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没人解释一下,为什么零号大坝全天24小时都有人在集装箱预备夺舍!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外骨骼启动/花来!我已急哭!)
他的眼睛扫过那些光晕、薄膜、信息流、光球,每一个部分单独拿出来他都不认识,组合在一起他更不认识。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循环播放——
这是什么?这他妈是什么?这他妈到底是什么?
“首先,我们要明确一个概念——”
塔维尔的手指在投影上划过。她的指尖触碰到投影最外层的光晕,那层淡金色的光晕在她的指尖下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被触摸的水面。
然后她慢慢滑动手指,沿着光晕的弧度,画了一个完整的圆。
她的手指划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翠绿色的轨迹,那轨迹在淡金色的光晕上格外显眼。
“虚空。”
她的声音变得正经起来。那种慵懒的语气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讲课时才会用的认真语调。
但那份认真里还是带着一丝慵懒的底色,像是一个太聪明的人在不情愿地给笨蛋讲课——
她知道你听不懂,但还是尽量讲得让你能听懂一点点。
她的蛇瞳扫过洛德的脸,确认他在听。
虽然烂泥糊不上墙,但是先糊一下再说,万一糊上了呢?最起码干了也得粘点,不是吗?
“虚空不是什么‘空无一物’的地方。”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这是基础中的基础”的意味。
她的手指在“虚空”那个词上点了一点,那个词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
然后她的手指离开投影,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把虚空想象成‘空’,是最常见、最愚蠢的误解,这种人一般俗称傻逼。”
她毫不客气地说。
语气里没有任何委婉,直接得像是一记耳光。
洛德的嘴角抽了抽,感觉自己好像被骂了。
但他知道塔维尔不是在针对他,而是在针对那个“常见的误解”。
她的蛇瞳微微眯起,像是在回忆那些犯了这个错误的人。
“它是信息-能量耦合场。”
她说这个词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信息”和“能量”之间有一个极短的停顿,“耦合场”三个字连在一起说。
她的手指在空中写下这三个词,每一个词都闪烁着翠绿色的光芒,在空气中停留了大概两秒然后消散。
写完之后,她停顿了一秒,给洛德一点消化这个名词的时间。
“是所有宇宙的‘子宫’和‘坟墓’。”
她用了两个很形象的词——“子宫”和“坟墓”。
说“子宫”的时候,她的双手在身前做了一个环抱的手势,像是在抱着一个婴儿。
说“坟墓”的时候,她的双手慢慢合拢,像是在埋葬什么。
这两个手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向上,一个向下,一个代表生,一个代表死。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个已经被证实了无数次的常识。
她顿了顿,蛇瞳里闪过一丝光芒。那光芒很快,快到几乎看不清,但洛德捕捉到了。
每次塔维尔要开始讲硬核内容的时候,她的蛇瞳里都会闪过这种光芒。
那是一种“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上难度了”的信号。
“用数学语言描述——”
她故意加重了“数学语言”这四个字,因为她知道洛德最怕这个。
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翘起,蛇瞳里带着一丝恶作剧的光芒。
她看着洛德的脸,期待着看到他接下来的表情变化。
洛德的脸果然变了——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撇,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要啊”的哀嚎。
她随手在空中划出一串公式。她的手指在空中移动的速度很快,指尖拖着一道翠绿色的光尾。
那些符号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在空中,每一个都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光芒不强,但足以让所有人看清。
符号的形状很复杂——有字母,有倒三角,有方括号,有上下标。
它们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
Ψ = [ p_I ?I ]
[ ?E p_E ]
那公式在空气中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每一个符号都像是活的,在微微跳动。
Ψ那个字母跳动得最明显,它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像是被它的存在影响了。
方括号的两端也在微微颤动着,像是一张嘴在一开一合。p_I和p_E两个符号并列在一起,一个偏蓝色,一个偏红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I和?E是两个倒三角,一个指向右上,一个指向右下,像是一对镜像。
洛德盯着那串公式看了两秒,然后果断放弃了理解。
那些符号他认识——字母嘛,数学课上学过。
但组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他完全不知道。
这感觉就像是认识所有的汉字,但有人把它们排成了一段文言文,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就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
“其中p_I是信息密度,p_E是能量密度,?I和?E分别是信息梯度和能量梯度。”
塔维尔的手指在公式上点了点。她的指尖先触碰了p_I,那个符号亮了一下,变成了更亮的蓝色。
然后触碰了p_E,那个符号亮了一下,变成了更亮的红色。
然后她的手指移到?I上,沿着那个倒三角的形状画了一遍;然后移到?E上,沿着那个倒三角的形状又画了一遍。
她每触碰一个符号,那个符号就会闪一下,像是在说“到”。那两排符号随着她的动作依次亮起,像是一排灯泡被依次点亮。
“虚空存在的条件是场Ψ的真空期望值非零。”
她说了一句洛德完全听不懂的话。
每一个词都是标准帝国语言,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某种外星语言。
她的手指在那个大写的Ψ上画了一个圈,那个符号剧烈地闪了一下,像是在强调它的重要性。
然后她在Ψ旁边写了一个小小的“≠0”,那个不等号和零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也就是说——”
她准备用白话来解释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
她的双手在身前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示意大家注意听。
“停停停!”
