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上，白筱若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欸……没……没死！”
她抬起头，湿润泛红的眸子里闪过劫后余生的欣喜，“笨……笨蛋！我们还没掉下去！我们还有救啊！”
“你……他妈的……”沈云皓咬着牙，额头上冷汗如雨，整张脸因用力而涨得通红：“别动……啊！我要……抓不住了……”
他死死抓着插在崖壁上的剑柄，几乎每一个毛孔都在拼命用力，全身肌肉绷紧到极限，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断崩碎。
……
天空上。
少司命看到这一幕，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空间乱流的影响吗？倒是有意思……只不过……”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血色符文再次亮起：
“终究是无谓的挣扎罢了！”
下一秒，漆黑锁链上的符文再次亮起血红色的光华，拖拽之力陡然增强了数倍不止！
“呃啊——！！！”
沈云皓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整条右臂青筋暴起，皮肤表面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鲜血喷溅而出，将空中的两个人都染得猩红。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如同死神的低语……归雪剑的剑身，开始一点一点地从岩壁中被拔出……
剑身每被拔出一寸，两人的身体就下沉一尺。
沈云皓咬紧牙关，虽然眼里满是不甘，可力量……终究到了极限。
剑身，即将彻底脱离岩壁！
一旦掉落下去，两人会是什么结局……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嗖——！”
然而……
也就在沈云皓眼底即将被绝望填满之时——
一道蓝色光影，好似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瞬息而至！
“锃——！！！！！”
随着一声清脆的龙吟响彻天地，那蓝色光影精准无比地斩在了漆黑锁链之上！
然后——
“咔嚓。”
一声轻响。
漆黑锁链……应声而断，碎成漫天光点。
那蓝色光影则是快如惊雷，深深没入不远处崖壁之上！
沈云皓只感觉那股如同山岳压顶般的恐怖拖拽力，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全身一松，差点直接脱手。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道蓝光……
通体冰蓝，龙纹缠绕，戟尖寒光凛冽，戟身有湛蓝水波流转。
赫然是一柄龙纹长戟！
“是伯父！”沈云皓眼中爆发出狂喜，“他还没死——！！！”
“死个锤子！”
没好气的声音从那片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色阵光残骸中传来，“我看你小子……就是盼着我死，然后继承我的遗产……”
话音落下，一道震天龙吟，响彻云霄！
只见那炸裂的血色困阵中心，一道通体银白、身长百丈的龙形虚影，猛地腾空而起！
龙影扶摇直上，在空中盘旋一周，然后迅速收缩、凝实、化形……
最终凝聚成一道白衣飘飘、黑发如墨的俊秀身影。
他踏空而立，衣袂翻飞，身后隐约有龙影盘旋，周身散发着磅礴如海的威压。
与对面血色长袍、气息阴冷的少司命，遥相对峙。
“……”
少司命愣了愣，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上下打量着烛玄，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倒是本座见识浅薄了……”
“没想到龙王大人，还有这等手段。”
“莫非……”
血色的瞳孔微微眯起。
“是瀚海心的隐藏能力？”
烛玄轻笑一声，拂袖负于身后，“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们可以公平公正地打上一架了！”
说完，烛玄右手隔空虚握，五指轻轻一收——
那柄深深钉在崖壁上的龙纹长戟，竟直接跨越空间，稳稳回到烛玄掌中！
“……”
少司命静静看着烛玄，眸中猩红光芒明灭不定，隐隐有战意升腾。
同为太虚境后期，同为站在大陆之巅的顶尖强者……这样的对手，可遇不可求。
可是……
他还是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龙王大人盛情相邀，本座本不应推辞……但此刻我若再不走，怕是真的要走不了了。”
说着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道从始至终都悬空静立、未曾有丝毫动作的黑衣身影。
话音里透露着从未见过的忌惮……
夜无殇表情不变，淡淡开口，“你要是想打……我可以不拦着。但是打完，我想怎么样，就由不得你了。”
“……”
很显然，夜无殇的本体，正飞速赶往战场！
以他的速度……就算此刻从噬月族出发，也只需要几分钟就能抵达。
甚至更短。
一旦夜无殇真身降临……
再想走，可就真的走不了了。
……
“呼……呼……”
悬崖边缘。
沈云皓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白筱若。
小狐狸也正仰头看着他，桃花眼里水光潋滟，惊魂未定。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么的……终于活了……”
沈云皓张开嘴，刚扯开一个弧度……一股排山倒海般的虚弱感和眩晕感轰然袭来！
眼前骤然一黑，耳中嗡鸣不止！
全身力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空，握着剑柄的手，也不受控制地……松开了。
然后，直直地向下坠去。
“砰！”
可刚下落没多久，他的身体便撞进了一个软软的地方。
沈云皓艰难地抬起眼，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桃花眼。
锁链……解开了。
白筱若……恢复了行动！
沈云皓这才注意到，女孩眼眶红红的，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显然，在之前锁链拖行的过程中，她已经哭过一次。
只是那时候，他满脑子只想活下去，根本没注意到这一点。
沈云皓抿嘴一笑，晕乎乎地也没有想那么多，如同受伤的小兽一般直接将脑袋埋进了女孩怀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你欠我的……蠢狐狸……”
说完这句话。
沈云皓眼皮一沉，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太累了，精神、体力、意志……都已经到了极限。
能撑到现在，全靠一口气硬撑着。
而现在，危机解除，那口气一松……他便再也坚持不住了。
“……”
见状，原本还想数落他两句的白筱若，所有想说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只剩下……满满的自责和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