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停下脚步。
血海在他面前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露出了海底深处那座暗红色的祭坛。
相比刘彻的轻描淡写。
刘彻更加直接和霸道。
他也不需要听血魔的回应。
也不需要血魔在无能狂怒后亮出底牌。
刘彻直接就找出这血狱之宫的核心。
将血魔隐藏在魔宫中的底蕴扒了出来。
他低头看着那座祭坛,嘴角浮现出一丝轻蔑的笑意:
“朕,替你清理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下。
暗金色的雷霆从他掌心中涌出。
雷霆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灌入那座暗红色的祭坛之中。
雷霆天生的诛邪与净化之力让血海剧烈翻涌。
那些浸泡了无数年的血液之中,有无数细小的光点浮现出来。
那是巫妖人三族曾经被抽走的心血、汗水、泪水。
是属于三族的记忆碎片。
它们在刘彻的雷霆中被唤醒、被点燃。
犹如亿万颗同时亮起的星辰。
“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血海炸开了。
那是一种无声的、从内部崩溃的炸裂。
无数细小的血色光点从翻涌的血水中升腾而起。
如同亿万萤火虫一般升向空中。
将整座血狱之宫照得通透。
那些光点在空中汇聚成一道道模糊的身影。
三族亡者的一缕残念,在刘彻的帝威中获得了短暂的形体。
它们没有说话,只是同时朝着刘彻的方向弯了一下腰。
然后光点消散,血海干涸。
刘彻站在干涸的海底,身上依然纤尘不染。
他回头看了许谪仙与帝王们一眼,挑了挑眉:
“这就是我的大风歌。”
许谪仙竖了个大拇指:“华夏神风,霸道。”
刘邦也笑了,是赞同。
刘彻不愧有千古一帝之名。
“继续。”
“希望你们的仪式已经开始了。”
许谪仙这话是对妖魔们说的。
三座魔宫,前后不到半个时辰就打通了。
这还是他们没有一起出手的情况下。
如果十帝齐出,速度只会更快。
听到这话,血魔忍不住了,破防了。
他的咆哮声隔着千丈岩层依然清晰可闻:
“我的血海,我的血海被他几句话就……”
魂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冷得如同冰封:
“闭嘴,还有八座宫,他们未必能全打通。”
“就算能打通,那也代表入了我们布下的局。”
“损失只是暂时的,我们能找补回来。”
当然,说是这么说。
魂魔也不希望自己的魔宫被打破。
那实在太面子了。
何况,这么多年积蓄的底蕴被毁掉。
任谁都会觉得心痛。
它停顿了一下,声音中首次带上了一种无法掩饰的凝重:
“但下一座宫,不能让它们再这么轻松了。”
……
魂墟之宫。
进入之后,四周的景色没有立刻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稠的黑暗。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
是连光都无法穿透的如凝固墨汁般的混沌。
许谪仙站在原地。
感觉到脚下踩着的是坚硬而冰冷的地面,但看不见任何东西。
他的重瞳在这片黑暗中运转到了极致。
万象森罗的视野穿透了一层又一层的虚空。
然后他看见了无数细小的灰色光点。
就像尘埃一般悬浮在空中。
每一点尘埃中都包裹着一张模糊的面孔。
在无声地开合着嘴唇,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在吞噬什么。
“这些是……“
许谪仙话音未落,那些灰色光点同时亮了起来。
整片空间被照得如同白昼。
许谪仙看清了四周的景象。
那是一座由无数灵魂残片拼接而成的殿堂。
墙壁是一张张半透明的面孔层层叠叠堆起来的。
它们或哭或笑或怒或哀。
每一种表情都被定格在了生前的最后一刻。
穹顶处倒悬着无数细长的灰色丝线。
每一根丝线的末端都垂着一枚跳动的灰色光球。
那是被剥离出来的灵魂碎片。
正在被某种力量缓缓抽走最后的光芒。
魂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飘忽不定:
“欢迎,朕等你们很久了。”
它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特殊的腔调。
它在模仿嬴政的口吻。
语调雍容大度、不紧不慢。
但越是模仿,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这座魂墟之宫,是朕用无数生魂的碎片炼成的。”
“那些不愿意交出魂魄的巫妖,朕就把他们的灵魂一片一片地剥下来。”
“每一片都保留着生前的记忆和情感。”
“你们每走一步,都会踩到某个死者的最后一念。”
许谪仙皱眉。
他看了一眼前方,那里什么都没有。
或者说,整座宫殿本身就是一条路。
但那条路是由无数灵魂碎片铺成的。
每一步都可能踩中某个人的某段记忆。
而这座宫殿的特殊机制比前三座更加阴险。
它在汲取生机的同时,还在尝试用那些灵魂碎片中的记忆来替代、覆盖、篡改闯入者的记忆。
刘秀站在许谪仙身边。
这位汉光武帝的面容在灰色光晕中显得格外温和而沉静。
他没有像刘邦那样笑,也没有像刘彻那样睥睨。
他只是安静地打量着这座由灵魂碎片堆砌而成的殿堂。
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我来。”
大魔导师,位面之子,生气了。
前面三座魔宫积攒下的愤怒。
加上眼前魂墟之宫的所见。
让刘秀再也无法忍受。
魔宫,是建立在巫妖人三族的痛苦上的。
身为同胞,身为帝王,见到这样的场景,只有无尽怒火。
刘秀迈步向前。
脚下踩过一片灵魂碎片。
碎片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一个巫族老者在死前抱着自己被抽走的孩子的残影,嚎啕大哭。
刘秀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
“不要踩碎它们。”他说。
许谪仙和其余帝王同时放缓了脚步。
那片由灵魂碎片铺成的道路在刘秀脚下微微震颤。
那些碎片中有光芒在苏醒。
不是被外力激活的光芒。
而是被某种更温和的东西唤醒的。
像是被寒气冻结多年的水面下出现了第一道暖流。
魂魔的笑声从上方传来,带着讥讽:
“心软?”
“你知道这座魂墟之宫有多少层吗?”
“你知道这里有多少灵魂碎片吗?”
“你一个一个心疼过去,要走到什么时候?”
“等到你们走完的时候,你们的记忆早就被替换成了别人的了。”
“到时候你还能分得清自己是刘秀,还是某个被抽走魂魄的巫族老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