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难凉和墨提丝不知道在哪,玛丽吉亚却是出现在了这里袭击了茉茉……那么,想必和我所预想的一样。
玛丽吉亚既然可以在影时间这一异常现象当中赋予a物质自由行动的能力,自然也能够将其剥夺……不过,我应该没必要担忧他们的安危。
萧难凉并非玛丽吉亚的伤害目标……至于墨提丝,就更加不可能了。
还是先管好我自己吧。
话说刚才那个让我的攻击落空的,到底是什么法术?
我以前是听说过鹿璐她爸爸……也就是鹿尧先生,有开发过一种类似的,非常难以操控的近身肉搏用法术,名字叫做「打架时立于不败之地的法术」。
在即将被攻击命中的前一刻使用的话,可以将身体原本会受到的伤害大幅度减弱。原理似乎是以术式的力量瞬间增强了身体机能,从而通过姿态的调整泄去了绝大部分的受击力道,最终反馈给进攻者的手感也会变得像是攻击落空了那般……但是,面前这疯女人方才用的绝对不是这招。
先不说因为这招太难使用的缘故,还没听说过鹿尧先生有将这招传给过谁……要知道这招其实还有着一个弱点,那就是不能防刃器。
像是拳头或是其他类型的手持钝器的冲击力是可以很好的抵御,但刃器这种东西……可没那么好泄去力道。刀刃与肉体的接触面很小,哪怕最终成功靠这招抵御,体表总归也还是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切割的伤害。
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何底细……方才为了救茉茉脑子一热就冲了上来,可我怎么想都没可能打得过这家伙吧……说是这么说,却也不能这么快就放弃,我得赶紧想想对策。
我有些紧张咽了口唾沫,随即瞬间将「子弹时间」开启。
和我们之前想的一样……面前的玛丽吉亚就算是拥有着和我相差无几的,奇迹的力量,却是也没法以精确的手段自由的使用。这会儿,她似乎没法察觉到我已经开启了子弹时间。
那就好,还有挣扎的余地。
望着面前表情似乎又要开始逐渐失控的玛丽吉亚,我疯狂思考着接下来我还能做些什么。
……或许我这会儿可以试着和她硬刚到底。
但怎么说呢……应该大概率会死。毕竟我也不擅长战斗……如果是靠着这把短刀去和她手上那把漆黑色骇人凶器拼的话,相信我的下场不会比凉宝昨晚解决掉的那两具死尸好到哪里去。
不肉搏的话,用法术呢?嗯……但我会的招她八成都会。而且不出意外的话,由于活的年头比我久的缘故,她的伤害型法术的攻击效果也肯定比我使出来的要厉害很多很多……结果一样是被碾压呢。
但我还不能逃……我身后可还有茉茉呐,而且就凭我的体力,带着她一块逃走其实有够勉强。
而且就算是我最终成功带着茉茉一块逃走了……那屋里的白老师他们,又该怎么办?这家伙都已经开始袭击茉茉了啊,要是丢失了我和茉茉这两个目标,绝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大开杀戒吧……
嘶,不能再将来之不易的额外蓝条浪费在「子弹时间」上了。
再怎么绞尽脑汁,我的选择恐怕也都只有一个了……那就是靠「超限时间」偷袭她,试试能否找得到她那招防御术式的破绽。
想到这里,我皱起眉头无缝将「子弹时间」的状态切换到了「超限时间」。
……也就有着从白老师和墨利那里偷来的额外蓝条,才会敢这么玩。
在感受到肉体与思绪的速度逐渐趋近于同步后,我随手将短刀撇进了包包,接着又咬破自己的指尖,后退了几步开始对着面前依旧相对静止的玛丽吉亚搓起了大招。
巨大的六角紫芒星阵法顷刻间生成,见状我只得死咬着牙,以耗费更多蓝条的代价,将这杀伤性巨大的术式范围缩小。
……糟糕,果然用「窃取时间」偷来的额外蓝条,压根就没法作用于死亡类型的术式之上啊。毕竟说是额外额外蓝条,本质上还是从他人那夺来的时间……
