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换成了一套看起来更利落、更实用、甚至带着点干练飒爽与野性不羁气息的装束——
黑色的、略带皮质光泽与细微鳞片纹理的短裙，裙摆长度恰到好处。
既不会影响高速机动和剧烈战斗时的腿部活动，又保留了一定的美观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修长而充满力量感的腿部线条。
搭配着同色系的长袖紧身上衣，衣料的纹理间隐约可见细碎的、仿佛天然生长出来的暗金色龙鳞纹路。
这些纹路并非装饰，似乎本身就是她本体防御的某种延伸或简化显化，随着光线角度的变化微微闪烁，散发出内敛而危险的气息。
整体设计简洁流畅，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装饰或累赘，但质感十足，剪裁贴合身体曲线。
甚至隐隐的露出了腰线，而且看起来这位神很在意自己的小命问题，腰线上面布满了龙鳞。
充满了力量、敏捷与一种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实战美感。
一看就是为了方便高速运动、激烈战斗、短兵相接甚至是徒手/爪拆战舰而准备的款式。
脚上是一双同样黑色、质地坚韧、包裹住脚踝的短靴，靴底似乎有特殊的能量纹路。
此时的她，看上去倒像个气质独特、带着点野性不羁与飒爽英气的……嗯，邻家大姐姐？
或者说，是那种会在酒吧里独自喝酒、眼神睥睨、没人敢轻易搭讪的超级酷姐？
——当然，这个“邻家”和“酒吧”得是建立在“你家隔壁或者酒吧常客是能手撕战舰、拳爆行星的龙娘”这个离谱的前提下。
前提是你得自动忽略她头顶那对无法隐藏、依旧支棱着、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金色龙角，帽子没了。
背后那对虽然收拢但依旧能看出华丽轮廓、翼展惊人、偶尔还会无意识轻轻颤动一下、调整姿态的华丽龙翼，以及……
以及那根此刻并没有安静垂着，而是在欢快地、力道十足地、有节奏地拍打着“血歌公主号”旗舰核心区域地板的龙尾！
“啪！啪！啪！啪！”
每一下都结实有力，声音沉闷而富有穿透力，在安静的高级舰桥休息区内清晰无比地回荡。
仿佛战鼓的擂动，又像是某种大型猛兽在惬意地、无意识地拍打地面。
那尾巴拍击的力道，透过靴底都能感觉到地面的微微震动。
洛德听着那一声声清晰无比的、带着回音的“啪嗒”声。
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那节奏一颤一颤的，肝儿都在疼，胃都在抽搐。
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帝国后勤总长看到维修账单后那张绝望到扭曲的脸，以及财政大臣捂着心脏倒地的幻象。
不是，这是龙神还是拉布拉多？隔壁拉布拉多的尾巴跟个管制刀具似的，这位龙娘的尾巴大概就是真·对星武器
祖宗！龙神祖宗！我的亲祖宗哎！您可轻点儿吧！脚下留情啊！尾下留情啊！
他心里疯狂呐喊，脸上却不敢表露半分，只能努力维持着一个僵硬的、表示“我在认真听”的表情。
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艾欧娜尾巴拍打的地面，祈祷着那里千万别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划痕或凹陷。
这可是“血歌公主号”！
帝国现役最强旗舰之一，是潘多拉这个皇帝的座舰，更是帝国当前武力和尖端技术的象征与脸面！
核心区域比如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高级休息/会客区的地板用的都是什么材料？
洛德虽然记不全那些拗口的、由十几个字母和数字组成的材料学命名，但他知道个大概——
那是能硬抗中子星边缘引力撕扯而不永久变形、在恒星日冕层高温高密度等离子体里泡个澡都未必会熔融。
被主力舰级别歼星炮直击都可能只留下个浅坑需要打磨修补的顶级超合金复合星际纳米材料！
每一平方米的造价，都够买下一颗资源丰富的恒星系的永久开采权，或者武装一整个精锐的帝国陆军重装师团！
虽然现在的帝国基本上没有传统意义上的陆军了，全靠自行单元。
修补起来更是麻烦到令人头皮发麻，需要专门的星空巨型船坞、极其复杂的工艺和稀有的元素。
能让后勤总长看到账单后直接表演一个原地心脏骤停、口吐白沫，让财政大臣连夜写辞职报告！
您这尾巴再这么欢实地、高频地、听着就力道十足地拍下去，地板真要是被拍出裂纹、凹坑甚至结构性损伤……