洛德连忙摆手。他的双手在身前疯狂挥舞着,那动作快得跟赶苍蝇似的,手掌都快挥出残影了。
他的手差点打到旁边潘多拉的肩膀——潘多拉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躲开了。
洛德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差点打到姐姐,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阻止塔维尔继续念公式这件事上。
“直接说结论,别念公式!我头疼!”
他说“头疼”的时候,还特意用手捂住了额头,手指在太阳穴上按了按,像是在强调自己真的很头疼。
他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眼睛半眯着,嘴巴往下撇,整张脸都写着“我不想看公式”五个大字。
那表情活像是在学生时代被老师叫到黑板前解题——恐惧、茫然、抗拒,三种情绪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塔维尔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陛下您真没出息”的无奈。
她的蛇瞳微微眯起,瞳孔从一条细缝变成了稍微宽一点的缝,像是在说“我都准备好讲这么多了,您就给我来这个?”。
她的嘴角往下撇了撇,那是一个极淡极淡的失望表情。
但她没有说什么——大概是因为她早就习惯了洛德的数学恐惧症。
她叹了口气,那口气呼出来的时候带着一丝翠绿色的雾气。
雾气在空气中停留了一秒,然后消散。
“结论就是,虚空不是空的。”
她用白话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这样总行了吧”的妥协。
她伸手在投影上抹了一下,那些公式瞬间消失了,像是被黑板擦擦掉的粉笔字。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黑色的背景,像是虚空本身。
“里面飘着很多东西。”
她的手指在纯黑色的背景上轻轻一点。
那一点之下,黑色的背景上出现了无数细小的光点。那些光点有大有小,有亮有暗,密密麻麻的,像是一片光的海洋。
它们从黑色背景的深处浮现出来,一个接一个,一群接一群,眨眼间就铺满了整个投影。
洛德粗略估计了一下,至少有几万个光点,可能更多。
每一个光点都在缓慢地移动着,朝着不同的方向,以不同的速度。
有些光点会互相碰撞,碰撞的时候会爆发出一小团光芒,然后弹开。
有些光点会互相吸引,慢慢地靠近,最后融合成一个更大的光点。
那些光点开始向中心的光球飘去。它们的移动不是直线的,而是带着某种随机的、飘忽的轨迹,像是在水中的浮游生物。
有些光点移动得很快,眨眼间就冲到了光球面前;有些光点移动得很慢,慢悠悠的,像是在散步。
它们从各个方向汇聚过来,形成了一幅壮观的画面——
无数道光痕,从四面八方延伸向中心的那颗光球,像是一朵巨大的烟花倒放着。
洛德翻了个白眼,算了,听叭叭两句吧,反正自己就当听天书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这些光点,就是‘虚空残骸’。”
塔维尔的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一点。
她的手指指向那些正在飘动的光点,指尖跟随着其中最大的一颗移动。
那颗光点在她的注视下似乎变得更亮了,像是在回应她的注意。
“它们的来源多种多样——”
她开始掰手指计数。她抬起右手,五根手指张开。
然后左手食指点在右手小指上,把小指按下去。
“死胎宇宙的残骸。”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早餐吃了面包”。
但这个词本身一点都不平淡。死胎宇宙。
一个宇宙,还没出生就死了,然后变成残骸飘在虚空里。
这画面太悲凉了。
左手食指点在右手无名指上,把无名指按下去。
“神创宇宙的碎片。”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
神创宇宙。
就是像这个宇宙一样,被神明创造出来的宇宙。
它们也会碎,变成碎片飘在虚空里。
洛德忍不住想,那个创造它们的神明去哪了?为什么不把它们修好?还是说神明自己都不在了?