强行搓这种死亡术式类型的大招,依然还是会对我的精神造成不小的负担。
像是脊骨正被无数把锋利的小刀一下下刮蹭而过,既痛苦,又叫人难以忍受。
但是不能心急……再给我一点点时间。
我一边缓缓后退,一边紧握着自己的手腕,忍着鼻血仿佛下一刻就要涌出来的冲动,如此心想着。
数条没有实体的蓝色幽灵锁链,自六芒星的阵法之下破土而出……在我的示意之下,它们顷刻间便涌向了玛丽吉亚的身体,接着又死死的绞住了她的四肢,随后是身体……
再给我一些时间……我需要精确的将大招的破坏效果全都锁定在一个较小的范围内,既不能伤到我身后的茉茉,也不能把白老师的房子弄坏……同时,还不能让好不容易搓出来的大招放空。
呼,这下应该就差不多了。
不知多久后,我强撑着精神,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流过嘴唇的鼻血,然后右手用溢出血液的食指与拇指打了个响指。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旋即响起,同时那把幽灵闸刀也终于在阵法的最顶端浮现,随着连续不绝,令人难以忍受的摩擦声噪音,逐渐攀升至最高点……
就是现在了。
“轰——”
闸刀在下一刻重重的落下,与此同时我眯起眼睛,试图仔细的去观察被锁链紧紧束缚住,站在我的角度上来说,已经逃无可逃的玛丽吉亚。
如果这招都能被她躲过去的话,那么我就更得搞清楚她在即将收到伤害的前一刻,究竟做了些什么了。
然而,就和我所预想的一样。
即便是这样逃无可逃的死亡神术的攻击,都没能对她造成哪怕一点点的损伤……啧,我看到了!这家伙,原来——
这家伙,难道已经死过了一次了?!
这一刻,我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死了……吗?
明明我亲眼看到她这具被锁链死死绞住的肉体依然还好端端的站在那里……但眨眼间又看到了……还是这具一模一样的肉体,被幽灵闸刀直直命中,自头顶十分凄惨的被一分为二,再到几乎要被强大到力量碾碎成一滩血肉模糊的烂泥,最终燃起幽蓝色的火焰……
可只是恍惚的一个瞬间……好似我的错觉一般。即便是身处于「超限时间」的状态,这样的场景,也仅仅只不过是被我的双眼捕捉到了一瞬间而已。
燃烧着的肉泥尸骸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于那里过一般。而玛丽却依然好端端的站在那里,眼底逐渐涌现出妖艳的笑意……
可恶,刚才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死亡”的结果明明已经发生了才对,这根本就是自相矛盾——而且更让我难以理解的是,她本人分明依然被幽灵链条死死的捆着,明明本应该杀死她这具肉体的死亡术式,却是被转嫁到了方才仅仅只出现了一瞬间的那具肉体之上……
不行,我得再试试。
虽然大招没能伤到她,但应该也不算白搓了。至少我得到了一个信息……我或许也没必要使用大招这种对自己会有巨大代价的强杀伤性手段。
这样想着,我握住了镰刀,然后径直迈向玛丽吉亚。在用手背随手抹了把脸上的鼻血后,我毫不犹豫的将镰刀架在了她的脖颈后。
我居然,已经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了……过去的我,应该会更加心软一些吧?
要知道她现在操控着的肉体,可是瑞秋的前辈……是她的“上一个人”,同样也是一位无辜的,被这家伙当成道具所利用的“拉其尔”啊。
可现在我已经明白了。在面对这个疯女人时的心软与踌躇,最终恐怕只会成为葬送自己的最后一捧泥土。
……所以,我倒非要再看看!