修起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耗费的资源、时间、人力和信用点，足够帝国打一场中等规模的局部星际战争了！
洛德仿佛已经看到了海量的信用点、珍稀战略元素、工程师团队的加班报告和后勤部门的哀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哗啦啦流走。
内心在疯狂滴血，甚至开始计算自己这个皇帝会不会因此破产，或者被内阁弹劾“损坏重要国家资产”、“奢靡浪费”、“领导不力导致旗舰受损”……救命！
他现在申请给这块地板买个“神明意外伤害保险”还来得及吗？
宇宙里有保险公司敢接这种保单吗？
艾欧娜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洛德内心那幅名为《破产皇帝の哀嚎与旗舰维修地狱》的悲壮画卷。
或者说，她注意到了洛德那偷偷瞟向她尾巴和地板的、带着心痛与担忧的小眼神，但觉得这根本不算个事儿。
甚至可能觉得这地板拍起来手感不错，“砰砰”作响，挺解压的，跟拍打小行星的感觉有点像但更细腻。
她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终于在那昂贵的地板可能真的出现永久性形变。
也许在她无意识的拍打下，微观层面的晶体结构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疲劳损伤。
似乎拍够了，或者觉得保持这个姿势说话也挺好，停下了那条不安分的尾巴，让它安静地垂在身后。
只是金色的尾尖还在微微摆动，显示着主人并不完全平静或者说无聊的心情。
她语气随意，仿佛在讨论晚饭是吃烤恒星还是煎星云，但说出来的内容却带着足以影响未来数万乃至数百万年星际格局走向的分量：
“看法？简单来说，就一句话的事儿。” 她伸出食指，在面前晃了晃，动作随意。
却仿佛在虚空中划定了一条无形的、但所有知情者都必须遵守的界线。
“复杂了我也说不清，懒得动那个脑子。”
“整体态度算是……唔，偏向友善？
或者说，是好奇观望中带着点基础的、非敌意的友善底限？”
她歪了歪头，晶莹的龙角随着动作轻轻一偏，似乎在斟酌用词，试图用更准确的语言描述神族内部那盘根错节、微妙复杂的共识。
“毕竟，神族当年……嗯，怎么说呢，在旧帝国时代后期的一些‘互动’、‘摩擦’、‘文明接触试点’中，确实没占到什么便宜。
甚至可以说被帝国那帮战争狂、科技怪和规则制定者……呃，‘教育’、‘锤炼’得不轻。
记忆深刻着呢，刻在神族集体记忆数据库里了，想删都删不掉的那种。”
她用了“教育”、“锤炼”这两个词，语气有点微妙，介于“不堪回首的黑历史”、“有点丢神”、“但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牛逼”以及“其实还挺刺激”之间。
“所以嘛，现在观测到帝国居然又冒出来了，还是以这种……
嗯，挺有意思的、带着点‘借壳上市’味道的方式重生的，” 她瞥了一眼洛德，金瞳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混合着好奇、评估和一丝戏谑的光。
“大家伙儿神族里有话语权的那批多少都有点好奇。
想看看这个‘新帝国’，跟以前那个猛得一批、硬得跟黑洞似的、规则制定能力极强的‘旧帝国’有什么不一样，继承了哪些遗产，又有哪些新的变量。
以及……能不能在未来进行一些正常的、非敌对的、甚至可能有点建设性的接触与有限合作。
毕竟，老是打打杀杀、互相提防、搞零和博弈也没意思，对吧？
虚空那么大，有趣的事情、未知的威胁多着呢，把精力都耗在内斗上多浪费。”
但紧接着，她话锋一转，那双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
一抹属于顶级掠食者、星空霸主、法则掌控者的危险光芒悄然闪过。
连周围舰内的环境空气或者说维生气体似乎都凝滞、沉重了一瞬，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度。
那是一种源自更高生命层次和绝对力量差距的、毫不掩饰的、如同天灾般的自然威慑。
并非刻意针对，只是谈及某些原则时自然流露的气势。
“但是——” 她拖长了音调，用重音强调着这个关键的转折，“这个‘友善’和‘观望’，是有前提的，有清晰红线的。
前提就是，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遵守一些基本的、不成文的‘星空文明相处规矩’或‘高等存在互动潜规则’。
