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鼎最终还是留了一手。
他并没有答应去庄岳家里会面,而是约在了安梁城城南的一处叫醉霄楼的酒楼。
得到消息的庄岳直道可惜。
本来他已经在家中安排好了数十个刀斧手。
只要两人在交谈时,他会以摔杯为号。
听到响声,家丁们就会蜂拥而出,将江鼎剁成肉泥。
但约在醉霄楼却不一样了。
醉霄楼可是名副其实的大酒楼,背后的势力并不在安梁城,甚至都不在楚州。
听说是某个世家大族旗下的产业。
江鼎将见面地点约在这里,倒是有够小心谨慎的。
因为敢在醉霄楼闹事的,不是没有,而是很少。
酒楼内光是豢养的家丁,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甚至连堂堂楚州牧刘池,都不敢太过插手醉霄楼的事情。
但江鼎既然定了地点,庄岳也不好反对,否则容易被看出他别有用心。
无奈之下,庄岳只能缩减人手,安排了几个身手最好的家丁。
扮做普通食客,先行一步到酒楼用餐,好等待时机。
一日时间很快过去。
戌时,江鼎带着四名亲兵来到醉霄楼前。
五人都换了普通常服。
脱了那一身皮,倒不显得那么张扬了。
早有庄家家丁等在醉霄楼门口。
看到江鼎后,连忙迎了上去。
“江都尉,我家家主在二楼梅字号雅间已经备好酒席。”
说着,家丁伸手做出请的示意。
江鼎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带人径直走上醉霄楼的二楼。
醉霄楼一共三层,一楼是堂食,中间有个不小的戏台。
戏台周围摆满了桌椅。
二楼则有十余间雅间,一般都是达官贵人才会上二楼用餐。
其费用是不菲的。
至于三楼,则是客房。
只不过醉霄楼的客房是不对外的,搞得十分神秘。
庄家家丁推开梅字号雅间后,庄岳立即迎了上来。
脸上挂着笑意,拱了拱手。
“庄家庄岳,见过江都尉,未能远迎还望江都尉见谅!”
江都尉还是没有开口,开始打量起庄岳。
实则以前两人多多少少见到过。
但和江鼎打交道的都是庄家家主庄仇,和庄岳倒是真没说过话。
他摆了摆手。
“无妨,庄家主,你我见面之事本就不宜让别人知道。”
江鼎想要独吞庄岳分出来的产业,自然不能让其他人知晓。
要知道,在安梁城他虽有兵权,但职级在他之上的人也还有几个。
如果被他们知道,自己搞钱的想法绝不会那么容易成功。
眼下还是多和这个庄岳亲近才好。
这笔银子必须拿到手!
“还请江都尉入座。”
庄岳让开身子,让江鼎进了雅间。
四个亲兵跟进去了两人,另外两人则守在门口。
“这……”
庄岳目光看着江鼎身后的亲兵。
他没想到江鼎竟然这般谨慎,连会客吃饭身边都要有亲兵跟着。
早知道自己也直接安排人进来了。
不过那样的话对方估计会起疑。
只听江鼎解释道:
“庄家主莫要介意,他们两个跟了我多年,忠心耿耿。”
庄岳点了点头,开始催菜。
等菜上齐了后,亲自为江鼎斟酒。
对于醉霄楼的酒菜,江鼎还是放心的。
况且每道菜都是他亲眼看着醉霄楼的伙计端上桌。
饮了口酒,江鼎的表情瞬间拧在一起。
“这是临江仙!真烈!”
“江都尉位高权重,侠义心肠,当然只有临江仙才配得上江都尉。”
庄岳趁机拍了一波马屁。
这让江鼎很是受用,加上一口烈酒下肚,神情很是兴奋。
他确实喜欢和临江仙,只是可惜刘池命令禁止安梁城中有临江仙售卖。
虽然他从黑市也搞到过一些,但量都不多。
每次都喝不过瘾。
想要过瘾,只能到醉霄楼来。
因为只有这里才能无限量售卖临江仙。
只是价格太贵,他虽然是都尉,但也搞不到那么多银子。
江鼎自顾自喝完一杯后,才不舍得将酒杯放下。
眯着眼,缓缓开口。
“庄家主,你的事,老颜都跟本官说了,本官身为凤安府都尉,自然不能不管,只是这……”
江鼎故意把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随后开始夹菜吃菜。
庄岳再次帮江鼎的酒杯满上。
“江都尉,按照我与颜校尉说的份额,您得一半产业,并且我还可以替您打理那些铺子,您只需拿钱,并且保护在下的安危即可。”
“就这么简单,不知江都尉意下如何?”
庄岳恭敬地问道。
他还在等,等对方多喝几杯。
江鼎又端起酒杯,很快回道:
“听起来是不错,但这个份额是你给老颜的,老颜只是一个校尉,而本官乃是一府都尉!”
“我与他的份额,你说能是一样吗?”
闻言,庄岳不禁在心底痛骂起江鼎。
这老王八,竟然对五成产业还不满意,居然还想让他加码。
与这样的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庄岳现在不得不卑躬屈膝。
“这……不知江都尉想要多少?”
江鼎又一杯临江乡下肚。
脸上笑意更盛了。
只见他伸出左手,打开了两个指头,大拇指和食指。
“八成?”
庄岳惊呼一声,连忙劝道:
“不可啊江都尉,八成太多了,在下从庄家出来自立门户,尚未站稳脚跟,根本拿不出来啊!”
“拿不出来?那恕本官不能答应了。”
江鼎说完,直接站起身,似乎真的要走一样。
但他的眼睛还一直盯着桌上的临江仙看。
脚步也没有挪动的意思。
庄岳知道江鼎是不会走的,只是想坐地起价。
毕竟现在的安梁城,只有他手中兵力最多,想要寻求庇护,只能找他。
“别,江都尉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庄岳起身,托住江鼎的小臂。
急忙说道:
“江都尉,在下仅得两成利实在不够,毕竟下面还有那么多人要养,您看六成如何,这已经是在下的极限了。”
庄岳说着,脸上还愁容满面。
似乎是下了巨大的狠心才说出六成这两个字。
江鼎见逼得差不多了,也不再坚持。
能多得一成,已经够意外了。
于是对庄岳说道:
“好,既然庄家主都这么说了,我江某人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六成就六成!”
“至于具体有哪些生意,还得要庄家主慢慢告知了。”
说完,江鼎重新入座,并示意庄岳也坐下。
庄岳挤出一抹笑意。
“好说好说,咱们边吃边谈,边吃边谈。”
“好,请!”
江鼎提起酒杯,敬了庄岳一杯。
话谈到现在,江鼎已经基本放心。
若是有诈,庄岳岂会跟他这般费事得讨价还价?
随后两人商谈了足足小半个时辰,临江仙喝了一壶又一壶。
正当江鼎感觉头晕脑胀,昏昏欲睡时。
突然!
一道酒杯摔碎的声音陡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