“欻——”
只是用力一拉,她的脑袋就脱离了她的身体开始自由落体。
与此同时还来不及涌出血液的脖颈也留下了可以看得见被切割的血肉,组织,以及骨骼的断面……当然,这次她依然没有死去。
她还是好端端的站在我面前,完好无损的脖颈上是她那张面部表情逐渐扭曲的脑袋……镰刀切割的手感与我第一次偷袭时几乎一模一样……近乎无感,像是在切割一片薄薄的树叶。紧接着,那具脑袋快要落地的肉体瞬息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这次,或许是因为距离足够近的缘故,还真就让我捕捉到了一丝诡异的蹊跷。
……就是在刀刃即将切向她脖颈的刹那间……真的就是刹那间,非常非常短的一个瞬间。
那个瞬间,我注意到了……她的脸,突然变得很模糊。
或者说,是她整个人……这具身体的所有细节,在我眼中都变得很模糊。
举个例子的话,就像是用摄像头拍摄正在快速移动的物体,又或是镜头本身在快速移动,导致拍出来的图像看上去,像是被赋予上了一层“运动模糊”的效果。
对,就是这样……那一刻的她在我的眼中,几乎就和这样的图像一模一样。然而事实上,在我依然保持着「超限时间」的状态之下,整个世界都时间流速对我来说都保持着相当缓慢的状态,所以她是没法做到快速移动的……
她是以相对静止的姿态,在我眼巴跟前突然变成这副模样的。
也包括被我斩下头颅的那具肉体……在我肉眼的观测之下,如此缓慢,如此模糊……如此诡异,荒诞。
这般怪诞的场景,不知为何莫名让我心生出一股不安的情绪……不过,既然已经察觉到了值得深究的蹊跷,那么继续尝试,显然是当下的最优解。
……再来一次吧。
这一次,我没有再选择她的脑袋……而是将镰刀架在了她的腰后。
“……”
拦腰斩断啊……还是由我亲手……
再不下手的话,哪怕是负罪感都会把我自己逼疯。
思绪流过间,我十分干脆的让镰刀的刀刃自她的侧腰,连同脊柱与腹腔一同斩断。同时我集中了注意力,试图专心从她的身上再度捕捉到那一丝诡异的蹊跷。
然而这一次——
“唔呃噢噢噢噢噢噢————”
该死!那他妈的到底是什么?!
距离太近,我的耳膜几乎都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喊破了……
而且我看到了,我刚刚真的看到了……我的天……
太荒谬了……这次出现的替死鬼,居然如此的诡异……非要形容的话,我只能够想象得到一个词了。
畸变。
是的,这次出现的替死鬼,是个畸形。
她的长相和玛丽吉亚如今正操控着的肉体差不太多,同样是雪白色长发,高挑的身段,更贴近塔纳托斯的气质……但……
她的脸上……有五只眼睛……两张嘴,完全……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啊。
长得太掉san值了,连同她死亡的前一刻惨叫所附带的精神攻击……五只眼睛就这样密密麻麻的占据了大半张脸,而那张多出来的嘴则是长在了下巴上。方才那一瞬间的动静,就是那两张嘴同时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
见证了这恐怖的一幕后,我不由得捂着自己的心口扔下镰刀后退了好几步……老实说,我不知自己该不该继续尝试下去。
关于这些替她承受伤害的来路不明的替死鬼们……第一次时,我没有使用奇迹的力量进入「超限时间」的状态,所以没看清细节,第二次则是距离太远,死得太快……第三次是肉眼可见的蹊跷,外貌细节的“运动模糊”,而第四次……则是如同怪物一般的外形畸变。
下一次的替死鬼会怎样……保持这样畸变的姿势?还是说,替死鬼不会再出现,亦或是说……将以更加扭曲,不可名状的姿态替她承受这样的致命伤?
不管怎么说……刚才那声凄惨的尖叫可是实打实的,我直到现在都还觉得头晕。继续尝试下去……不得偿失。
那就趁她还没反应过来我开启了「超限时间」,想办法先把茉茉转移走。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的俯下身,咬破了左手拇指的指尖……
嗯?咪咪?
望着面前浑身湿漉漉,吐着舌头傻笑将身上的毛几乎甩动成一团白色旋风,却又一动不动的笨狗,我忍不住握拳重重砸了下自己的脑袋。
我……我是傻逼吗?
居然下意识把咪咪给召唤出来了……这下好了,玛丽吉亚这个疯女人用来要挟我的筹码又多了一个。
而且咪咪恐怕是还在洗澡的时候,就被影时间所影响所陷入了停滞……真麻烦,要是能够让咪咪也在影时间当中可以动起来就好了。
……等会。
这个……这个,应该值得一试!