左手食指点在右手中指上,把中指按下去。
“信息层剥离的杂质。”
杂质。
信息层剥离下来的东西,被叫做杂质。像是削苹果时削下来的皮,被随手扔掉了。
左手食指点在右手食指上,把食指按下去。
“战争留下的因果涟漪。”
因果涟漪。
洛德咀嚼着这个词。
什么样的战争,能在虚空中留下涟漪?那些涟漪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想象不出来,但光是“战争”两个字就足够让他不安了。
左手食指点在右手拇指上,把拇指按下去。
“量子涨落产生的拓扑缺陷。”
洛德已经完全听不懂了。
量子涨落?拓扑缺陷?
每一个字都是帝国文,但连在一起就是天书。
他放弃了理解这个词,直接跳到下一个。
她数完一只手,然后换了一只手,继续数。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弹钢琴,每一根手指按下和抬起的节奏都恰到好处。
她的指甲在灯光下闪烁着深紫色的光泽,随着她手指的动作,那些光泽也在微微流动。
“黑洞蒸发后残留的信息碎片。”
她数到第七个的时候,语气稍微变了一下——带上了一丝“这个有点意思”的意味。
黑洞蒸发。
这个自己还知道的黑洞,到最后会连自己都震撼到,那个时候宇宙只剩下热闹,也就是所谓的热寂。
她一口气数了七八个,每一个词都陌生得像天书,每一个词都让洛德的脑子更懵一分。
她的嘴唇快速开合,那些词就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
数完之后,她把手放下,双手重新交叠在身前。那表情就像是在说“还有很多,但我懒得数了”。
“等等等等!”
洛德又打断她。他的双手在身前做了一个“停”的手势,手掌朝向塔维尔,像是在阻止一辆失控的汽车。
他的脸上写满了困惑,眉头皱得能拧出水来,眼睛眨巴的频率快得像是在发电报。
“死胎宇宙是什么?”
他问。
声音里带着一丝“我大概能猜到,但还是想确认一下”的犹豫。他的语气里有一点点心虚——
因为这个问题听起来就很基础,他感觉自己应该知道,但又确实不知道。
塔维尔看着他。
那眼神分明在说“陛下您的基础知识真的堪忧”。
她的蛇瞳微微眯起,瞳孔缩成了一条极细的线。
嘴角往下撇了撇,那是一个极淡极淡的嫌弃表情。
她的头微微歪了一下,像是在从另一个角度打量洛德,看看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但她还是耐心地解释——因为她知道,如果她不解释,洛德就真的不知道。
“就是没长成的宇宙。”
她的语气平淡,平淡到像是在说“今天中午没吃饱”。
她伸手在投影上点了一下,那些密密麻麻的光点中,有一颗特别暗的被她点中了。
那颗光点放大,占据了大半个投影。
它的光芒很暗淡,像是快要熄灭的蜡烛。
形状也不规则,不像是一个完整的球体,而像是一个被揉皱了的纸团。
“虚空能潮汐汇聚,信息灌入。”
她说了两个概念,但她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水往低处流”这种常识。
她的手指在放大的光点周围画了一圈,示意那是虚空。
然后她的手指向光点内部移动,代表着信息的灌入。
“本来可以诞生新的宇宙胚胎。”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本来可以”的遗憾。
“但大部分都死了。”
这句话她说得很直接,没有任何修饰。
她的右手在身前做了一个“砍”的动作,干脆利落。
然后她的手掌摊开,掌心向上,像是在展示什么空空如也的东西。
“能量不够、信息不稳、被路过的东西蹭了一下。”
她列举死因的时候,语气像是在列举感冒的原因。
每说一个,就竖起一根手指。
“都会死。”
