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市场经济是什么?五五年之前不要票据的时候,就是市场经济。当时那些商人囤积居奇,街道上是个什么样,您会不知道?当时国家要不是实行统购统销政策,政府连第一次经济危机都渡不过去。之后实行计划经济,各地黑市如雨后春笋,为啥?还不是物资供不应求?!咱们的政策和路线不是偏左,就是偏右,怎么就不能市场经济和计划经济相结合,做出一个缝合怪出来呢?不管是姓资还是姓社,老百姓总归要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这个国家才有出路吧!”
内地现在为了姓资还是姓社,整日里争吵不休,似乎走市场经济的路子就是资本主义,只有走计划经济的路子才算社会主义。可他们也不想想,单纯的依靠土地,根本无法养活全国这么多人口,城镇的企事业单位也无法安置下全国这么多青壮年参加工作。
“李生,老领导对您在深市做出的贡献颇为赞赏,您觉得全国要是向深市学习,国家会不会得到安定呢?”谢国栋问道。
“哼,老谢,深市的模式不太可能覆盖到全国。国外的东西不仅外观漂亮,还比内地的先进太多了,如果全国铺开深市的模式,国内的企业将全部倒下。另外,你知道国外企业的生存率是多少么?每年都有破产的企业,要是碰上经济危机,倒下的企业将是一大片。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又怎么安置那些下岗的职工?所以啊,别人有不如自己有。我的建议是先培养一批骨干人才,再逐步开放市场。”
领先这个世界几十年的经验,要说服谢国栋,那真是太轻松了。
“先生大才!只是您这个先培养人才,得多久啊?国家现在百废待兴,咱们就不能边改革边进步么?”老谢苦笑着说道,毕竟内地和国外发达国家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有识之士心里都有股迫切的心理,想要华夏通过改革走出自己的路来。
“变法是中国古代对国家法令制度进行重大调整的统称,其核心是通过修订法律体系实现治理模式转变,涉及土地分配、官僚选拔、军事组织等领域。我们有明确的法律支持改革吗?没有的话,你们如何保障外来的资金安全?外来的资金又凭什么相信内地是真的在改革,而不是打着改革的幌子引诱外来的热钱进去投资,再一网打尽呢?再者,好像商鞅、王安石、张居正等改革者都没啥好下场,我敢下场,领导们敢让我来主持这场改革么?”
解放之初,民族资本家们中的一些人成了“漏网之鱼”,他们通过各自的方式逃离大陆,去了国外或是来了香江,没逃离的资本家们在内地的遭遇不太好,大家都知道是个什么下场。既然有了前车之鉴,谁又敢完全相信内地的政策,把全部身家全投进内地看不见底的黑洞旋涡里呢。
“李生,难道香江的这些富豪对内地如此没有信心吗?”谢国栋有些担心的问道。
“嘿嘿,如果你本是内地人,却成为了逃港者,你会担心内地政府在收回了香江之后,给你来个秋后算账么?”李旭东笑着反问道。
“香江五一年的时候人口刚过两百万,到现在已经五百多万了,除开正常生育,多余的都是从内地逃过来的,你想指望这些人对大陆会有好感?再过十几年,内地要收回香江,如果内地还是执行以前的政策,别说这些富豪会不会带着钱财再次跑路,就是普通的小资产阶级都要离开香江。有了香江做榜样,濠镜会如何,海那边的岛屿会如何?老谢,咱收拾个越南都这么费劲,你不会以为我们国家真的能怼天怼地怼空气吧?”
香江民众最近讨论最多的就是回归问题,一旦回归,执行的是哪种制度,都关乎到每一个人的利益。他们甚至发起了签名请愿活动,就是因为担心“港人治港”的高度自治、自由和法治能否真正得到保障,更有部分市民害怕回归会影响香江的国际金融中心地位和生活方式。
老霍、老郑他们几个去内地投资,只是给上层一个面子,投资的金额并不大,真要有什么事,大不了来个壁虎断尾。
“李生,您认为咱内地现在最该做些什么呢?”谢国栋问道。
“要做的很多,先统一思想,再对民众加以引导,进一步开放自由市场,逐步取消各种票据的使用,让原本应该存在的商人再次出现在内地。”
内地那么多黑市,上面会不知道?为什么不取缔?为什么屡禁不绝?还不是上面有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收了黑市管理者不少孝敬?
让那些没有工作的城市人口正大光明的做点小生意,难道不好么?国家不仅能收到税收,还能安民,减少街溜子的存在。
“可要是他们做大了,成了资本家,那又该怎么办呢?”谢国栋担忧的问道。
“唉,看来你们还是眼皮子太浅,看看老美的洛克菲勒家族,他们这样的富豪之家老美都能容得下,咱们内地连一群小富之人都容不下,还怎么走向全民富裕的共产主义啊。”李旭东叹了口气说道。
“呃,这个,这个......”谢国栋尴尬的摸着后脑勺,实在是没什么话来反驳李旭东。
“你们既然不喜欢资本家,那你们来香江让老霍老郑他们去内地投资做什么?他们难道不是资本家么?这内地的钱既然能给香江的富商赚,为什么不能让内地的老百姓赚点辛苦钱呢?市场要培育,难道商人就不要培育啦?咱这是玩宁与友邦,不给家奴?”
