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妙之感动地想,连痛都有些忘记了。
安意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可她怎么能对自己的至交好友下那样的手,剥离魂魄对一个健全的人来说都是酷刑,何况对现在的卫妙之。
也许是撑过了那口气,卫妙之身上的法力开始渐渐溃散了,等法力像灵力一样消散干净后,他就会像凡人一样,那时再死,魂魄就不是安意能剥离的了,他会遵循法则走上属于他的轮回,所有的记忆都消散,世上再无卫妙之这个人。
天地规则是他们无法撼动的巨树……要怎么样才能逃离这天地的规则呢?
他看着安意的脸,她也会像他,像那些人一样,悄无声息的死掉吗?
轮回都是最好的下场,他想,他不会冒一丝风险,他不会放任自己自然死亡,他要他的魂魄要么消散,要么被安意抽离,至少他不会给它机会。
“安意……”他叫她清露的时候比较多,每每叫她安意,都是有事求她。
安意有些难过的想。
“好好活下去,一切小心。”
下定决心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身上充满了力气,他猛地伸手扣上了自己的头。
“卫妙之!”安意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可是已经晚了,卫妙之开始自己抽魂。
他一定会失败的,但他一旦开始了,安意就必须接手去做下去,否则他只有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啊!!!!”卫妙之痛苦嚎叫,面上青筋暴起。
“啊!”安意抱着卫妙之痛苦地哀嚎,为什么,为什么她不能早点来,或许卫妙之就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也不必为了对抗他们,而选择抽魂。
卫妙之意识开始涣散,他要撑不住了。
安意顾不上哀伤,只好狠心继续下去。
秋天的风真的冷啊。
安意放下手,冷得直抖,脸上的泪好像也要结冰了,她的朋友,她最重要的人,就这样离去了。
看着怀里卫妙之了无生机的脸,她心中的悲痛越来越强烈,恨不得捅破那天,问问它究竟想做什么。
她的手里是带了一丝冥火的卫妙之的魂魄。
他伤得太重,魂魄都不稳固了,隐隐也有溃散的迹象,安意只好把他先放进长枪里,用法阵加固,但这只是暂时的,长枪没有蕴养的能力,只是一个载体。
收好卫妙之残破的、满是血污的身体,还有他几乎从不离手的长枪,安意缓缓站了起来。
“清露。”她低声唤道。
清露剑发出清脆的嗡鸣。
“我们……走。”
我们去报仇。
清露剑绕着她飞了一圈,轻轻蹭了蹭她的脸。
她御剑飞到半空中看着满目疮痍的大地,眼里是不解,是恨,还有痛惜。
一人一剑继续向北。
去中洲大地,去找出元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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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在某个光怪陆离的地方戛然而止。
卫妙之醒过来的时候,头顶站了一圈儿的人。
“嘶——”
他动一动,就感觉头痛欲裂。
“你这小子,酒量太差了。”
向日葵戳戳他的脑袋,“还一直嘟囔着胡话……你做了什么梦了?”
向日葵凑近他,大脸盘遮住了一大部分的光,卫妙之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一脸困惑。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在这躺着?”
他明明记得点了羹火,还准备……准备看星星来着?
“是啊,你怎么了……”安意悠悠地说,“一直清露,清露地喊个没完,你要不先看看你的怀里是什么。”
卫妙之有些诧异,怀里是什么?
他摸了摸,细长的剑正在他的怀里,摸着有些温热。
卫妙之吓了一跳。
“清露你这么喜欢他,为什么不选他当主人?”
安意悠悠叹气。
卫妙之不停地喊清露,清露左右摇摆不定,最终还是飞到了卫妙之的手里,卫妙之死死抓着不肯送手,清露也装模作样了一把。
好像卫妙之抓得住它一样。
现在又在装死,一动不动,好像听不懂话。
“你这剑怪有趣儿的。”东君也在,他原本是要度过一个甜蜜的新婚的,可这小子状态不对,让他完美的结侣大典还是出现了一点点小小的插曲。
要是按照东君一开始的想法,他是会很不高兴的。
不过,和他身上的秘密相比,这……倒是不算什么了,
卫妙之成功的引起了他的兴趣。
东君摸着下巴,一脸兴味。
卫妙之抓着剑身,说不清道不明的有种羞耻感,他把剑双手奉还给安意,自己揉了脸。
“怎么大家都在看我。”卫妙之眨眨眼,看着这一圈人。
“你睡了整整七天。”
刘峻锋伸出两只手,“整整七天!师弟,你这酒量怎么这么差?”
刘峻锋睡醒的时候是第三天,他已经是倒数第二个了,没想到最后一位坚持到了现在……
“你睡的太久了,大家怕你出事,轮流来照看你,”元仕的眉眼温润,低垂着眸子看着他,“可你不是喊清露,就是叽里咕噜说着谁也听不清的话。”
今天总算不说梦话了,东君说他可能要醒了,大家就都在这守着。
原来是这样。
“我……”
卫妙之确实不胜酒力,可这也不全是他的错吧!他现在修为这么低,东君的灵酒又那么醇,喝醉了不要太正常。
“你到底梦到什么了啊?”向日葵挤过来,兴冲冲的问。
大家都不说话了,齐刷刷地看着他。
卫妙之:……
他记不清了。
“我记不清啊。”
没人会信吧?!!
可他说的是实话啊!
果然,就连一向内敛的柴锦森,和端庄温柔的师娘也投来了不信的目光,卫妙之苦笑,“我真的不记得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喊……清露。”
卫妙之脸一红,看起来有些害羞。
大家倒是没往别处想,毕竟喝醉了醉了这么多天就挺丢人了,喝醉了一直说梦话更丢人,卫妙之感到羞耻很正常。
但是卫妙之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清露在他心里不是那把剑,是那个人。
在他这里,先有人才有剑。
他扭头目光扫过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