她总结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人都会死”。
她的双手在身前做了一个“结束”的手势,手掌轻轻合拢,然后放下。
“死了之后,就变成这种残骸。”
她的手指点向投影中那个放大的、暗淡的光点。
那个光点在她的指尖下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
它的光芒似乎更暗了,像是一颗正在熄灭的星星。
她手指一点,投影中那个光点进一步放大,占据了整个投影。
内部的结构暴露出来,清晰得像是被切片放在显微镜下。
那是一团混乱的、不断扭动的信息流。
那些信息流像无数条彩色的蛇缠在一起,不停地翻滚、撕咬、融合。
每一条“蛇”的颜色都不一样——有的火红,有的冰蓝,有的墨绿,有的漆黑。
它们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蠕动的球体。
球体的表面在不断变化,这里凸起一块,那里凹陷一块,像是一个正在做噩梦的人的脸。
那些信息流在蠕动的时候会发出细微的光芒,光芒的颜色随着信息流的颜色变化。
整个画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正在腐烂的水果,被加速播放了无数倍。
洛德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几秒,然后移开了视线。
不是因为他看懂了,而是因为看久了会头晕。
那些不断扭动的信息流有一种催眠的效果,看久了会觉得自己也在跟着它们一起扭。
“这些残骸里,可能包含未成形的文明。”
塔维尔的声音响起。
她的手指指向信息流中的某一个区域,那里有一团相对稳定的光团。
光团的形状像一个微缩的星系,有旋臂,有核心,在缓慢地旋转着。
但它的光芒很不稳定,一闪一闪的,像是随时可能熄灭。
“残缺的物理规则。”
她的手指指向另一个区域。那里的信息流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几何形状——
一个永远在向上走但永远走不到尽头的楼梯,一个永远在循环但永远不重复的图案。
洛德看了两秒就觉得脑子疼,赶紧移开视线。
“被遗忘的历史。”
她的手指指向第三个区域。那里有一连串模糊的图像在闪过——
像是一座城市的废墟,像是一群人的身影,像是一场战争的场景。
那些图像太模糊了,模糊到只能看出大概的轮廓。
而且它们闪过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根本来不及辨认。
洛德只来得及看到几个画面——一个王冠,一把剑,一面破碎的旗帜。
“甚至是另一个宇宙的‘影子’。”
她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说到“影子”的时候,她故意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她的手指指向整个光球的边缘,那里有一层极淡极淡的光晕。
那光晕的形状和主宇宙的光球一模一样,只是暗淡了很多倍,像是一个褪了色的复制品。
“它们飘在虚空里。”
她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从投影的这一端划到那一端。
那些放大的细节消失了,重新变回无数细小的光点。
那些光点在她的指尖划过之后,会微微偏离原来的轨道,像是在躲避她的触碰。
“随机运动,随机碰撞。”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这就是虚空的日常”的随意。
她的双手在身前做了一个“随便”的手势——手掌摊开,掌心向上,然后耸了耸肩。
“那撞到我们的宇宙会怎么样?”
