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分了!凭什么其他人都能去抢!就我们不行?!大家都是棚户区出身!咱们还是修士呢!突破成为修士后,难道不应该吃香的喝辣的吗!怎么反而得过这样的苦日子?!
眼睁睁看着别人去大发横财,咱们却连一点东西都不能拿!偷摸拿点东西还会被盯着受惩罚!早知道会是这样,谁愿意加入这个劳什子的死囚营?!这根本是拿咱们当猴儿耍!”
看着不远处一大群暴徒再次收获满满、兴高采烈的抱着东西返程,许有龙身旁的一人忍不住小声开口抱怨道。
抱怨的声音其实不大,但由于是刚刚突破成为修士的,并不懂如何使用体内滋生出来的气,也就完全不懂怎样传音入密,因此除了许有龙以外,周围其他几十人也都将这些抱怨听了个清清楚楚。
脸上流露出了感同身受情绪的人属于少数,大概有那么两三成的样子。
至于其他的绝大部分人,其实对于这种抱怨都是不屑一顾的。
能够在生死关头受到剧烈情绪的冲击后突破成为修士,这些人无疑全部拥有着极为不错的天赋。
并且能够受到情绪的影响,有强烈的反抗之心,也意味着这些人在精神上比普通人更加强大。
因此真正成为了修士后,这些人中的绝大部分并不像普通人穷人乍富似的忘乎所以,而是能比较冷静的审视自身,并明确自己的需求,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这里面意志最为坚定的就是许有龙!
母亲死在自己眼前的画面,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苦,让他非常清楚,只有自身变的足够强大,才能保护自己、以及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所以他现在只有对力量的渴望,其他任何东西,在他心目中都不如自己变的更加强大来得重要。
周围的暴动和那些暴民抢劫东西的画面,甚至无法让他产生一丝一毫情绪上的波澜。
此刻听着身旁之人的抱怨,他也全无反应,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对自己体内气息变化的感悟上。
周围看管他们的那些死囚营兵士,并不只是负责管控他们以及对他们进行惩罚的,同时也要负责教导他们,解答他们对于修行的疑惑,以及传授他们对于气的控制和其他相关方面的问题。
简单来说,每一名死囚营兵士,在这里都起到了师父的作用。
每一名死囚营兵士所负责的那六七个人,在内部便都算做是这名死囚营兵士的弟子!
谁教导的弟子对死囚营的认同最高、谁教导的弟子能更快的走上修行的正轨,谁就能得到更高的评价,获取到更高的功勋奖励,用以偿还之前欠下的那些功勋。
因此接下任务的五十名死囚营兵士,对于教导这群人的兴致还是非常高昂的。
教导的过程也极为用心负责,全然不存在任何敷衍了事的现象。
许有龙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负责教导他的那名强大修士的用心程度,尽管许有龙不清楚为什么对方会如此尽心尽力,明明两人此前从未见过,明明互相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对方却在教导他时毫无保留。
这种情况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
但再怎么不清楚原因,也不妨碍他全身心的投入到提升自己的修行当中。
他很庆幸,虽然母亲的死让他痛苦,但母亲死后似乎也在保佑着他,让他能够遇到这些自称为死囚营的人。
即便这些人说的很清楚,教导他的根本目地,是希望他能尽快的成长起来,达到死囚营的收人标准,从而补充死囚营的兵源,许有龙依旧非常庆幸。
对于他来讲,这是天大的机缘!
所以他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
他要通过自己的努力,留在死囚营,成为那群强大修士之中的一员!
通过接触和被教导,他现在已经对于修士的境界有了清晰的认知,也能够通过对体内气息的掌控,去感知其他修士的修为境界。
他知道自己目前是丁等上的层次,只不过由于刚刚突破,境界还没有真正稳固。
需要彻底消化了丁等上的境界后,才能尝试去突破成为丙等修士。
他也知道死囚营里最弱的修士,都拥有丙等上的层次!
这样的修士,在死囚营中多达近三千人!
同时死囚营里还有超过三位数的乙等修士,以及暂时对他来说数量未知的甲等修士!
这是负责带他的那位名叫白承泽的死囚营连长,亲口告诉他的!
并且据他所知,所有他们这些被挑选出来的三百多人里,只有他一个人拥有这样的待遇。
除了他以外,其他人暂时还没有资格知晓死囚营的这些事情。
当然,主要也是因为带他的人是死囚营中稀有的几位连长之一,在死囚营内位高权重,否则他应该也没办法知道这些。
“有龙!你说句话啊!咱们这些人里,你是最厉害的,也是最受他们重视的!你要是替咱们发发声,没准他们会同意咱们也去抢点东西呢?你看那帮家伙一个个抢的盆满钵满的,难道你就不心动吗?”
出声抱怨的那人眼见周围没人附和,顿时有些慌,赶忙用胳膊肘顶了顶身旁的许有龙,开口提醒道。
许有龙皱了皱眉,看了这人一眼后,摇头道:“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与其把精力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倒不如多琢磨琢磨如何尽快适应体内的力量,以便提升自身。想要在这个世上好好的活着,不再遭遇咱们之前遭遇的那些事情,没有什么是比自己掌握的力量更值得信任的。”
没想到许有龙会如此毫不犹豫的拒绝,出声抱怨的人顿时脸上有些挂不住。
察觉到了周围那些含义莫名的眼神,出声抱怨的人咬牙道:“不愿意帮忙就说不愿意帮忙!装什么大尾巴狼!我不知道自己掌握力量更重要吗?可现在机会难得!那帮不如咱们的家伙都能随意的大肆抢掠,咱们却要在这里被约束着什么都不能干!我这是为兄弟们鸣不平!”
