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眉眼低垂着,只回答:“奴婢乃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一等宫女,奴婢用性命发誓,皇后娘娘怀中抱着的孩子,并非皇室血脉。”
“什么?!”
落雁的话一出瞬间使得众朝臣们犹如炸开了锅般。
“奴婢身旁的这位是给皇后接生的稳婆,她可以证明奴婢所说的话。”
说罢,落雁抬眸就见孟璇宁犀利的眼神就落在自己的身上。
落雁微微弯起唇角,故意露出一丝森然的浅笑。
这一幕落到孟璇宁如同宣告落雁的背叛。
日防夜防,最后还是没能防住。
见落雁把话说完,婆子小心翼翼地把话接上:“各位大人,老奴正是当日为皇后娘娘接生的稳婆……”
她话语一顿,只觉得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婆子身形一抖,心脏立时紧张起来,尤其是孟璇宁的双眼犹如毒蝎般直盯着她。
被这么一看婆子张了张嘴,话堆在嘴边却不敢再说。
赫连文晔斜睨一眼,透出极强的威慑力,“到了这里,你若是敢有所隐瞒,死罪难逃!”
话语里充满危险之意。
孟璇宁:“看来太子殿下今日是有备而来。”
其实她很清楚,这个秘密一旦揭露,她便在劫难逃。
可眼下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她并不想放弃。
左右不过是成王败寇。
谁不怕死?
婆子也怕,立马就脱口而出,“老奴交代,皇后娘娘当日生下的孩子并非皇子,而是公主,后来是旁边这位姑娘将一名男孩抱来,说是……皇子……”
这招狸猫换太子,本就是欺君之罪,这段日子她一直过得提心吊胆。
但最后还是被人给抓到,带来了这里。
婆子的话一出,丞相赵拓立即站出来指责,“皇后娘娘竟做出用抱来的孩子,来混淆皇室血脉,这是欺君罔上,大逆不道!”
直到这一刻赵拓才明白,赫连文晔为何此前都丝毫不慌,原来他手里竟有孟璇宁如此大的把柄。
灭了孟氏一族都不够。
“既然这个孩子并非赫连皇室的血脉,那这份遗诏便做不得数。”赫连文晔瞥了眼李德福手中的圣旨,忽地轻笑,“只怕这也是母后伪造出来的吧?”
“赫连文晔你以为你手里有本宫这些把柄,本宫就会惧怕了?”
孟璇宁面露高傲者的笑容,“本宫该走到今天这一步,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孤注一掷。”
就见她抬手示意,而早已藏在金銮殿的孟杭升瞬间带着禁军冲出,将众人包围。
见到这些禁军气势汹汹的闯入,大臣们顿时慌了神。
“如今整个皇宫都在本宫的控制之中,你们没有人可以活着离开这里。”孟璇宁道。
“皇后娘娘饶命!”
有那些个怕死的,当场软了膝盖求饶。
赫连文晔双手负在身后,英俊的脸上只剩下势在必得的胜利之态。
“孟璇宁,你和整个孟家是要谋反吗?”
他冷声质问。
孟璇宁:“谋反又如何?”
纸已经包不住火,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孟璇宁绝不会回头。
赫连文晔嘴角噙着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孟家果然是有了异心,竟敢觊觎金銮殿的龙椅,诸位大臣可都听见了!”
孟璇宁仰头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赫连文晔,你以为本宫有今日之举,会惧怕你们这些人吗?”
女人瞪视着在场的所有人,脸上的笑容变得扭曲,“今日,你们谁都离不开,都得死在这里!”
既然已经没有回头路,那便一条道走到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殿顶琉璃瓦突然传来细碎的碎裂声。
几道黑影如鬼魅般闯入,落地时竟无声无息。
众人定睛一看,竟是几名身着黑色锦衣的女子,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眸子。
她们手持着长剑,衣袂翻飞间已呈扇形挡在赫连文晔的身前。
“什么人?!”
孟杭升大惊,冷声地道。
为首的黑衣女子冷哼一声,手中的长剑直指向孟杭升,与他身后活着的孟璇宁。
“保护皇后!”孟杭升大喊一声,继而挥刀便砍。
“杀!”
赫连文晔薄唇轻启,只沉声下令。
“是。”几名黑衣女人应声领命。
就见为首女子的手中长剑如毒蛇吐信,瞬间杀了冲在最前面的两名禁军。其余几女亦如猎豹般扑入敌阵,长刃划过空气,带起一串血珠,持刀禁军便踉跄倒地,却不见她们有丝毫恋战,手段毒辣又干净利落。
朝臣们四处躲避,唯恐误伤了自己,场面一度变得混乱。
孟璇宁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她死死盯着那些黑衣女子诡异的招式,突然想起什么,脸色骤变:“是……江湖上的神秘组织……蝶杀阁么?这……这不可能!”
相传近几年的江湖上有一支由女子组成的神秘组织,她们的身上皆有红色蝴蝶刺青,杀人不眨眼,来无影去无踪,更有不少高官皆死于她们手中,至今朝廷都抓不到她们的人。
而如今,这样的组织却将赫连文晔护在身后,难道……
金銮殿上,刀光剑影与龙涎香交织,一场关乎江山社稷的权力博弈,正式拉开序幕。
黑衣女子们配合默契,如黑色旋风般在禁军中穿梭,所过之处哀嚎遍野。
孟璇宁不禁抱紧了几分怀中的孩子,怀中的孩子顿时放声大哭,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禁军竟被几名女子打得节节败退,眼眸里闪过一丝狠厉,却又不得不投鼠忌器。
而殿外,孟家军在赶来的路上遇到赫连珏的沈家军与皇城兵马司前来驰援,双方交汇,大战一触即发。
京城大乱,各家各户紧闭家门。
聿王府。
沁妃躺在床榻上,正处于昏睡当中,晏雪初坐在床边,手正搭在她的脉搏上。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晏雪初的眉头紧皱,脸上逐渐变得沉重。
良久,晏雪初才收回手,神色凝重。
立在边上的听荷有些担忧,“王妃,我们就这样把沁妃留在府中,若是被人发现……”
“眼下皇帝驾崩,皇宫大乱。”晏雪初道,“她是我师父,那么危险的地方,我不能把师父留在那里。”
皇宫之中有赫连珏布下的眼线,宫里的一举一动几乎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宫里发生巨变,他自然是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的。
所以当赫连珏把皇帝驾崩之事告诉晏雪初时,她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把师父从宫里接出来了。
因为谁也无法预测后面会发生什么。
世上不会存在两片相同的树叶,所以晏雪初不信这世间会有和她师父生得一模一样的人的存在。
她唯一的猜想,师父大抵是和她此前一样,失了忆。
只是现在一通把脉下来,她发现师父的情况远比失忆更糟糕。
“青葙。”晏雪初突然喊了人,继而吩咐,“去医馆将二师兄带来。”
青葙应下,立马转身而去。
一个时辰过去。
青葙将百里陌带入聿王府,原本他还不知道昭昭是怎么了,直到看见榻上昏睡着的人。
“昭昭,你是怎么找到她的?”
百里陌看到她鬓角白了一绺,忽然想起小时候她为自己梳头时,也是有这么一绺。
他有很多的话。
话在胸口焐了许久,这些年她为他操心太多,如今她躺在那儿,呼吸浅浅地起伏,心里悬着的一根线,终是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