他问。
塔维尔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那个弧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大到她的嘴角都快翘到耳根了。
那双蛇瞳里闪烁着“陛下终于问到核心问题了”的光芒,亮得像是两颗小太阳。
她的站姿也变了——脊背挺得更直,肩膀向后展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好戏终于要开始了”的气息。
“陛下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她甚至还轻轻鼓了一下掌,两只手掌相击,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那声脆响在安静的指挥室里格外清晰,像是在给洛德的问题打了一个满分。
她手指一动。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她的食指在投影上点了一下,选中了一颗中等大小的光点。
那颗光点在她的指尖下亮了一下,像是在说“选我选我”。然后她手指一弹——
投影中那个光点猛地撞向中心的光球。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洛德只看到一道光痕划过。
光点和光球之间的距离在一瞬间被拉近,然后——
撞击。
那一瞬间,整个投影都亮了一下,像是有人按下了闪光灯。
不对,比闪光灯亮多了,像是有人引爆了一颗小型炸弹。
白色的光芒从撞击点爆发出来,向四面八方扩散,吞没了整个投影。
洛德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抬起手挡在眼前。光芒透过他的手指缝隙,在他的视网膜上留下了短暂的光斑。
光芒持续了大概一秒,然后开始消退。
撞击的瞬间,光球表面泛起一圈涟漪。那涟漪从撞击点向外扩散,一圈一圈的,像是扔进池塘的石子激起的波纹。
但比水波复杂得多——每一圈涟漪都有好几层,一层套着一层,层层叠叠的,像是某种复杂的花纹。
涟漪扩散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覆盖了整个光球的表面。
涟漪经过的地方,光球表面的亮度会短暂地变暗,然后恢复。
那个光球在涟漪的冲击下微微颤动着,像是一个被击中的水球,表面不断变形又恢复。
然后——
光球分裂出一个微小的子球。
那子球只有母球的千分之一大,小到几乎看不清。
它从光球表面被“挤”出来,像是一滴从海绵里被挤出来的水。它出现的瞬间,母球表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凹坑,然后那个凹坑慢慢恢复平整。
子球离开母球之后,开始独立地旋转,旋转的方向和母球一样,速度也差不多。
它确确实实地存在着,虽然小,但它的光芒是真实的,它的形状是真实的。
它悬浮在母球旁边,像是一颗小小的卫星。
“看懂了没?”
塔维尔指着那个子球,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她的手指在那个小小的子球周围画了一个圈,那个圈亮了一下,把子球圈了出来,让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它。
然后她的手指移到母球上,又移到子球上,来回指了几次,强调它们之间的关系。
“这就是平行世界的诞生过程。”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看,多简单”的轻松。
她看着洛德,蛇瞳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等着看他的反应。
洛德瞪大眼睛。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瞳孔放大,里面倒映着那个小小的子球。
“就这么简单?”
他的声音都变调了,从男中音飙到了男高音。
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他扭头看向塔维尔,眼神里写满了“你确定不是在逗我”。
他甚至还用手指了指那个子球,又指了指母球,像是在确认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简单?”
塔维尔嗤笑一声。那笑声从她的喉咙里挤出来。
带着一丝“陛下您真是太天真了”的意味,又带着一丝“您完全不知道这背后有多少学问”的傲娇。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里混合着嘲讽和宠溺——嘲讽洛德的无知,宠溺洛德的……无知。
这两种矛盾的情绪完美地融合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在看小学生做大学数学题的教授。
“陛下,您知道要让这个过程‘跑得通’,需要满足多少条件吗?”
她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那种慵懒的底色还在,但被一层严肃覆盖了。
她的蛇瞳微微眯起,瞳孔缩成一条细线,盯着洛德。
她抬起右手,五根手指张开,掌心朝向洛德。
那五根手指上涂着深紫色的指甲油,在灯光下反射出幽幽的光芒。
她又开始掰手指——
“第一——”
她竖起一根手指。
那是食指。
她竖手指的动作很有仪式感——不是随便一竖,而是慢慢地、稳稳地竖起,指尖朝上,指甲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她竖完手指之后,停顿了一秒,让这个“第一”在空气中沉淀下来。
“宇宙足够‘坚挺’。”
她说“坚挺”这两个字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语气。
她的右手握成拳头,在左手上敲了敲,发出“咚咚”的闷响。
那声音很沉,像是在敲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普通的宇宙,被残骸撞一下可能就直接碎了。”
她的左手张开,右手拳头撞上去,左手猛地炸开,五指伸展——代表“碎了”。
那动作做得很快,快到洛德只看到一片手影。
