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路口时,寒风卷着细碎的雪花打在脸上,简洁忽然停下脚步,双手把围巾往脖子里紧了紧,毛茸茸的围巾边缘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双眼睛,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詹洛轩身上,带着点没散去的期待:“那个…… 那我走啦?” 见詹洛轩只是淡淡点头,她像是怕这短暂的交集就此中断,又赶紧往前凑了半步,补充道,“洛轩,下周你们班有篮球赛吗?我听我们班体育委员说,你们班进了年级半决赛呢。”
她这话问得突然,连一直插科打诨的王少都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了看詹洛轩 —— 我们几个谁不知道,詹洛轩是校篮球队的控球稳、投篮准,每次校级比赛都能引来女生的尖叫欢呼,但他自己从不主动提这些,有人问起也只含糊一句 “就随便打打”,更总说 “没什么好看的”,透着股刻意的低调。
詹洛轩的脚步顿了顿,路灯的光斜斜地落在他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几乎要铺到对面的墙根。他抬头看了眼天色,想了想,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太多情绪:“有,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在学校体育馆。”
“那我到时候去看你比赛啊!” 简洁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连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许多,尾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我跟你们班班长是初中朋友,早就跟她说好了,到时候去操场边给你加油,肯定能占到第一排的位置。” 她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像是在强调自己多有门路。
詹洛轩没接话,只是 “嗯” 了一声,那声气音轻得像被风吹过,听不出是应承还是敷衍。
我在旁边抱着胳膊看着,心里明镜似的 —— 简洁这哪是单纯问比赛,分明是在找下一次见面的由头呢。篮球赛、操场边、第一排、班长朋友…… 这些话里藏着的,全是想靠近的心思,像藤蔓似的,悄咪咪地想往詹洛轩身上缠。
孙梦的脚步也慢了下来,悄悄往我身边靠了靠,耳罩上的小熊毛球蹭着我的胳膊,带来点毛茸茸的痒。她抿着唇,声音低低的,像怕被人听见:“静静,我们也……”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她也想去看比赛,却又不好意思像简洁那样直白。
我心里却在打另一个算盘。他们当然都知道,我跟詹洛轩从初中就是球场上的老搭档,他控球我跑位,他传球我投篮,配合得像一个人似的,说是 “球场灵魂伴侣” 都不为过。
尤其记得初中篮球赛决赛那次,最后三十秒我们还落后两分,场边的加油声几乎要掀翻体育馆顶。詹洛轩被两个防守队员死死盯着,后背都快贴到对方胸口了,谁都以为他要强行上篮,他却突然一个背后运球变向,像条滑溜的鱼从人缝里钻出来,手腕轻轻一抖,篮球划出道低平的弧线,精准地穿过人群,落在我手里 —— 那时我刚踩着三分线站定,连调整姿势的时间都没有,凭着肌肉记忆起跳、投篮,球离开指尖的瞬间,终场哨声正好响起。
“唰!” 空心入网的声音混着全场的欢呼炸开时,詹洛轩隔着半个球场冲我咧嘴笑,阳光洒在他汗湿的发梢上,亮得晃眼。那股热血沸腾的劲儿,现在想起来手心还会发烫。
可简洁不知道这些。她今天才重新跟詹洛轩搭上话,眼里大概只看见我安安静静待在旁边,顶多算个 “詹洛轩的普通朋友”,哪能想到我跟他在球场上有过那样默契的瞬间。
不过这年级半决赛…… 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心里有点痒。这种正式比赛,阵容都是提前定好的,不像平时打野球那么随意,不知道詹洛轩会不会找我这个 “老搭档” 临时顶上?想着想着,手都有点痒了,恨不得现在就拉着詹洛轩去操场投几个球。
但转念又想,还是算了吧。这是年级半决赛,赢了能进决赛,关系到整个班级的荣誉,阵容肯定是固定的,哪能像平时打着玩似的随便换。詹洛轩那性子,向来把集体荣誉看得比什么都重,怎么可能冒这个险?万一我状态不好拖了后腿,岂不是砸了他的场子?
