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若！！”
沈云皓目眦欲裂，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扑了出去，右手死死抓住白筱若脚踝，想要将她拉回来。
只不过……以沈云皓此刻的状态，又如何能与太虚境的力量抗衡，别说拉住，甚至连减缓速度都做不到！
“呃啊——！！！”
沈云皓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全身肌肉绷紧到极限，脚下的崖石被蹬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可那股力量依旧拽着两人，一寸一寸、不可阻挡地朝着悬崖边缘滑去！
……
天空之上。
一直保持沉默的夜无殇见状，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中年男子，“你当真……要与我为敌？”
他没有与整个妖族为敌，只是单单说他自己，可其中蕴含的杀意却让整片天地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显然，这位离洲妖帝也是被逼急了，否则以他的性子，这种威胁之言是绝不可能说出口的。
然而……面对夜无殇的威胁，那中年男子非但没有露出惧色，反而……嘴角缓缓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那个废物……”
他开口，声音却不再是之前那种平淡温和的语调，而是一种阴冷、沙哑的嗓音，“当然不敢与你们为敌……”
话音落下，中年男子的身形，开始如同水波般扭曲、荡漾、缓缓淡去。
没过一会儿，空中浮现出另一道身影……宽大的血袍，猩红的纹路，以及那张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看不清面容的脸。
他缓缓抬头，兜帽下两点猩红光芒如同鬼火般亮起，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嚣张。
“但我血宗……可不怕你！”
显然……后面出来牵制夜无殇的中年男子其实是血宗之人假扮，正主估计在送完沈云皓之后就已经彻底离开……
“你们这些……臭老鼠……”
夜无殇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可周身的气息，却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凝聚、压缩！
“当真是……惹人心烦。”
血袍男子轻笑一声，语气讥讽：“那是……我等哪比得上妖帝大人高风亮节……”
他顿了顿，低头看向下方即将被拖下悬崖的白筱若，
“看着女儿身死……毫无波澜。”
“……”
夜无殇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沉默了片刻，终究没有出手。
眼前这个血袍男子，修为至少是洞虚中期。
而他这具分身，却只是随意凝聚，战力连本体的百分之一都不到，想要在短时间内突破对方的阻拦，去救白筱若……几乎不可能。
……
下方。
悬崖边缘。
白筱若眼看着两人距离那道死亡界线越来越近，终于咬了咬牙，对沈云皓嘶声道：“放开啊！有我爹护着我，我不会有事的！”
“你放屁——！！！”
沈云皓想都没想就怒斥回去，“那个老鸟但凡有点用，早就过来了！哪里会看戏看到现在？”
琉月齐：“……”
夜无殇：“……”
这一句话等于把他俩人都骂了一遍。
白筱若又急又气，继续喊道：“我有幻殇之力护身！空间乱流伤不了我！只会把我传送到其他地方！但是你不行！掉下去会死的！”
“你放心！我也死不了！”沈云皓死死抓着她，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臂肌肉几乎要崩裂。
他倒是没瞎掰，如果琉月齐之前说的不错，有金线护体的他应该也可以“不死不灭”，就是不知道如果被空间乱流切成碎片，还能不能复活……
“你他妈怎么这么轴呢？！！”眼瞅着悬崖就在眼前，沈云皓油盐不进，白筱若也是顾不得那么多了，咬牙怒斥道：“我说没事就没事啊！你非要搞这出苦情戏码，到底演给谁看啊——！！！”
沈云皓闻言微微一顿，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
“你觉得……我是演的？”
“……”
女孩呼吸一滞，咬着嘴唇看向别处。
“放手！我讨厌这种没有意义的死亡！太蠢了！蠢得离谱……”
然后她还没说完，沈云皓突然往前一窜，直接将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伸出染血的双手，捧住白筱若的脸，强迫她看向自己。
四目相对……
他盯着她的眼睛，眼底爬满血。
“你给我听清楚了……死狐狸！”
“早在当初极星之谷，你就已经是我的人了！”
“这辈子！只有我不要你！而你……没资格叫我放手！”
“听懂了吗！！！！”
沈云皓左手死死搂住白筱若的腰，右手握剑，狠狠插向崖顶地面！
“锃——！！！”
剑身轻易深入，可黑色锁链上传来的拖拽之力太过恐怖，即便沈云皓已经用尽了全身力气，归雪剑依旧只能在崖顶划出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沟壑！
碎石纷飞，尘土弥漫。
“……”
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面目狰狞的青年，白筱若终是红了眼眶，将脑袋埋在对方胸前，藏住眼角溢出的泪滴，摆烂般地放声大喊：
“混蛋——！！！”
“死吧死吧！那就都去死好了——！！！”
“我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还完了……”
“下辈子……”
女孩吸了吸鼻子，语气带上几分哽咽。
“下辈子你就只准对我一个人好！”
“让那些女人……统统滚蛋！！！”
话落，两人终于翻过悬崖边缘，彻底往深渊之下坠落而去！
狂风在耳边呼啸，失重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
下方，那片漆黑如墨、充斥着无数空间乱流的西海深渊，如同张开了巨口的凶兽，等待着将两人吞噬。
“喝啊！！！”
沈云皓双目赤红，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身侧的崖壁狠狠刺下！
“铛——！！！！！”
这一次。
剑身深深没入岩壁，直至没柄！
沈云皓整条右臂立马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响，肌肉寸寸崩裂，鲜血顺着手臂涌出……
竟然真的叫他止住了下坠的趋势！两人硬生生悬挂在了悬崖边缘！
下方，是无尽深渊。
上方，是血色苍穹。
“哈……哈……”
沈云皓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眼前阵阵发黑。
他能清晰感觉到，黑色锁链上传来的拖拽之力依旧存在，但力度显小了很多。
否则他绝无可能将其停下。
沈云皓咧开嘴，声音断断续续，几乎每一个字都是从肺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那……下辈子……”
“也……太苦啦……”
“我得……先把……这辈子……享受完……”
“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