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重新坐回蒲团上,捻动佛珠,口中念念有词。
明教。
杨过。
你们为何要来?
为何要来坏我的好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三年前那个夜晚的画面。
喊杀声震耳。
那些假冒明教的吐蕃番僧,在寺中疯狂杀戮。
师叔祖死了......
师父、师叔死了......
方丈死了......
本子辈的师兄弟,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
自己浑身颤抖地跟随在那唤做嘎曲的番僧身后,不敢出声。
他听见外面的惨叫声,听见那些番僧狂笑的声音,听见刀剑入肉的声音。
本以为自己也是要死的。
可就在这时,身前的嘎曲扭头看着本能,淡淡发问:“你想活吗?”
本能从未接触过死亡,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离死亡近在咫尺。
于是本能连连点头:“想!想!求法师饶命!”
嘎曲笑了。
只是他那不达眼底的得意笑容,却让本能浑身发冷。
“好,”
嘎曲换上一脸亲和的笑容,“从今以后,你就是少林方丈。”
本能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嘎曲却继续说道:“不过,以后你便要替我们做事。”
本能颤声道:“什……什么事?”
嘎曲道:“替蒙古国掌控少林,听先生之命行事。”
本能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自己若是答应,便再无回头之路。
可若不答应……
他看了一眼门外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打了个寒颤。
“我……我答应。”
嘎曲得到想要的答案,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从今以后,你就是先生的人了。”
“接下来,这里就交给你来处理了!”
他转身领着一众番僧离去,留下本能一人瘫坐在地上。
那一夜之后,本能便成了少林方丈。
那一夜之后,他便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老实本分的和尚了。
他学会了享受,学会了放纵,学会了心狠手辣。
他收罗金银,置办田产,在山下修建庄园,在寺中豢养女子。
他为蒙古人输送情报,暗中拉拢江湖人士,为蒙古人掌控中原武林铺路。
他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自己会永远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可他没想到,明教的人会来。
杨过会来。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不,不能慌。
更不能失败。
明教的人天明后才来,自己还有时间准备。
他扭头看向垂首站立身侧的可风,轻声交代数语。
可风先是一愣,接着连连点头,随后快步离去。
望着可风脚步匆匆的背影,本能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喃喃自语:
“杨过,你想坏我的好事?没那么容易。”
“我倒要看看,你明日来了,能奈我何!”
却说本能走后,红莲先是快速换上一身素衣,随即又将金银细软装入包裹。
忙完这一切,红莲拿起茶壶对着壶口狠狠啄了一口。
“贼和尚,看你方才那般紧张模样,想来那明教杨过就是你命中过不去的坎。”
“老娘虽享受了鱼水之欢,可却不想做陪你同死的鬼!”
“再说了,人家常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咱们只是床头夫妻,可是做不得数的!”
掂了掂包裹,红莲轻笑一声,“老娘凭身子挣来的银子,自然不能便宜了外人。”
说罢,她背起包裹,便要推门离去。
就在此时,襁褓中的婴儿似乎感应到自己将被抛弃,‘哇’的一声哭醒过来。
红莲身子一顿,回头看去,只觉心口一疼,随即长叹一声,“唉,罢了,罢了!”
“你虽是和尚的孽种,可到底也是老娘在肚里孕养了十月的亲生骨血。”
“那淫和尚现在自顾不暇,老娘就带着你一起走吧!”
说也奇怪,那婴儿听见红莲这话,竟是瞬间止住啼哭,换上了一脸笑意。
红莲嗔笑一声抱起襁褓,“你也是个会要债的孽障!”
此时,少林寺上下皆已开始准备应对明教上山之事,加上本能安排的住所地处偏僻后院。
红莲一路行来,竟未被寺中僧侣发现。
后山小径。
周伯通,瑛姑,清灵子三人领着十余名明教弟子正围坐在篝火旁。
“唉,神棍,老周今日的表现你也看到了哈!”
清灵子只是狐疑地看着周伯通,并未搭话,耐心地等着他的下文。
毕竟这老小子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肯定不会平白无故地吹嘘。
周伯通见他不理自己,“嘿嘿”地干笑了两声。
“你也知道,我那小兄弟杨过,现在比较小气。”
“杨教主小气?”清灵子反问。
“嘿,你是不知道啊!”
周伯通搓着手促笑,“之前我找他学武功,那是想他教什么他就教什么!”
清灵子顿时心中了然,这老小子八成是又打起了杨教主武功的主意。
于是故作糊涂地问了一句,“然后呢?”
“咦!”周伯通了一声,随即轻声嘀咕,“这小子平日不是很精明的吗?”
“怎么今日就这么不上道?”
“难道是我说的不够明白?”
清灵子听了,心中腹诽不已,这臭道士现在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明明是你想要贫道帮忙,怎么反倒想贫道先开口?
“咳!”
一旁的瑛姑自然清楚周伯通肚里那点小九九,于是轻咳一声。
“伯通,上次那个生死符你都还未练成呢!”
“怎么还想要学?”
“当心贪多嚼不烂!”
瑛姑话音未落,周伯通就已变成一张苦瓜脸。
“还不是那个白袍怪,”周伯通又气又急,不由脱口大骂。
“该死的白袍怪,说什么那生死符分生符和死符两种!”
“他已经教了我凝水成珠的生符!”
“至于死符,要...要等我再立新功,再传授!”
说着,他又看向一旁听得目瞪口呆的清灵子。
“清灵子,你来说说,这世间哪有将一门武功分成两次教授的道理?”
瑛姑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所以你想找杨过亲自传授?”
清灵子心中想着,好家伙,原来你在这等着呢!
贫道差点就着道了!
你小子干不过罗伊,学不到死符。
就想着拉贫道去当这出头鸟。
想起自家徒儿被范希胜胖揍的惨状,清灵子只觉一股凉意直冲脑门。
小的挨揍也就算了.,好歹他还能光明正大地在光明顶学点武功。
再说,罗伊分明就是故意要捉弄你。
贫道帮你,岂不是要坏了罗伊的兴致。
平白无故要贫道帮你出头,去得罪罗伊那个老怪物......
哼哼,那贫道就只能白挨一顿打。
这生意不划算。
做不得!
就在清灵子内心天人交战之时,瑛姑轻轻‘嘘’了一声。
“又有人下山来了!”
周伯通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这帮和尚还真有意思!”
“看我不把他给丢回山上去!”
此时,红莲脚步踉跄地摸着崖壁走在后山小径。
行至半山时,远远地看着山下的数簇火光。
红莲顿时惊慌失措,想着这山下什么时候也有和尚把守了?
老娘这回怕是逃不出去了!
可她转念一想,与其留在山上等着未知的结果。
倒不如张开腿与这帮淫僧滚上几回。
凭着老娘这副身板,给自己娘俩换个生路应是不难。
想到此处,红莲脸上勾起一股妩媚的笑意,瞬间便已是一副风情万种的模样。
就在她扭着腰肢往继续往下走之时,忽听黑暗中传来一声惊呼。
“咦!怎么来的是个女子?”
红莲不通武艺,自是不能夜视,摸着崖壁下山已是万难。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犹如恶鬼索命的话声,在她耳畔炸响。
当即吓得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