想到这里,我当即便把手放在了咪咪的狗头上,同时在心底开始计算额外蓝条的损耗比例……
窃取来的一小时在为我所用的情况下,大概可以维持两小时的「子弹时间」状态,或是一小时的「超限时间」状态,又或是半小时的「停止时间」……根据能力的不同,使用起来大概是翻倍,或是对折的消耗比例吗。
那么……这招呢?虽然以前从未尝试过,但我感觉可行……毕竟我都能够从别人的身上偷时间了呀。
那么我为什么不能将我所拥有的多余的时间,强加给他人呢?
将大概五分钟的「停止时间」抽离,然后试着注入咪咪的身体……虽然代价是比我想象得还要多的一比三,但似乎可行!
下一刻,「超限时间」的状态被我解除。
“啊哈哈哈哈——汪唔?”
与此同时,我的脸顿时噼里啪啦的拍满了咪咪身上的水珠……
“……”
“诶?珍珍学姐,小狗怎么也……”
我非常淡定的随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偷偷瞅了一眼同样对咪咪的出现感到意外的玛丽吉亚,随即直接一巴掌拍在了咪咪的屁股上。
“哎呦……”
“咪咪,带着茉茉快跑!”
“茉茉姐……珍姐?什么情况,我刚刚不是还让白舟给我洗澡的来着么……”
“少废话,立刻照我说的做!”
又是啪的一声,虽然对皮糙肉厚的咪咪来说,我这轻飘飘的巴掌算不得什么……但它显然也从我这焦急的态度上意识到了现在情况是多么紧急。
于是刹那间,咪咪化作一阵白色的狂风呼啸而过,在叼起了茉茉的衣服将她甩到自己的背上后叮嘱了一声“抓紧了”后,随即一下子就冲出了院门,跑得几乎快没影了。
这会儿玛丽吉亚才总算是想明白我在刚刚那短短的一个瞬间做了些什么,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吸气声,紧接着又握着自己手中的凶器作势要去追逐已经跑远了的咪咪和茉茉——
“喂,你想去干什么?”
我见状连忙出声道。
同时我也在思考着……为什么今天的影时间,玛丽吉亚要用来袭击茉茉呢?
难道是因为茉茉同样具备时间的才能的缘故,所以她决定要将茉茉体内的力量收集……吗?
玛丽吉亚闻言有些愣愣的又扭头望向了我,不禁发出一声嗤笑。
“呵……你这又是何意,赶着送死吗?”
“你要这么认为也可以。总之想去追他们,那就先跨过我的尸体好了。”
“……愚蠢。”
在「子弹时间」开启的瞬间,那柄漆黑色凶器所带动的风压几乎要将我的脸给割伤了……即便是借着奇迹的力量勉强反应了过来,我也只能侃侃仰头躲过这擦着我鼻尖,割断了我好几根头发的斩击。
和我想的一样,就连武力值也不是我这么个半吊子可以碰瓷的啊。
到底还是长得更像塔纳托斯……不难想象在这身斗篷之下,肯定是一副与这英俊帅气的面庞相称的强健体魄。
这种程度都只能勉强躲过一击,可偏偏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玛丽吉亚的持握凶器的攻击姿态有够疯狂诡异,同时令人捉摸不透,让人分不清类型的漆黑色凶器也令她的出手时机显得毫无逻辑。在接连靠着最低限度的「子弹时间」掐秒性质的连续发动后,我逐渐开始力不从心,过于密集的也让我完全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没办法了。
那就再用十秒……剩下的,一秒都不能多用了。
「超限时间」在这一刻发动。于瞬息间借着爆发性的速度与这疯女人手中的凶器拉开距离的同时,我心底也开始为自己默念倒数。
十,九,八……
我当然不是要逃……毕竟我不能逃。但我还可以去找别的办法,拖过剩余近四十分钟的影时间。
三秒到此为止。虽然不是暂停时间的奇迹,但时间,开始流动……
这一刻,玛丽吉亚方才极缓的速度在我的眼中开始重归于最初的疯狂。她显然一瞬间就想清楚我方才做了些什么,因此她的表情也不再同之前那般狰狞。
老实说……真的挺好看的。虽然和瑞秋告诉我的一样,没那么可爱……但真是个王子般的美人长相……这种气质比起容貌与之相似的雷吉尔来说,显然要更加合适女生一些呀。
“……赝品,你以为我就做不到吗?”