更何况…… 我偷偷瞥了眼简洁离去的方向,她刚才那股势在必得的样子,要是真在赛场上看到我跟詹洛轩配合得行云流水,指不定又要胡思乱想些什么,平白生出更多事端。
算了算了,不想了。能去看比赛给他们加油,也挺好的。我深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带着雪粒的清冽钻进肺里,把那点跃跃欲试的心思硬生生按了下去。转头时,正看见孙梦眼巴巴望着我,睫毛上还沾着点细碎的雪花,眼里的期待像快要融化的糖块,几乎要溢出来。我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腹蹭过她耳罩上毛茸茸的边缘:“周三下午,一起去看比赛?”
“好啊!” 孙梦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小灯笼,眼睛里瞬间绽开星星点点的光,她用力点头,耳罩上的小熊毛球跟着颠了颠,“我这就回去翻书包,把攒的星星贴纸都带上,给洛哥他们贴加油牌!”
“那…… 我真走了?” 简洁站在旁边,像是插不进我们的话题,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她抬手拢了拢围巾,指了指远处亮着 “23 路” 灯牌的公交站牌,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仿佛还在等一句挽留。
“拜拜!” 我冲她招招手,语气尽量自然。王少也跟着挥了挥手,嘴里嘟囔了句 “路上小心”,眼睛却瞟着别处,显然没什么热情。詹洛轩只是微微颔首,没说话,目光落在街角的积雪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简洁的手指在包带上捏了捏,最终还是扯出个笑容,转身朝公交站走去。她的酒红色大衣在白雪覆盖的人行道上格外显眼,像一小簇移动的火焰,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直到走到站牌下,还隔着老远朝我们这边望。
公交很快来了,黄色的车灯刺破夜色,在雪地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光。她上了车,靠窗的位置还能看见她的侧脸,直到公交车缓缓开动,那个红色的身影才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路口的拐角处,像被风雪吞没了似的。
“总算走了。” 王少长舒一口气,夸张地搓了搓胳膊,“我怎么觉得她看洛哥的眼神,跟饿狼瞅着肉似的?”
孙梦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像被戳破的气球,连忙抬手捂住嘴,指缝里漏出细碎的笑意。她偷偷抬眼瞟了瞟詹洛轩,见他只是垂着眼看地上的积雪,嘴角甚至还噙着点若有似无的弧度,显然没生气,才放下心来,凑近我耳边小声说:“简洁姐好像…… 挺喜欢洛哥的,刚才看他的眼神,都快黏在身上了。”
“终于走啦!吓死我了!” 我长舒一口气,胸口像是被解开了紧绷的绳结,整个人都轻快起来。像只刚挣脱鸟笼的小雀,我在雪地上原地转了三个圈,奶蓝色的棉服被风撑得鼓鼓的,像朵蓬松的云团,连带着里面奶杏色的毛衣裙摆也跟着飞旋起来,柔软的布料扫过小腿,带着点轻轻的痒。脚上的灰白色雪地靴沾了层薄雪,鞋口的毛绒球球随着旋转欢快地跳动,时不时扫过脚踝,暖乎乎的,又带着点细碎的痒意,把刚才憋在心里的紧张都抖落了大半。
转得头晕目眩时,我脚下一软,身子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歪去,正好撞进一道稳稳伸出的胳膊里。詹洛轩的手牢牢扶着我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隔着厚实的棉服渗进来,像揣了块恒温的暖手宝,熨帖得让人安心。“慢点,” 他的声音里裹着点低低的笑意,像被雪水浸过的蜜糖,“再转下去,该一头栽进雪堆里了。”
我扶着他的胳膊站稳,手还在微微发颤,刚才被简洁勾起的回忆像潮水似的涌上来,压得人喘不过气。“你们是不知道,” 我吸了吸鼻子,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棉服上的毛绒,“她刚刚提那家牛排店的时候,我后背的汗都快把衣服浸透了。”
王少和孙梦都凑近了些,眼里带着好奇。詹洛轩也没说话,只是松开扶着我肩膀的手,转而替我拍掉肩上的雪粒,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当年暑假,她兴冲冲地说要请我吃‘全城最高档的牛排’,我还傻乎乎地期待了好几天。” 我咬了咬下唇,回忆里的画面清晰得扎人,“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她哪是请我吃饭,分明是带了俩‘保镖’—— 她当时的男朋友,一个染着黄毛、胳膊上纹着骷髅头的男生,全程吊儿郎当地靠在椅背上,说话时烟味直往我脸上喷;还有她姐简薇,那造型比今天还夸张,绿头发配紫色眼影,手腕上的铁链子晃得人眼晕。”
孙梦听得瞪大了眼睛,小声问:“他们…… 很凶吗?”