“谁要鸣不平?”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在众人的耳旁响起。
所有人身子齐齐一僵,下意识的看向了声音来源的方向后,顿时脸色全都随之大变。
出声抱怨的那人周围一下子被空了出来,所有人都在努力的后退,想要跟那人拉开距离。
以至于仅仅几个呼吸之间,那人身周三米内的区域里,就只有许有龙一人站着了……
眼见自己竟是一下子被孤立了出来,方才还心怀不满的情绪瞬间被极度惶恐所取代,那人脸色一片煞白,浑身颤抖着看向了朝他走来的人。
白承泽,负责教导这些人的五十名死囚营兵士中,唯一被余震挑选前来的连长。
作为死囚营五大连长之一,教导这些人的其他死囚营兵士自然唯白承泽马首是瞻。
随着白承泽插入了话题之中,其他死囚营兵士立刻默契的分出一半,成扇形将这些人似有若无的包围了起来……
“白……白老大……我……我……我就是……一时财迷心窍……我……我知道错了……我保证端正态度……绝对不会再阴阳怪气、动摇军心了……”
方才还满脸不忿、进行抱怨的男子,在看到白承泽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时,整个人直接被吓傻在了当场,声音不受控制的结巴起来,双股战战,似乎随时有可能因为腿软而跪下……
尽管彼此之间接触的时间不长,但白承泽的心狠手辣,他们是亲眼见过的……
让他们私底下小声抱怨几句,他们确实是敢。
但要是让他们当着白承泽的面去说死囚营的不好,那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绝对没有相应的勇气。
开玩笑……又不是活够了!
许有龙看到白承泽走来,脸上浮现起了犹豫的神色。
嘴唇微动,似乎想要开口说几句什么。
白承泽注意到了这一点,直接挥手制止了许有龙准备开口的打算。
目光在场间众人的脸上梭巡了一遍后,当场朗声道:“我知道,你们之中的一部分人,对于我们不让你们去劫掠的做法不能理解、怨念很重。不过我并不想解释什么。
我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接受不了我们死囚营所制定规矩的人,自己主动站出来。你们可以加入到那群劫掠的人之中,但代价是以后永远不可能再有进死囚营的机会。
你们自行决定去留,想走的人,我们不拦着。大家山高路远,以后就不再有任何关系。但想留的人,不能再说任何怪话,要心甘情愿的接受我们所有的规定!”
说完,白承泽稍稍侧身,比了个请的手势,接着说道:“我给大家一炷香的时间考虑,考虑清楚之后立刻做决定!决定不可更改,也没有反悔的余地。我们对大家的选择也不做任何干预,是去是留,全看你们自己的想法!”
话音落下,场间立时一片哗然!
不过哗然出声的主要是那些一开始就立场不太坚定的家伙。
至于像许有龙这样的,从突破成为修士起,便立志要跟无面会打到底的人,则并没有被白承泽所说的话影响到。
白承泽确实给了他们选择的机会。
可他们能够成为修士这件事情的根源本身,已经让他们别无选择!
不是谁都能将仇恨轻而易举的扔到一边,心安理得的去享受没心没肺的人生。
绝大多数人终究还是要受到感情因素的影响,言行举止均有倾向。
立场不坚定的那些人先是忍不住互相挤眉弄眼,紧接着在看到以白承泽为首的死囚营众人对他们这样的举动毫无反应时,这些人的胆子立刻就大了许多。
互相之间三三两两的凑到了一起,小声激烈的讨论起来。
立场坚定的那些人不需要讨论,他们将这一炷香当做了休息时间,一部分直接席地而坐,另一部分人则是双臂抱胸,闭目养神。
周围那些暴徒们仍然在疯狂的四处出击,到处都是人仰马翻的声响,但这些人却充耳不闻,像是跟周围处于完全不同的世界一般。
“连长……他们要是真想走,您这边……真的会放了他们?”
许有龙来到了白承泽的身旁,颇为犹豫的开口问道。
白承泽看了许有龙一眼,挑眉道:“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你觉得我是在骗你们?借着这样的方式,把那些想走的人哄骗出来,然后集中处理掉?”
许有龙咬牙道:“我是有这样的怀疑,不过即便您真的这样做,我也能理解。这些人都属于刺头,而想要尽快收付新加入的人,立威显然是非常好用的办法。这些人的脑袋,最适合用来立威!”
白承泽盯着许有龙看了看。
直看的许有龙开始浑身不自在的时候,这才开口道:“你会有这样的想法,说明你还是不懂我们死囚营,也将我们死囚营看的太轻了。所有你们这些人加起来才只有三百多而已,还都是刚刚突破的丁等,对我们死囚营来讲,现在的你们,根本不值一提。”
白承泽伸手拍了拍许有龙的肩膀,笑着继续说道:“事实上,你们这些人之中最终有可能被我们留下、正式承认你们的身份,让你们加入到我们之中的,可能顶多也就是十之一二罢了,大部分人必然会被淘汰。
特别是这些连心思都不坚定的,他们哪怕继续勉强坚持着,最终能够通过我们考核的可能性,也基本为零。所以既然他们想走,我们当然不会拦着,也省的浪费我们的时间和精力,还得好好的教导他们,没必要。
之所以把你们这些人集中起来,教导你们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修士,其实主要是因为心中有愧。棚户区发生这样的变故,我们是需要承担责任的。因此我们希望能够为棚户区做些事情,算是我们给棚户区的补偿。
在我们看来,能够跟在我们身边,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修士,这可比跟着周围那些人去劫掠要有价值的多。可既然他们不这么想,那我们也没理由热脸去贴冷屁股,你说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