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凡没有刻意运功，魂海却已经开始自行吞噬空气中的魂力。
他的魂海本就异于常人，在泽洲星域那种魂力贫瘠的地方，都能把炼魂术修到炉火纯青。
到了这魂力充沛的环境，魂海便像一块丢进水里的干海绵，疯狂、贪婪地吸收着所有魂力微粒。
每吸一口，魂海便涨大一圈。
原本的一潭静水，变成了旋涡，越转越快，带动整座魂海发出低沉嗡鸣。
天道之书也在吸收魂力。
书页自行翻动，每一页文字都亮了起来，贪婪吞噬着涌入的魂力。
吸收到一定程度，神书开始反哺，将提纯后更精粹的魂力，回灌进杨小凡魂海。
魂海被这股精纯魂力一激，像被浇了滚油的火堆，轰地一下烧得更旺。
变化最大的是炼魂术。
魂矛、魂盾、魂火，许久未曾突破的秘技，在洛五星域的天地法则下，发生了质变。
内视魂海，魂矛表面多了一层淡银色光泽，矛尖锋锐之气比之前凌厉了至少五成。
灵魂之盾的盾面上浮现出新纹路，自行交织成更密、更复杂的防御网。
魂火则从幽蓝色变成了近乎透明的白，温度高到魂海外围的魂力都不敢靠近。
洛五星域的天地法则，天然就是为魂修准备的。
在泽洲星域靠魂石、魂石硬生生堆上去的炼魂术，效果只能说勉强。
可在这里，每一口呼吸都在修炼，每一个时辰的进步，都抵得上泽洲星域苦修一个月。
杨小凡面露喜色。
先前他以为炼魂术到了瓶颈，没多少提升空间。
现在看来，不是没有空间，是泽洲星域没有给它生长的土壤。
阿乔峩走在身后，能清晰感受到前面这人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不是修为境界提升，杨小凡的修为还稳稳停在地仙二重。
可他的气息在变厚。
像一座山在缓缓往地壳深处扎根，地面上山体没变高，根基却越来越深、越来越稳，稳到站在旁边，都有种被压住的感觉。
那是灵魂层面的压制。
阿乔峩的魂海不自觉缩了一下，像在躲避某种更强大的存在。
“站住！”
两人离开传送阵不到半个时辰，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三道遁光从山丘后掠出，快得像三支离弦之箭，在空中拖出三道淡青色尾迹。
遁光散尽，三名老者拦住了去路。
清一色高阶地仙境。
三人气息阴沉厚重，衣袍制式各不相同，不像是同一宗门。
可站立方位极为讲究，成品字形封死了所有退路。
一现身，三人没有半句废话，恐怖魂力直接释放，像一座无形大山朝两人碾过来。
魂力碾压与元气不同，元气是推，魂力是钻。
三股魂力拧成一股，直钻杨小凡与阿乔峩的魂海，想动手之前，先从灵魂层面将两人制住。
阿乔峩脸色一白。
他的修为在洛五星域也就堪比普通地仙，面对三个高阶地仙同时施压，魂海被压得缩成一团。
脚步不受控制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踩进松软泥土里，发出一声闷响。
杨小凡没退。
他甚至没有释放魂力对抗。
那三股魂力钻到他面前三尺处，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无声无息消散了。
魂力反噬的刺痛，让三名老者同时眯起了眼。
其中一人下意识咬了咬后槽牙，腮帮子鼓了一下，又平了下去。
“三位前辈为何拦路？”
杨小凡拱了拱手，语气客气，笑容温和。
那模样人畜无害，像在田间遇见了邻家长辈，停下来打声招呼。
杨小凡又不卑不亢。
阿乔峩站在他身侧半步，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手中长矛斜指地面，矛刃流转着淡青色寒光。
他没举矛对准谁，可握矛的指节一根根扣紧，泛着青白，手背上青筋突突直跳。
他不怕动手，怕的是动手之后扯出的麻烦。
中间那名老者手腕一翻，储物戒指微光一闪，一具尸体凭空浮在三人面前。
尸身衣袍齐整，发髻未散，面色甚至还留着一丝未褪的红润，瞧着像只是熟睡。
可杨小凡目光扫过尸体眉心时，瞳孔微缩，魂海从内部被碾成了齑粉，体表却没有半分外伤。能做到这一步，修为至少在巅峰空幻境以上。
杨小凡眉头拧了拧。
他刚踏出传送阵不到半个时辰，连洛五星域的泥土都没踩热，何来杀人之说？
“三位前辈怕是误会了。我们刚到此处，怎么可能杀害令徒。”他语气平和，每个字都咬得不轻不重。
目光从尸体上移开，落在中间老者脸上，对视时眼神不躲也不挑，就平平淡淡地望过去。
这是实话。
可他也清楚，实话有时候最没用。
“还敢狡辩！”老者抬手，五指张开，手指间魂力翻涌。
杨小凡眉梢动了一下，眼底浮起一丝愠怒。
不是暴怒，是被蛮不讲理堵了嘴的恼火。
没有证据，没有查证，甚至连多问一句都省了，上来便要动手。
这已经不是霸道，是把旁人的命当成路边野草，想踩就踩。
“羽王，”阿乔峩的声音从身侧压过来，低而急促，“他们是南宫家族的人，小心。”
南宫家族。
四个字从阿乔峩嘴里出来时，他嘴唇发干，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像把这块沉甸甸的名字咽了半天才吐出来。
整个洛五星域，没人不知道南宫家族。
泽洲星域宗门林立，势力大致均衡，天元宗再强也做不到一手遮天；可洛五星域不同，格局是一超多强，南宫家族就是那个独一档的“超”，高出其他势力太多，也养出了目空一切的脾性。
旁人见了南宫家的人，要么低头行礼，要么绕道走。
杨小凡的目光在三人左胸口顿了顿。
每人胸前都绣着一朵兰花，针脚细密，用的是暗金丝线，光线下有若有若无的流光沿着花瓣边缘游走。
正是南宫家族的族徽。
他早就注意到了，只是一直没点破。
“三位前辈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动手……”杨小凡缓缓放下拱手的手，十指微张，“这就是南宫家的风格？”
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度，像半截烧红的炭丢进冰水里，嗤地冒起一缕白烟。
没有破口大骂，没有拍案而起，就用这不冷不热的语调，把话撂在了三人面前。
“既然知道我们是南宫家长老……”中间老者嘴角往上扯了扯，不是笑，是猎物自己撞进笼子的笃定，“还不乖乖束手就擒，跟我们回去认罪？”
话音未落，三股魂力同时爆发。
不是试探，不是警告，是赤裸裸的碾压。
恐怖魂力如三头洪荒猛兽脱笼而出，张牙舞爪朝两人当头罩下。
空气本是透明的，可魂力涌过的轨迹，在虚空拉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像热浪扭曲了光线。
波纹扫过地面碎石，石子无声无息化成了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