一些领导对于资本的态度,十分奇怪,情愿外面的人来内地赚钱,让港资和外资在内地开工厂,也不愿意内地人做生意,别人多赚了一点点钱,就是投机倒把,就是犯罪,生怕自己人发财了似的。
李旭东的话不好接啊,治愈了半晌,谢国栋没话找话道:“李生啊,现在内地的原材料供应不足,国营公司的日子不太好过,那些合资公司也受到了政策的影响,倒是深市那些合资公司的原材料基本都是进口的,不受太大的影响。”
“好了,我过完初三就会去一趟内地,就这样吧。”李旭东端起茶杯,开始送客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李旭东把自己关进了书房,没办法,前世自己过得浑浑噩噩的,对改革的艰难过程完全不了解,直到在手机上见过一些关于改革的文章和视频,才对这个社会有了深刻的认知。
写起对改革的一些看法和个人建议,李旭东的观点集中在依法治国,尽快完善法律条款。
在华夏这个人情社会里,权力、法律、人情、道理相互纠缠,权力和人情往往大于法律。
同样的案子,有了权力和人情的介入,可以有很多种不同的判罚。尤其是很多领导自己就是法盲,在发布行政命令的时候,甚至都不知道这道命令本身就违背了法律的规定。
法律是通过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秩序和经济秩序,以及制裁违法行为。
国家公权力是维护社会公共利益、保障国家安全、稳定社会秩序、提供公共服务和促进社会公平正义。
法律维护的应该是正义,不应该被公权力干扰。
八十年代初期整个社会有多乱,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感同身受。
一辆公交车,上来十来个扒手,他们敢半偷半抢的翻人家的衣服口袋,有敢反抗者,他们就一窝蜂的抓住被害人一顿狂揍,嘴里还说被害人是扒手。
全国车匪路霸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开货车出去经常碰见拦路抢劫,有的人假装受伤要他们停车,一旦货车司机真的停车了,打劫也就开始了。
有时候货车司机经常跑同一条线,和劫匪们混熟了,遇上拦路的,通常是头车的车队长出面协商给钱给烟然后走车。
有的劫匪更恶劣,不仅把车上的货物钱财全部抢走,车也会被抢走,司机嘛,多半的被灭口了。
至于坐火车,那更是处处都是危险,还没进火车站,小偷们就会盯着那些穿着比较好的人,进了候车室,只要稍微打个盹,行李没了那是常事儿。
即使你发现有人偷你的东西,转身想要去追的时候,不管你如何绕开,必定会撞上小偷的同伙,然后拖着你不让你走,等到小偷跑远了,他才会不再纠缠你。
坐上了火车,也不代表你就安全了。总之,你必须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别睡着,哪怕车上再怎么闷热,也别开窗,尤其是到站的时候。因为不定什么时候就有贼偷直接把手伸进窗户里面,逮到什么就往外扯。
下了火车,那就更要提高警惕,出站口同样到处都是小偷,不少人稍不留神,要么衣裳被划破,要么包被划破。有时候钱被偷了倒是小事,那些因公出差的同志甚至连单位开具的介绍信都丢了,以致连招待所都住不了。
如此猖獗的偷盗抢劫行为,归根结底还是华夏的人口太多,工作岗位太少,好逸恶劳的人太多,法律机制不健全造成的。
揉了揉眉心,李旭东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还是习惯想到哪就写到哪,这样斟字酌句的写文章,他还真做不来。
《论语·为政》第八章中有句话,子夏问孝。子曰:“色难。有事,弟子服其劳;有酒食,先生馔,曾是以为孝乎?”
李旭东自己有弟子的嘛,师父有事,弟子自然要帮忙的。
于是,两天时间内,家里几位太太在忙着在公司计算家财,商讨家产分割的事情,李旭东则带着六位弟子一起整理他的建议报告。
年过半百的太太们原本以为自己能看得很淡,这些年她们经手过无数的钱财和股份,对自家到底有多少钱财有个大致印象,可真正查看起来,才知道李家最赚钱的项目,居然是李旭东不怎么管控的风投公司。
“嗳,我以为我们几个已经足够优秀了,辛苦了半辈子,赚到的钱怎么也算是富可敌国,没想到咱爷们儿才是真正的投资大佬啊!”陈雪茹拿着手里的报告赞道。
娄晓娥是个细心的,家里所有公司的账目她不止都看过,还在李旭东的笔记本上见到过他对自家所有参过股的公司的评价。
她虽然不敢肯定这本本上记载的东西是不是准确,但李旭东对未来的预测,她只会盲目的相信。
哪怕李旭东说地球是个圆盘,她只会点头,要是有人说地球是圆球,她绝对会站在李旭东的立场上予以驳斥。
“姐,你看的是风投公司的账目吧?爷说过未来是属于风投和金融的,实业属于高科技,那些传统产业的利润只会越来越低,让咱们在这两年之内把这些产业都搬到内地去呢。”
徐慧真接过话茬道:“他能赚钱,我一点都不奇怪。我只是有件事想了好些年都没想清楚,老李在内地待了这么久,他是怎么知道国外的形势呢?我还在当姑娘的时候,就觉得他是神人,到了现在,我又觉得他不是什么神仙了,他会生病,会打呼,还好色,男人有的缺点他都有,姐妹们,你们难道不奇怪他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难道他在孩童时代就被几十上百个专家教授轮番教育?”
“只要他是我爷们儿,我管他是谁教育出来的呢!”陈雪茹不愧是李旭东的头号脑残粉,她才不会傻傻的刨根问底去追问李旭东的过往。
一堆人围着账目看,即使是分得最少的赵雅芝,此刻也是满眼的小星星。她从嫁入李家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成了亿万富婆,可真正看到这些账目的时候,才知道李家涉及的产业已经涵盖了人们的衣食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