“何止是凶,” 我苦笑了一下,“那俩人一看就是混道上的,席间三句不离‘谁欠了钱没还’‘哪个场子敢不服’,说着说着就拍桌子,震得杯盘叮当响。末了简薇还掏出把折叠刀在手里转,说‘等下就去收拾三中那个刺头,敢跟我抢地盘’。”
王少皱起眉:“你当时没跑?”
“我哪敢啊,” 我叹了口气,“坐立难安了半天,实在忍不住,就小声劝她姐:‘那个,这样不太好吧?有话好好说不行吗?’结果你猜怎么着?”
孙梦紧张地攥紧了手套:“她姐…… 骂你了?”
“何止是骂,” 我撇撇嘴,“她姐白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淬了冰,说‘你懂什么?有些人就是欠收拾,不给他点教训不知道天高地厚。小姑娘家少管闲事’。我当时脸都白了,赶紧找借口说肚子疼要走,简洁送我到门口时,还笑着说‘那我就不送你了,等下还有事’。”
“我当时只当是客套话,” 说到这儿,我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后怕,“直到半夜接到简洁爸爸的电话,他声音都在抖,说简洁从下午出去就没回家,手机也关机,问我知不知道她去哪了。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 她跟我道别之后,根本没别的事,就是跟她姐去‘揍人’了!”
雪又开始下了,细小的雪粒像被揉碎的盐,簌簌落在睫毛上,带来一阵清清凉凉的痒。我望着远处被雪覆盖的屋顶,青灰色的瓦片被裹成一片白茫茫,像幅没干透的水墨画,心里却乱得像团缠在一起的毛线:“她今天突然提起那家店,我真不知道想干嘛。是想提醒我她当年多‘厉害’,能使唤动那些纹龙画虎的人?还是想…… 炫耀她跟那些混社会的多熟络?”
我忍不住嗤笑一声,指尖在雪地里划出歪歪扭扭的线:“可那些事明明那么荒唐,提着刀去堵人、为了点小事就大打出手,她怎么还当成值得拿出来说的过往呢?”
詹洛轩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雪落,却带着种安定的力量,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压下了所有涟漪:“别想了。过去的事,早就翻篇了。”
我转头看他,他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雪,黑眸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不知怎的,那些盘踞在心里的烦躁突然就散了,我忍不住扬起嘴角,拍了拍胸脯,语气里带着点嚣张的得意:“哈哈哈哈,那是!现在早就不一样了,我是谁啊?我可是肖洛翎!”
王少在旁边听着,突然 “噗嗤” 笑出声,笑得肩膀都在抖,他用胳膊肘撞了撞我:“得了吧你,前一秒还吓得在雪地里转圈圈,棉服下摆飞得像个小陀螺,现在又开始摆你的‘共主’架子了?这变脸速度,不去学川剧可惜了。”
“吓?” 我挑眉,突然往前一步,抬手攥住拳头在他眼前晃了晃,指节捏得 “咔咔” 响,奶蓝色棉服的袖子滑下来点,露出手腕上那道练拳时留下的浅疤,“我那是装的,给她留点面子而已。我肖洛翎长这么大,可不是被吓大的,朱雀主要试试吗?”
王少脸上的嬉笑瞬间收了,眼神往我手腕的疤上扫了扫,喉结滚了滚,突然双手举过头顶作投降状,语气软得像团棉花:“不敢不敢,我的好姐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撵狗我绝不追鸡!”