像玻璃杯摔在地上,碎得捡都捡不起来,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但这个宇宙不一样——”
她的语气在这里转了一个弯。她的左手重新张开,稳稳地立在身前。
右手拳头再次撞上去,但这一次,左手纹丝不动,五指收紧,把右拳稳稳地包裹在掌心里。
她的手臂肌肉微微绷紧,显示她在用力对抗撞击的力量。
然后她松开手,展示完好无损的左手掌心。
“它被神明注视过。她的蛇瞳微微向上看,像是在仰望什么看不见的存在。
或者诞生过朝圣者。”她的目光落在洛德身上,停留了大概零点五秒,然后移开。
那一眼很快,快到洛德几乎没注意到。
但潘多拉注意到了,她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或者干脆就是神创。”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管是哪种可能,结果都一样”的笃定。
“它的信息层被加固过。”
她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网状结构,密密麻麻的线条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坚固的网格。
“就像是给玻璃杯加了一层钛合金外壳。”她做了一个比喻。
双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个杯子的形状,然后右手在杯子外面加了一层厚厚的壳。
那层壳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用公式说——”
她又划出一串公式。
洛德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嘴角往下撇,眉头皱起来一脸恰了一堆苍蝇的表情。
但塔维尔完全无视了他的表情,自顾自地写了起来。她的手指在空中快速移动,那些符号一个接一个地浮现:
<Ψ_universe> = <Ψ_normal> x 10^k
公式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左边那个尖括号包着Ψ的符号比右边那个大了一号,像是一个大人站在一个小孩旁边。
乘号在中间,后面跟着10的k次方。
那个k写得特别大,比其他符号都大,像是在强调它的重要性。
“其中k取决于加固程度。”
她指着那个大写的K。
指尖在K上点了一点,那个字母亮了一下,变成更亮的金色。
然后她移开手指,K又恢复原来的亮度。
她顿了顿,目光从公式上移开,看向洛德茫然的眼神。
洛德的眼神确实很茫然——瞳孔放大,焦点不知道在哪里,整个人就是一副“我已经放弃了”的样子——我个菜逼,不配和你们这群神仙比。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嘴角往下撇,像是一条被捞上岸的鱼在徒劳地张嘴呼吸。
塔维尔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微微抽了抽——大概是在忍住笑意。
她翻译成白话。
声音放慢了一点,语调放软了一点,像是在给一个孩子解释一加一等于二。
“这个宇宙的k值,大概在15左右。”
她说“15”这个数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温度十五度”。
她甚至还耸了耸肩,表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也就是说,它比普通宇宙硬一亿亿倍。”
“一亿亿”这三个字她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
每说一个字,她的手指就在空中点一下,像是在给这个数字做标记。
说完之后,她看着洛德,等待着他的反应。
洛德:“……”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一亿亿”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被他放弃了理解。
大姐,咱们打游戏设置不带这么的吧?你以为你是二崩子吗?
他知道,那是一个天文数字,大到他的脑子根本装不下,大到整个已知宇宙的星星数量可能都没有这么多。
他感觉自己的数学老师如果知道他在面对这么大的数字时只能想到“卧槽”,大概会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第二——”
塔维尔竖起第二根手指,把洛德从震惊中拉回来。
那根手指是无名指。她竖手指的时候,指甲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她的声音打断了洛德脑子里那些滚来滚去的零,让他重新聚焦到投影上。
“残骸足够‘不兼容’。”
她说“不兼容”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这才是关键”的意味。
她的双手在身前做了一个“排斥”的手势——两只手掌相对,然后猛地分开,像是在推开什么。
“残骸撞进来,如果它的信息和主宇宙兼容,就会被直接吸收。”她的右手拳撞向左手掌,左手掌稳稳接住,然后——消失了。
不是左手消失了,而是右拳被左手掌“吞”了进去,左手掌的表面甚至连一点波动都没有。
就像一滴水滴进大海,瞬间就没了,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变成一团星云、一个黑洞、或者一段历史。”
她列举着可能的结局。
说到“星云”的时候,她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团模糊的光影。
说到“黑洞”的时候,她的手指画了一个黑色的圆圈。
说到“历史”的时候,她的手指画了一本打开的书。
“但如果它不兼容——”
她的语气在这里转了一个弯,带上了一丝“好戏开始了”的兴奋。
她的蛇瞳亮了一下,瞳孔微微放大。
她的双手再次相撞,但这一次,右手拳撞上左手掌的时候,左手掌猛地弹开了。
不是“碎了”的那种炸开,而是一种“排斥”的弹开——两只手之间似乎产生了一股无形的斥力,让它们无法接触。
“用数学语言说——”
塔维尔又划出一串更复杂的公式。洛德看到她的手开始在空中移动,脑子里就响起了一声哀嚎——亚没路啊!