“我不怀疑你是否能够做到。但我怀疑现在,你没法随心所欲的做到。”
我抹去鼻血后扬起嘴角,保持着冷静这般对她说道。
“啊……没问题。继续挣扎,当心别玩火自焚了才好。”
“不劳烦你费心了。”
“咻——”
话音刚落,她手中的凶器突然如同离弦之箭般直直冲我的面门飞来……
七。
一秒钟以内,我勉强侧身躲过这一击。也是在这一秒钟,我观察到了……这玩意果然不简单。
这把凶器和深渊物质差不多,似乎有着与之大差不差,违背世间常理的物理性质与结构。这一刻的它在我看来,像是一柄尖锐的长枪。
不过我有种感觉……这东西虽然可能的确和深渊物质脱不了干系,但它恐怕比深渊物质要更加深不可测,相对的……也更加难对付。
还来不及喘息,眨眼间她已经好似鬼魅一般贴近我的身前……泛着幽幽蓝光的双眸犹如下一秒要剥夺我性命的鬼火。
没给我反应的机会,我只得下意识的抬臂护住了脸……
“嘭——”
坏了……六!
在大脑感受到无与伦比的疼痛之前,我再度发动了一秒钟的「超限时间」与其拉开一大段距离……然而痛苦终究还是如同潮水般袭来。
我的左手小臂……坏掉了……被她冲上跟前接着挥出的朴实无华的一拳砸得鲜血淋漓,连带着臂骨似乎也断在了里头。
好疼呀,真的好疼……
泪水不受控制的涌出,但我明白若是因为这种程度的痛苦就停止移动,那么下一次坏掉的,就会是我的脑袋。
顾不得伤势,我只得咬牙拖着这条几乎完全坏死的小臂继续玩命的跑。可她的速度,却是快到我难以想象。
如同一阵风掠过。在危险的预感降临的前一刻,我不得不再度启用奇迹的力量。
五,四!
连着两秒,方才我还停留着的位置传来让人脚根发软的震颤……但我绝对不能回头,绝对不行……
“checkmate。”
极度的恐慌伴随着强烈的不安瞬间将我所笼罩,可我不敢停下,不敢回头……然而下一刻,却是脚踝被绊倒,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我的手!嘶——我真的要疼晕过去了……
有些艰难的支起身子后,我透过泪水看到了……是锁链。
是死亡术式所衍生出的锁链,此刻已经死死的缠住了我的脚踝……而玛丽吉亚则是面无表情的将方才她投掷出的凶器,从白老师家几乎被完全摧毁的院墙碎块之中拾起,随即扭头望向了我。
“将死,游戏结束了,赝品。瞧瞧你现在狼狈的样子。”
“……”
“可笑的是,你只撑过了三个回合……泪水停不下来,恐惧在作祟吗?即将殒命于此了,你的心里又是何感受?”
“唔……”
好疼啊……完全压抑不住哽咽。我现在还压根不敢去查看自己的伤势。被砸碎的骨头尖尖,因为刚才我摔的那一跤,好像已经刺破了皮肉露了出来……讨厌,我恐怕真的要不行了……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赝品?”
“一口一个……赝品……”
看来她没打算立刻要我的命。
冷静了好一会儿后,我压抑住哽咽的感觉,有些气若游丝的开口道。
“一口一个赝品,不断否定我存在的意义……但你难道已经忘了,自己此刻正身处于赝品的世界当中吗?”
“……”
“你不否定其他人存在的意义又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只敢否定我?是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与你的存在意义是冲突的,所以你才不得不去否定吗?”
“……不尝试求饶的话,实在是遗憾。”
“你不属于这里。在这里,你才是那个没有存在意义的家伙……你,是妄图鸠占鹊巢的,真正意义上的赝品……”
说完,我挤出一丝笑容,奋力抬起自己的右手,冲这家伙竖了根中指。
“Fuck off,Fake。”
“……呵。”
嗤笑一声过后,她的面部表情突然变得扭曲……而我也瞅准时机,在她被怒意支配的瞬间张开自己的右手。
三,二……
我知道自己无论如何试图反击都是徒劳……因为那些来路不明的替死鬼的缘故,她压根不会承受任何形式的致命伤,究其原因是她们在那短短的一瞬间代她承受了伤害,紧接着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接下来这招又如何呢?
