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情况下,军械从兵部库房调拨出来,各家朝廷的流程大体相同。
只要知道平川怎么做,大燕兵部调拨的流程,也就知道个七七八八。
当初方老爹冒险写信去大燕兵部,提醒可能有人走私军械,是因为情况特别可疑。
当时那批军械,隐秘地藏在了运送寿礼的车队里,
而且,刻意磨去了兵部的印章。
他的信笺也确实到了大燕兵部,结果却被兵部转给骁勇卫,引来杀身之祸。
骁勇卫是直接凶手,但他们势头太盛,方后来要避其锋芒。
何况,事情源头是从信笺转到兵部开始的,方后来打算从大燕兵部开始着手,因此,他必须懂得军械调拨的整个流程,才好找到关键窍点,关键人证。
军械开始调拨的第一步,便是最重要的文书流程,这些,方后来倒是可以听潘小作介绍。
如今知道正规流程,应该是中书省下令拨付,兵部主官盖章同意,经办人带着文书去兵部对账,然后兵部下令着人领着去军械库,交由承运人。
整个流程中,兵部表面看起来,最重要的,是签发文书的人!
但这些人,都是大燕朝中实权显贵,方后来去了大燕,短时间内也无法接触到。
但军械实物一关关流转,却都是底下小官吏们亲手操作。
就像潘小作与方后来今日所做,亲自动手,把军械搬来搬去,累了一头汗。
这些动手出力的人,经手了重要的物品,自己却不是重要人物,因此他们反而易于接近。
方后来想亲眼看看,这些人脾性如何,在军械流转过程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或许从他们这些人身上,能找到突破口。
另外,同样重要的,贡品车队的押车人,已经在大邑已经接触过。
等他们回去大燕,方后来打算再与他们偶遇一次。
*
祁家车队离开,带着中书省签发的文书,还有外府卫的令牌、车队畅行无阻。
平安出了城,倪大俊悬着的心才放下。
想来找方后来说话,被人拦住了。
安车里,方后来仔细把上面军械流转的这些事,理清楚之后,又开始向陈小行询问,自己这一段时间不在平川的动静。
“大大小小的麻烦事,是肯定有的!”陈小行无奈摇头,
“七连城的人怎么会轻易怎么能看得好看得了平川城的好?
早前暗中潜入学宫的一部分人,露出了马脚。
他们借这个机会,有的当了学子,有的当了教习。
前段时间,一直鼓动各国学子给曹大人添乱。
折腾了两三次,幸好被我们及时给按住了。”
“还有呢?”
“还有?还有就是就这些四国学子内部的纠纷。
你也知道,人一多嘛,总会出些乱子,本在意料之内!并不牵涉到七连城。”
方后来皱了皱眉头,“这些小事就不用说了,还有哪些大事?”
陈小行想了半天,“大事?……城里有些匪人实在有些耐不住,在城里作恶,被巡城司还有四门府衙抓去了。
但是还未审出结果,就被人灭口。
我们估计很可能与七连城有关。“
方后来又问,“还有呢?”
陈小行又使劲挠了挠头,“事虽然多,但大体上就是这么些。如果你要详细的,回头我找人去把案卷调过来。
几百件案子,得慢慢看。
要我说,其实也不用看,都是些鸡毛蒜皮的普通案件。“
方后来憋了一下,“不是还有一件大事么!
内府总管公孙芷璃经常来学宫......
哦!”陈小行想起来,点了点头,“这事啊……,我经常往来学宫,倒是听别的弟兄说起过。
不过就是暗中物色人选,替城主选近宠嘛!
但这事与咱们无关!”
“怎么没关系?”方后来眉头攒起来,急道,“有大关系!....
陈小行愣了,“咱们正事忙都忙不过来,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干嘛?”
“这事很重要。”方后来一掌拍在安车座椅上、重复了一遍,“你回去帮我查查,公孙芷篱挑选了了哪些人,弄一份名单给我。”
陈小行忽然明白了,“哦,你是担心这些人当中,可能混有七连城的探子,意图进宫行刺城主。”
方后来立刻严肃点头,“正是如此。”
“不至于……!”陈小行大咧咧的挥手,“方兄弟想多了,
公孙总管那是何等人物?