但他的哀嚎没有任何作用,塔维尔的手指已经动起来了。
那些符号像是被什么力量召唤出来,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在空中。
这次的公式比上一次复杂得多,符号更多,排列更密,像是一群蚂蚁在爬:
δS_eff = ∫ (λ o_marginal + λ o_irrelevant) √-g d?x
那串公式在空气中闪烁着翠绿色的光芒。
δS_eff那几个符号挤在一起,像是在说悄悄话
。∫那个积分符号画得特别大,像是一条弯曲的蛇,把后面的所有东西都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括号里面有两个项,用加号连起来,一个是λ o_marginal,一个是λ o_irrelevant。λ和λ像是一对双胞胎,长得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o_marginal和o_irrelevant像是两个被贴了标签的箱子,一个写着“边缘”,一个写着“无关”。
最后的√-g d?x像是某种神秘的咒语,洛德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洛德看着那串公式,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在疼。
不是那种进了沙子的疼,而是一种从眼球深处传来的酸胀感,像是有人把他的眼睛当成了数学题的草稿纸。
那些符号在他的视网膜上跳来跳去,每一个都在嘲笑他的无知。
他赶紧移开视线,看向别处,但那些符号的残影还在他的视野里晃动。
“其中λ和λ是耦合常数,o是算子。”
塔维尔自顾自地解释着,完全没注意到洛德已经放弃治疗的表情。
她的手指在λ和λ上各点了一下,两个符号依次亮起。
然后她的手指移到o_marginal和o_irrelevant上,画了两个圈。
她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在念菜谱,丝毫没觉得这些词有什么难懂的。
“如果δS_eff足够大,且与主宇宙的作用量泛函S产生拓扑冲突。”
她继续说。
每一个词都像是从某个高级物理教科书上直接摘下来的。
说到“拓扑冲突”的时候,她的双手在身前做了一个“冲突”的手势——
两只手掌相对,然后猛地交错,像是两股力量在互相撕扯。
“就会触发——”
她顿了顿,故意吊胃口。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嘴唇微微张开,保持着要说下一个字的形状。
她的蛇瞳扫了一圈指挥室里的所有人——海伦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好奇。
企业已经睡着了,趴在操作台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欧若拉的四只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期待。
海拉捧着她的热饮,杯子都快贴到鼻子上了,整个人全神贯注。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洛德身上,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第三,拓扑隔离。”
她竖起第三根手指。那是中指。现在她竖着三根手指——食指、中指、无名指。
三根手指并排竖着,像是三根柱子。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这是最关键的一步”的郑重。
她手指一动,投影中又出现一串新的公式。
这次的公式比之前的都要简洁,只有短短几个符号。
但那些符号的形状很奇怪——有奇怪的d和s,有奇怪的上下标,有奇怪的字母:
ds2 = - (1 - 2m/r) dt2 + (1 - 2m/r)?1 dr2 + r2 dΩ2
公式闪烁着淡银色的光芒。ds2在最左边,像是一个标题。
等号后面有三个项,用加号连起来。
第一个项前面有一个负号,里面是1减去2m/r。
第二个项是第一个项的倒数,带着一个负一次方。
第三个项是r平方乘以dΩ平方。
整个公式看起来有一种诡异的对称美,像是在描述某种弯曲的东西。
“时空拓扑结构改变。”
她指着那串公式。她的手指先点在ds2上,然后沿着等号慢慢移动,滑过第一个项,滑过第二个项,滑过第三个项。
她的指尖经过的地方,那些符号会短暂地亮一下,像是在被激活。
“但这个度规只在隔离区域内成立。”
她的手指在公式周围画了一个圈。那圈是翠绿色的,把整个公式圈在里面。
圈内的公式继续闪烁着银色的光芒,圈外的空间则变暗了。
“外面看,什么都没有。”
她的手指移向圈外,圈外是一片纯黑。
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影,没有任何东西。
她伸手在那片纯黑中挥了挥,什么都没有发生。
“里面看,是一个完整的、独立的宇宙。”
她的手指移回圈内。圈内,公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微缩的宇宙——