这招并非伤害类型的法术,或是死亡术式……然而消耗巨大的同时,也和闹着玩儿似的,杀伤力几乎没有。
但这招……可是珍夜前阵子归来后,和塔纳托斯把整个塔尔塔洛斯的卫兵全都耍得团团转的全新得意之作,名叫「把你种在土里,学植物重新生长的法术」啊!
一!
霎那间,原本玛丽吉亚脚底还坚实的地砖突然变得像是流体一般开始晃动,眼看她的一条腿就将要陷入其中……然而她的反应真的很快,在察觉到异样的瞬间便甩出幽灵锁链缠住不远处的树梢,几乎就要逃离……
“嗖——”
然而一支白花花的长针以我的雪白的头发为遮掩,在这一刻擦着我的耳畔一闪而过,眨眼间就将玛丽吉亚握住锁链的手掌扎了个对穿。也就是因为这支突兀袭来的长针让玛丽吉亚还来不及抓紧锁链,她的双腿便早已彻底没入流体之中,不到几秒就只剩下了一颗脑袋露在了地砖上……
呼……这样一来,她就逃不掉了。
玛丽吉亚的表情有些错愕,接着又重重的吸了口凉气……而我见状只是握住了一旁向我伸来的一只骷髅手臂,有些颤颤巍巍的勉强站起了身。
“……做得好。但你怎么花这么长时间才把自己的身子给拼好?”
“咳,我也不想啊拉其尔……今晚蜜饼把我给折腾得太惨了。”
“蜜饼折腾你……她到底怎么折腾你的?你不都没根儿的吗……算了,帮大忙了。”
我将视线从骨头那分明没有一丝皮肉,神态却显得像是心有余悸的面庞上移开,重新望向了只剩下个脑袋还能被瞧见的玛丽吉亚。
之前我就想到了……那些短暂出现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替死鬼们,恐怕只能代玛丽吉亚承受致命伤势。
反之,像是长针贯穿手掌这种不致命的伤害,以及「把你种在土里,学植物重新生长的法术」的控制,只要确实的命中了,饶是玛丽吉亚那招还能召唤出多少个替死鬼,都无法将其转嫁给她们。
“……呸。”
在非常不文明的将一口混着鼻血的唾沫喷在她的脑袋上后,我再度对她竖起了中指。
“这个世界上没有你这么个赝品存在的意义,所以不如还是学植物重新长吧。”
“还耍帅呢拉其尔!你受的伤太严重了……啧,要是再不赶快找人治疗的话——”
“……”
不好,感觉哪怕是这招都没法控住玛丽吉亚太长的时间……这会儿她八成是真的快要气疯了!眼神当中所蕴含着怒意与杀气……哪怕被种在了土里,体感上都能感受得到她的挣扎。
至少她现在很恨我,或许会更希望优先杀死我……茉茉和白老师他们,或许因此安全了……但愿如此。
“影时间还长,恐怕刚刚过半……骨头先生,我不在的时候,你尽量看住她。”
随口甩下这么一句过后,我强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咬牙奔向了院外。
“不是,拉其尔,你的伤!”
骨架子有些破防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却是被我无视。
我当然知道自己伤得很重……光是手臂的创伤就已经导致我失血过多,肌肉坏死,骨骼粉碎……更别提还有强行搓大招的精神负担以及方才一不小心受的内伤。
嘶,小腿发软,视野都开始发黑了……不过不要紧。我包里头好像有小姬偷摸塞进去的,疗伤用的符纸。
虽然我这种程度伤使用符纸恐怕也只是杯水车薪,但至少好过没有。
而且这才哪到哪,如果是瑞秋的话……
眼下,恐怕只有一个人才能治好我这满是疮痍的身体了。
但愿珍夜的法术和骨架子能够拖延玛丽吉亚更长一些的时间……待到我将伤势治好满血归来,剩下的时间应该就会好拖延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