话音刚落,他突然伸手把我往怀里一搂,力道不算重,却把我裹得严严实实。奶蓝色棉服被挤得贴在身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着点运动后的汗味。“别闹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只有我们才懂的认真,“这是在外面,你现在是肖静,不是肖洛翎。”
我愣了一下,刚才被激起的那点戾气突然就散了。是啊,在这里,在孙梦和詹洛轩面前,我只是肖静,不是那个需要用拳头立威的三堂共主。
“知道了。” 我闷闷地应了一声,在他怀里挣了挣,脸颊蹭过他沾着雪粒的围巾,声音软下来,“现在只是你女朋友肖静。”
“这还差不多!” 王少眼睛一亮,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我发顶,带着点得逞的得意,“早该这样了,刚才那副凶巴巴的样子,吓得孙梦都不敢说话了。”
孙梦赶紧摆手:“没有没有,静静厉害的时候也好看!” 说着忽然眼睛一亮,拉了拉我的袖子,“静静,我陪你去商场买包包去呀,前面那家百货大楼应该还没关门呢,进去看看?里面有暖气,比在外面冻着强。”
“哦对,我忘记了!” 我拍了下手,刚才被简洁搅乱的心思瞬间被新念头取代,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王少,“我要买毛茸茸的!”
“这才对嘛,” 孙梦笑着点头,伸手拂去我肩上的雪,“女孩子就应该要可爱的呀!你可是肖静!还是校花榜第一的‘肖琑’呢!”
“是是是!” 我被她夸得心里发痒,伸手去够王少的口袋,“把小镜子给我,我看看我的仙女妆有没有花!刚才转圈圈转得太猛,别成熊猫眼了。”
王少无奈地从口袋里摸出折叠镜递给我,指腹还蹭过我的手背,带着点暖烘烘的温度。“就你讲究,” 他嘴里嘟囔着,视线却落在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刘海儿上,自然而然地抬手替我拢了拢,指尖扫过额头时轻轻的,“雪粒子都沾头发上了,跟只刚滚过雪地的小猫似的。”
我没理他的调侃,对着镜子左瞧右看。镜面里映出张红扑扑的脸,大概是被冻的,两颊泛着健康的粉。眼尾的睫毛卷翘着,睫毛膏牢牢扒在上面,一根都没花;眼皮上的蓝色细闪眼影还亮闪闪的,像落了片碎星星;眼尾晕开的那圈紫色雾霭眼影也好好的,过渡自然得很;就连唇上的粉橘调唇釉都没脱,还透着水润润的光泽。
正满意地眯眼笑呢,镜子里忽然多了道身影。詹洛轩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斜后方,黑色大衣的领口立着,衬得他下颌线格外清晰。他大概是瞧见我对着镜子傻笑,眼尾微微挑了挑,对着镜面里的我勾了勾嘴角,那抹笑意淡得像水墨画,却藏着点只有我们才懂的促狭。
我心里一动,飞快地对着镜子冲他眨了下右眼,睫毛像振翅的蝶,把蓝色细闪抖得更亮了。这一下 wink 又快又轻,王少正低头给孙梦讲手机里的笑话,孙梦听得咯咯笑,谁都没注意到。
镜子里的詹洛轩眼底漾开点笑意,像投入石子的小湖,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没说话,只是朝我微微扬了扬下巴,算是回应。
这种默契啊,就像初中时他传球前会轻轻敲三下篮球,我就知道要往右侧跑;就像他皱眉时我递过去的那瓶冰水,永远是拧开了盖的。不用多说,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就什么都明白了。
“看够了没?” 王少凑过来,伸手要抢镜子,“再看下去,商场都要关门了,你的毛茸茸包包不买了?”
