗?”要灵石有灵石,要功法有功法。
灵石他又不是没挖过,不就是出去历练,也很平常吧?
向日葵点点头,“该给的他都给了,是生是死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你们只能自求多福了。”
这还不算流放吗?
元仕想反对,他自己都是出窍境才出去做任务,可惜被东君无情否决了。
东君说:你不是闭关就是升级,一个疏忽又跑到灵秀殿去了。
——这小子修炼天赋更强,比他进阶早多了,短短五十几年就出窍境了。
不然他早就让他自己历遍人生百态了,白修炼那么久,好不容易有了一千年的寿命,出去做个任务就从头再来了。
元仕被训了一顿,灰头土脸的收回了自己的意见。
东君自己是在师父的爱护下长大的,但是当他的师父忽然离开,那段时间真的太煎熬了。
他也不是诅咒自己会出事,只是他觉得自己这几个徒弟已经到了能行走天下的时候了,没必要保护的那么密实。
虽说凝神境、出窍境在碧琼好像多如牛毛,但实际上出了那道门,想遇见一个凝神境的修仙者都是极其困难的事……
又不要他们去绝地求生,只是想让他们去行走天下多些见识,元仕太紧张了。
元仕:都是我一手带大的,我不紧张谁紧张?!
安意几个也到了练身后期,这一年的修为迟迟涨不上去,不就是因为环境太平和了?
为什么从飞花大陆回来之后,他们的修为有松动迹象?不就是因为他们有了危机意识吗?
东君给出了最强有力的说法,这让元仕无法反驳。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修炼环境太好也会阻碍修炼。
东君也不是乱说的,虽然比不上元仕,但他的修炼还算顺利,这和他师父的突然离开是有很大关系的,那段时间很难熬,但熬过去了他也就立了起来,心智更坚定,没什么事能打倒他了。
他自认天赋不比元仕差太多,可他为什么比元仕多了修炼了百余年才进阶?
就是因为他修炼环境太安逸了嘛。
送走唉声叹气的向日葵,卫妙之打开了法阵,自己在蒲团上静坐冥想。
梦……
他努力去捕捉,与他的梦有关系的蛛丝马迹。
模糊的画面一幅一幅闪过,他努力去辨认,去和自己的记忆做对照。
不对!
卫妙之一惊,他分明是与他们同归于尽!
安意怎么会出现在哪儿?那段时间他根本没有给她传递过讯息。
可另一段记忆却又逐渐清晰起来。
他给安意发了讯息,约好秋天在某地见面,可以一起赏红叶,品佳酿。
安意抱着他残败的身体的画面,与他同归于尽灰飞烟灭的画面交错在一起,他分不清究竟哪个才是真的,哪个又是假的。
他的思绪陷入了混沌之中,愈想愈头痛欲裂,他瘫倒在地上,冷汗浸湿了衣衫。
“不对……”他喃喃道,“不是这样的。”
他明明是飞灰湮灭了,然后重生回到了这里。
剩下的梦境片段太模糊了。
他盯着头顶的石壁出神,调息灵力,渐渐平息了身体的痛楚。
对了,还有长枪。
他撑起身体,拿出了安意给他的长枪。
这长枪上的法阵很熟悉,但他解不开。
他仔细观察上面繁复的法阵,这些法阵让这把长枪看起来灰突突的,很不起眼。
如果不是安意或者他自己遇见了,谁都会以为这是一把受损严重的刚入阶的灵器,根本不值得买,但又是个灵器,谁捡到手里也不会就那么扔掉。
再加上这长枪的材料很坚硬,很沉手。
他在脑海里拆解着长枪上的法阵,越看越觉得像小海之前还是种子的时候,封印他的那些法阵,这个更严密、精巧,更难解开。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他分明不是用枪的,他上辈子是个大符师,靠着这一手本领横行天下,积累了不少财富,偶尔也会炼炼器,炼炼丹,所以这辈子他才想跟安意学剑,想学好一种兵器,至少不会在法力耗尽的时候,空耗灵力,只打得了远攻,这辈子他要把近战也练好。
他放下手中的长枪,思索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