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卫,硝烟冲天,喊杀声,还没有停歇下来。
外海,港口,江浙义军的船队,也没了啥动静,并没有马上登陆。
“嘶嘶嘶,,”
船头上,一众文武大将,正听的头皮发麻,懵逼发晕。
是啊,他们都忘记了,还有一个梁化风,梁狗子,那个满清重将啊。
崇明岛,很近的啊。
距离金山卫外海,也就两百里左右。
这要是,出动水师精锐,专业的水师战船,很快就能杀过来。
反观,江浙义军的船队,那就不够看的啊。
专业的水师战船,也就是30多艘,不够人家的零头啊。
其他的,都是海船,渡船,探哨船,后勤船只,打海战,就是送人头的份。
难怪啊,眼前的锦衣卫,如此的急切,想快速登陆。
这一刻,徐孚远,罗子木,张亮,罗蕴章,他们的目光,只能盯着自己的主帅。
这一刻,他们都闭上了嘴,不再争吵了,不再瞎逼逼了。
张苍水,低着头,不动声色,快速扫视手中的信笺。
然后,抬头,望着硝烟中的金山卫,若无若有的厮杀声,陷入了苦思。
眉头紧锁,眉头拧成了麻绳,喃喃自语:
“金山卫,江南第一卫”
“马逢知,首鼠两端,不可不防”
“梁化风,鞑子武状元,心腹大患”
“陛下,朝廷的大军,还在后面,三五天”
“前有不测,后有强敌,如何抉择,如何是好”
、、、
愁啊,迟疑不定,左右脑互搏啊。
人脑子,打出狗脑子,内心如火烧般煎熬,说的就是张苍水。
前有豺狼,后有虎狼,进退失据,说的,也是他张苍水。
想不到啊,事情,事态,发展到这个鬼样子。
马逢知,他们以前,就干过仗的,厮杀过的,算是死敌之一。
这一刻,相互不信任,小心提防,那都是很正常。
金山卫,城门紧闭,没人出来,张苍水,也是理解的。
梁化风,满清的武状元,听这个名号,就知道,有多能打杀。
这种人,都不用多想,肯定是鞑子的铁杆心腹,死心塌地的那一种。
这要是,听说了松江府,金山卫,出了事,马老贼反了。
梁化风,肯定第一个冲下来,带着水师强势登陆,灭了叛军。
所以说,现在,张苍水的舰队,很危险的。
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被梁化风的专业水师,突袭了,全军覆灭了。
要知道,这两个营,六千兵将,可是江浙义军的精华啊。
同样,也是江南人,最后的武力,能打杀的军队。
这要是打没了,出了事,被清狗子突袭了。
他张苍水,死不要紧,死了也会被江南人,骂个半死,骂祖宗十八代。
这就叫,百死莫赎,死了都会被人惦记,臭骂的。
他妈的,江南人,好不容易,积攒了一些精兵,多不容易啊。
同样,张苍水,还担心一个事情。
朱皇帝,朝廷的大军,还在后面啊,也要等着登陆的。
所以说,进退失据的他,必须快速决断,不能站着等死。
他等不起,拖不起,输不起,更败不起。
“来人,擂鼓”
“传令各部,弃船登陆”
“传令各部,快速登陆,不得拖延”
“传令各部,把所有的兵械,粮草,全都搬下来,搬上岸”
“对了,还有那个火炮,镇虏炮,灭虏炮,全部搬下来”
“尤其是灭虏炮,再沉再重,都得搬下来,扛下来”
“这玩意,可是咱们的宝贝,攻城,野战的利器,一门都不能少”
“再传令,水师兵将,船员,水手”
“大军登陆之后,所有的船只,即刻出海,不得在港口逗留”
“告诉他们,在外海,要是遇到清狗子的水师,不得交战,死战”
“告诉他们,有多远,就滚多远,保存实力为上”
、、、
“末将,领命”
“末将,谨遵将令”
、、、
周边的大将,哗哗哗的,全部站了出来。
张亮,罗蕴章,郝浩大,袁起震,刁康震,吼声如雷,躬身领命,热血沸腾。
一个个,目光嗜血,浑身激动,颤抖着,眼眸里,全是光芒,杀气盈盈。
“罗蕴章”
张苍水,摆了摆手,没做啥回应。
然后,又盯着最魁梧的那个战将,颔首点头,继续点兵点将。
“末将在”
老武夫,罗蕴章,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吼了一声。
张苍水,表情肃穆,目光冷冽,转身指着金山卫方向,继续下令:
“你不是很能打嘛”
“你不是那个,嗓门最大,叫的最响亮嘛”
“那行,就你吧,就你了”
“立刻,带本部五百兵将,现在就登陆,去前方探测军情”
“记住了,不要跟马逢知的军队,发生摩擦,更不要主动挑衅”
“一旦,遭遇了敌情,立刻就地防守,传信回中军,不得有误”
、、、
“呃,,”
猛将罗蕴章,有点傻逼了,懵逼了,变的支支吾吾了。
挠了挠头,脸色讪讪,还是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大帅,部堂”
“这,,这个,,那个,,该怎么打啊”
“这玩意,马逢知的军队,打过来了呢,杀过来了呢”
“末将,兄弟们,难不成,就不能反击,只能束手就擒??”