“买啊,当然买。” 我把镜子塞进棉服口袋,拽着他的手腕就往商场里冲,“不过我真不会挑,你眼光那么好,上次给我挑的那条淡蓝色星星裙就很合适,你再帮我选选嘛。毕竟…… 我平时哪懂这些,裙子都是你帮我挑的,我自己可不会买。”
进了商场,暖气扑面而来,把脸上的寒气都驱散了,睫毛上的雪粒化成细小的水珠,痒痒的。王少反手握住我的手,指腹带着点薄茧,拉着我往亮闪闪的皮具区走,眼睛在一排排挂得整整齐齐的包包上扫来扫去:“想要什么样的?长毛毛还是短毛毛?我看那边有款狐狸毛的,摸着特舒服。”
“不不不,不用,太贵了。” 我赶紧拽住他,往旁边指了指,“你看那里,扶梯口那家百货店,挂着好多发夹发箍呢,还有袜子手套这些生活用品,肯定也有包包卖!咱们去那儿看看呗,实惠点。”
王少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眉头皱了皱:“那种地方的包能背吗?别是用两天就开线了。”
“哎呀,就买个毛茸茸的玩玩嘛,又不用背很久。” 我晃着王少的胳膊撒娇,指尖勾着他羽绒服的拉链来回蹭,“你看我这奶蓝色棉服,配个几十块的毛毛包刚好,软乎乎的还显乖,太贵的反而显得刻意,像偷穿了大人的衣服。走嘛走嘛,去看看又不花钱,不合适咱就不买。”
孙梦也跟着点头,耳罩上的小熊毛球跟着脑袋颠了颠,像两颗会动的糯米团子:“我上次在那家店看到过小熊包包,才三十块,耳朵是立体的,用手一捏还会塌下去,软乎乎的可可爱了,里面分层刚好能装下口红和折叠伞,我当时就觉得特适合你。”
“对啊对啊,就去那家!” 我拉着王少往百货店的方向拽,手指勾着他黑色风衣的腰带晃了晃 —— 风衣料子挺括,被我拽得微微发皱,他里面搭的灰色高领毛衣露出一小截,显得脖颈线条格外清晰。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得像沾了雪光:“对了,我突然想吃双皮奶了,就在三楼拐角那家‘甜香坊’,你知道的!你和阿洛去买呗?顺便给我多放两勺红豆,要那种蜜渍的,甜津津的才好吃。”
我松开他的手,往孙梦身边站了站,故意把声音扬得亮亮的:“我跟孙梦去四楼挑包包,这毕竟是女生喜欢的小玩意儿,你们男生跟着多别扭呀,就别凑热闹啦!我们挑完就下来找你们,保证很快!”
王少挑眉看着我,他嘴角噙着点了然的笑 —— 哪会不知道我是想跟孙梦安安静静挑东西,嫌他们俩在旁边碍事。但他没戳破,只是故意板着脸:“知道了,就你名堂多。”
詹洛轩站在旁边,大衣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块简约的黑色手表,表盘的玻璃在商场灯光下泛着冷光。他补充了句,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细心:“抹茶双皮奶要少冰的对吧?孙梦上次说芒果味的不错,给她带一份?”
“谢谢洛哥!” 孙梦立刻弯起眼睛,耳罩上的小熊毛球跟着点了点头,声音甜丝丝的。
“星期四…… 星期五、六、天……” 我低着头小声数着,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棉服上的毛绒,眉头轻轻皱起,心里像揣了个小算盘飞快地盘算 —— 这次例假来得比平时稍晚,今天掐指算来该是第六天了,量早就少得几乎没有,护垫都换成最薄的那种,按平时的规律,这会儿吃点带冰的应该没事吧?
话音刚落,就见王少和詹洛轩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点了然。他们怎么会没听见呢?刚来的时候他俩就一直忙前忙后为我煮红糖姜茶,给我贴暖宝宝,还没日没夜的照顾我。
“少冰就行?” 王少忽然开口,语气里没了刚才的调侃,多了点认真,“要不还是换成常温的?那家店的双皮奶热着吃也挺香的。”
詹洛轩也跟着点头,手腕上的黑表转了个角度,表盘的冷光映在他眼底:“我让店员把冰碴滤掉,只留一点点凉意,这样稳妥些。”
我脸颊忽然有点烫,拉着孙梦往扶梯退了两步:“知道了知道了,你们看着办就好,我们先上去了!”
转身的瞬间,听见王少跟詹洛轩嘀咕:“记得多放姜丝,等下给她泡杯姜茶带着。”
孙梦凑到我耳边,声音软软的:“他们对你真好呀。”
我望着扶梯上方亮堂堂的灯光,心里像被双皮奶的甜浆浸着,暖乎乎的。其实吃不吃冰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被人这样放在心上惦记着,连那些琐碎的小麻烦,都变得甜甜的了。
“快走啦,” 我拽着孙梦踏上扶梯,金属台阶带着我们缓缓上升,奶杏色毛衣裙摆随着惯性轻轻晃悠,“挑个最可爱的包包,等下配着双皮奶吃才更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