她选人识人,绝对比咱准呀。连她都不能发现问题,咱们恐怕更加发现不了。”
方后来有点心虚又有点恼,“叫你把名单整给我,你哪那么多话。
你们没空,我自己去看看。”
陈小行叹了口气,“方兄弟,这才回来,一天都未未曾休息,又要马不停蹄地奔,你实在是太劳累了!”
“心累啊!”方后来跟着后面叹息!
陈小行安慰他,“要我说,城主选近宠一事,虽然看着有些荒唐,但不失为一件好事!”
“好事?……屁话!”方后来差点蹦起来。
“方兄弟,莫急,我跟你说说其中道理!”陈小行被他一骂,赶紧解释,“之前不是说,学宫里面学子容易被匪人鼓动么!
可自打公孙芷篱经常过来之后,她能镇住场子!
那些匪人可不敢轻易触她霉头!学宫里面安定了不少!
于是呢……咱们的工作轻松了不少。”
陈小行高兴得很,“你说,这对咱们埋伏在学宫里的兄弟来说,是不是件好事?”
方后来鼻子轻轻哼了一声,没说话。
陈小行继续解释。
“至于这些选中的所谓近宠,有男有女。
搞笑的是,城主颁旨,要男女近宠在伺候城主之余,还要辅佐城主理政,因此,不能空有一副皮囊。
谁家近宠,还得会当官?不过,城主一向霸道,她想怎么办那就怎么办。
中书省对那些男宠的自不必说,职位很好安排。
对于女学子,就在礼部与工部府衙里,为她们专门设了一些女官!与男子分署办公。
不论男女都是为期一年的闲职,七日点卯一次。
所以在四门府衙日常办差中,其实这些人插不上多少手。
就跟你鸿胪寺代卿一般,不参议朝政,连个官印都没有,甚至与别的衙门也没有往来,显得有点不伦不类。
但是就是他们,回到学宫里面,个个让人羡慕嫉妒恨。
为了得到城主的青睐,保住这个闲职,这帮人埋头苦学,三天两头给曹大人递治学心得。
还有,学宫里面但凡有点不好的苗头,他们很早就能知道,带着自己的一帮人,平息起事件来,比咱们还快。”
陈小行咧嘴开心,“你说,是不是好事!”
方后来越听郁闷,陈小行却越说,越兴奋,
“内府规定了他们一年考核期,考核不合格会直接解职。
考核合格,才有机会入内府见到城主。
但即便不合格,也不亏,待三年之后学宫结业之后,这些人可以优先录取入平川城各大衙门。”
“这样一来,有他们作榜样,大家都认为真能在平川混个一官半职,其余学子干劲十足,哪怕当不成近宠,当官也是行的。”
陈小行说得兴奋起来,“平川有些大户人家,已经开始物色颇有才干的学子,准备在三年之后的学宫大考放榜之时,来个榜下捉亲!”
方后来抬了抬手,“行了,我知道了!
学宫学子一般是要学三年的,这样看来,今年的选中的近宠,挂一年闲职。
明年又得再弄一批近宠,再挂一年闲职。
第三年还得再换一批,起码得选出个上百个近宠,是这么个意思吧?”
陈小行举起大拇指,“我还没说呢,你就全懂了。”
方后来更郁闷了,合着我去大邑要死要活,弄来几百万两银子,结果全用来养这些人,跟我抢位置?
*
一路往三井堡的方向去。
遇到了两波黑蛇重骑巡逻,全都是白鞍营的人。
方后来没见过他们。
不过这些人,见着方后来等人有兵部文书,问了几句话就放行了!
一直到天黑,陈小行等人寻好地方,准备就地安营扎寨的时候,
方后来把倪大俊喊了过来,
“听说你来找过我好几次?”
倪大俊看了看方后来周围的祁家人,一个虎视眈眈的模样,小声问,“说话方便吗?”
方后来笑笑,“但说无妨,”
“我有一事不明。当初你答应给勾牙虎一百副兵甲,如今咱们运出来四百多副。咱这多出来的三百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