、、、
“呃,你是知道的”
“战阵上,刀枪无眼,兄弟们,也把控制不住啊”
“哦,对了,还有哦”
“万一,马逢知的人,打开了城门”
“到时候,末将,要不要,带人冲进去,控制城防啊”
、、、
既要,又要,还要,乱七八糟的要求,一大堆。
这个仗,先锋军,他这个猛将,还能怎么打啊。
老武夫,老杀将,讲究的,不就是冲锋陷阵,杀敌立功嘛。
先头部队,先锋大将,为何那么多人争抢。
不就是因为,机会多,人头多,能拿到手的战功,就更多了啊。
“哼,,”
张苍水,重重的冷哼一声,又瞪了一眼罗蕴章。
这个老武夫,沙场猛将,心底里,怎么想的,他清楚的很啊。
“记住了”
“不得主动挑衅,擅自进攻”
“记住了,只能守,不能攻,更不能反杀冲锋”
“老夫,是朝廷的旧港侯,兵部尚书”
“老夫,就是借十万个胆子,给马逢知,他也不敢擅自动手的”
“记住了,只要你不挑事,不搞事”
“里面的马逢知,肯定得乖乖的,不甘造次,不敢乱来”
“老武夫,再问你一句,能不能办到”
“要是办不到,做不到,现在,老夫就换了你,老夫,不缺大将,哼,,”
、、、
这还得了,肯定不行了,吓死个人。
老杀将罗蕴章,一个激灵,猛的抬起头,吼声如雷:
“末将,领命”
“末将,严守军规”
“末将,要是乱来,甘愿领军法”
、、、
“哼,,”
张苍水,继续板着脸,冷着脸,还了一个重重的冷哼。
老武夫,老军头,在信任的心腹,也得用军法号令,不得乱来啊。
这要是,口气一松了,将就一下。
那接下来的,战场上的事情,就不可控了,他们都是脱了缰的野兽啊。
“至于,城门”
“呵呵,别多想了”
“城门,要是打开了,你们也不要进去”
“免得出事,免得惹事,也容易,惊到了这帮贼兵贼将”
“不过,再有一点”
“你告诉他们,老夫,会在城外等他们的马总兵,两刻钟时间”
“时间一到,他要是没出现,老夫,,,嘿嘿嘿,,,”
、、、
说到这里,气质儒雅的张苍水,气势就变了。
脸色阴沉,双目嗜血,抬头,望着几里外的金山卫,目光变的冷冽,杀气暴起。
这个江南第一卫,还有喊杀声,还有浓烟,硝烟,还有少量的火光。
很明显,里面的军队,还没有停下来,还在继续杀人放火,劫掠,烧杀。
这一点,他张苍水,肯定是,不能看的,不能忍的,也忍不下去。
他张苍水,读书人出身,弃文从军,是文弱了一点。
但是,他的武艺,不弱的,他的钢刀,也是要见血的。
他是大明的旧港侯,兵部尚书,也是江浙义军的大首领。
他的军队,都要登陆了,支援苏松两府,彻底站稳大江南的宝地。
马逢知,降将,老贼头一个。
马逢知,要想坐稳这个昭义将军,松江总兵,站稳大明王朝的脚跟。
那现在,这个马老贼,就得老老实实的,躬身行礼,听从调遣。
否则的话,他张苍水,就要不客气了。
反正,他手头上,有六千兵马,精兵猛将,兵械充足,还有火炮压阵。
打仗,攻城,野战,他都在所不惜,必须拿下,号令马逢知。
这一次,他登陆了,就没想着再离开,不成功,则成仁。
他相信,一个不听号令的将军,打了就打了,杀了就杀了。
朱皇帝,要是追究,他也会认,认罪,认罚,甘愿受罚。
“呵呵,,”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李槐序,站出来了。
呵呵微笑着,眼眸里,却是带着寒光,阴鸷,拱了拱手,插嘴说道:
“旧港侯,张兵部”
“切勿多心,切勿多虑”
“陛下的圣旨,写的明明白白”
“整个松江府,所有的文武,将军,军队,都要听从您老的号令”
“马逢知,是松江总兵,昭义将军,也不能例外”
“呵呵,放心吧,胆敢违抗陛下圣旨的人,末将,还没有听过,更没有见过”
“倘若,真的出现了”
“呵呵,别说是部堂大人,几千将士”
“呵呵,末将,还有城里的,大江南的锦衣卫,也不会放过此老贼,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