有星系在旋转,有恒星在发光,有行星在围绕恒星转动。
那宇宙虽小,但五脏俱全,像是一个完美的模型。
它静静地悬浮在圈内,自顾自地运转着,完全不受外界影响。
“这就是平行世界。”
她说出结论。
语气里带着一种“看,多完美”的满足。
她的双手在身前做了一个“完成”的手势——双手掌心相对,然后慢慢合拢,像是在把一个世界封存在掌心里。
洛德已经完全放弃了理解。
他只是机械地点着头,假装自己听懂了。他的下巴一上一下地动着,节奏很稳定,像是一个节拍器。
他的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我懂了”的表情——眉头微微皱起,嘴唇微微抿着,眼神认真而专注。
但其实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卧槽”两个大字在循环播放,像是一个坏掉的霓虹灯招牌在一闪一闪。
卧槽。卧槽。卧槽。
每一个“卧槽”闪过的时候,他的脑子就震动一下。
不过也勉强理解这个平行世界是什么概念和这是平行于这个世界的一种挂载,在世界号上的附属世界。
根本就不是什么与这个世界有什么细微不同的平行世界。
“第四——”
塔维尔竖起第四根手指,完全不顾洛德的死活。
那根手指是小指。现在她竖着四根手指,只有拇指还弯着。
她的语气依旧兴致勃勃,丝毫没有被洛德的茫然影响。
“信息守恒。”
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这是宇宙的基本法则”的郑重。
她的手指在空中写下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
写完之后,那四个字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着。
“霍金辐射带走信息,但信息不灭。”
她的语速放慢了一点,像是在强调这个矛盾——信息被带走了,但信息不会消失,那信息去哪了?
她的双手在身前做了一个“消失”的手势——左手握拳,右手覆盖在左手上,然后右手猛地张开,代表信息飞走了。
但她的左手还握着拳,代表信息没有真正消失。
她又划出一串公式。这次她的手指移动得很快,像是已经写了很多遍一样熟练:
S = k A / 4 l_p2
公式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S在最左边,等号,然后是k乘以A除以4乘以l_p的平方。
公式很短,但每一个符号都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权威感。
洛德反正就没指望打算自己能看懂那些符号。
“黑洞熵公式。”
她解释道。手指点在S上——“熵”。
然后点在k上——“玻尔兹曼常数”。
然后点在A上——“黑洞视界面积”。
然后点在l_p上——“普朗克长度”。
她每点一个符号,就会报出它的名字,像是一个老师在点名。
“如果信息守恒,那么被黑洞吞噬的信息,必须在某个地方保存。”
她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说到“某个地方”的时候,她故意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她的手指从黑洞——投影中一个黑色的圆圈——移向旁边一个微小的、若隐若现的光点。
“那个‘地方’,就是平行世界。”
她的手指在那个光点上轻轻一点。光点亮了一下,然后展开,变成了一个微缩的宇宙。
那个宇宙里,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转,那些光点——就是被黑洞吞噬后保存下来的信息。
它们在平行世界里重新组合,重新排列,形成新的历史、新的文明、新的物理规则。
塔维尔说完,满意地看着洛德已经完全呆滞的脸。
她的双手在身前交叠,十指相扣,放在小腹前。
站姿优雅,脊背挺直,下巴微微上扬。
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笑容,那双蛇瞳里闪烁着“终于讲完了”的成就感。
她看着洛德的样子,显然非常享受这一刻——把一个复杂的理论讲给一个完全听不懂的人听。
然后看着对方一脸懵逼,这大概是她最大的乐趣之一。
那表情就像是一个小学生被扔进了大学数学系。
不对,应该说是像一个小学生被扔进了大学数学系的博士答辩现场。
洛德的眼神完全涣散了,瞳孔放大,焦点不知道落在哪里。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嘴角往下撇,整个人就像一尊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甚至连“卧槽”都不循环了,只剩下一片纯净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空白。
那是一种超越了困惑的境界——他已经不是困惑了,他已经放弃了思考。
可惜了,还没有变成石头,不然就变成了天上的卡兹不说话了。
他的大脑选择了罢工。
脑子反手就是一个:跑路了哈,兄弟们跑路了!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