比如，互不主动侵犯对方明确宣示的核心利益与疆域，保持基本的尊重与安全距离，不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损小动作，不主动当那个掀桌子的。”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虽然脸上还带着点惯有的、仿佛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笑意。
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让人心底发寒，如同凝视深空冰原：“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哪个不知死活、脑子被星尘堵了的家伙，或者哪个新兴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势力。
主动跳出来招惹帝国，搞些下作的、试探性的小动作，或者想玩什么‘趁你病要你命’、‘火中取栗’的把戏……”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锋利的、带着龙类掠食本能的弧度，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种场景：“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到时候，等待他们的，可就不是简单的警告或者外交抗议了。
直接丢进某个废弃黑洞的事件视界里面，让他在那里好好‘冷静’、‘思考’、‘反省’上个几万、几十万年。
亲身体验一下时间膨胀与引力撕扯的‘魅力’，都是最轻量级的‘劝诫’。
如果情节严重，或者触及了某些更深层的禁忌……哼。”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一声冷哼，以及眼中一闪而逝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就是我们神族，至少是我和我能影响到的部分目前对帝国的‘那种底线性友善’，懂了吧？
不惹事，但绝不怕事，而且报复起来会很有‘创意’。”
这描述……还真是简单粗暴又形象，充满了艾欧娜式的直白与力量崇拜风格。
洛德大概get了核心意思：神族目前对帝国持“谨慎中立偏好奇观望”态度，底线是“不主动惹事，但也绝不容忍被惹”。
谁要是敢动帝国，虚空神族，至少是艾欧娜这一系及其同盟不介意出手“管教”一下。
而且手段会非常“星空特色”、“物理说服”、“印象深刻”。
潜台词就是：帝国现在算是有一个潜在的、实力超规格的“隐性保护者”或者“秩序维护者”在关注。
虽然这个保护者性格有点问题，精神状态成谜，但实力绝对过硬，揍人或者揍神、揍文明绝对专业。
毕竟这位神又不是吹出来的，是字面意思的神。
虽然很神经，但是并不影响是个实打实的神。
这对刚刚重生、百废待兴、外部环境充满未知风险的帝国来说。
无疑是一个非常重要且积极的信号，相当于一张无形的、威慑力巨大的护身符。
“所以啊，” 艾欧娜总结道，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轻松随意。
仿佛刚才放狠话、眼神杀的不是她，翘起腿，动作依旧带着一种不拘小节的飒爽。
至于做的是什么东西，路德也没看出来，反正这龙神就直接凭空坐起来了，甚至好像屁股底下坐的这个看不见的椅子还自带摇晃功能。
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一边抵着下巴，一边翘着二郎腿晃来晃去，好不快活。
“你们以后要是万一在哪个犄角旮旯、偏远星域碰见我们神族那边出来溜达、旅游、考察或者执行某些无关紧要任务的家伙。
虽然概率不高，我们一般不喜欢往物质宇宙深处钻，不用太紧张，跟见了天敌似的。
但反过来，也别跟见了杀父仇人似的，立刻进入一级战备，拉警报，主炮充能。
那太累了，也没必要。”
她摆了摆手：“不说非得称兄道弟、把酒言欢、勾肩搭背吧，那太假了，也不符合我们神族多数成员的调性，太高冷或太宅。
虽然大部分神最起码我们虚空这边都跟我性子差不多，都是能正常交流的。
正常交流，保持基本的星际文明礼仪和礼貌，该干嘛干嘛，互不干扰就行。
只要他们不先动手，不越界，你们也省点力气和弹药，把精力用在建设帝国、对付虫族或者其他真正的威胁上，明白？
这是一种……嗯，高效的、低消耗的共存模式。
关于虫灾那边我们那里的看法是希望你们能自己度过，在必要情况下，我们可以让天平略微偏向你们，但不可能明面上大规模出手，就像是我一炮把虫巢砸了之类的。
就是那个朝圣者，灵魂大概率已经没了，能让他的肉体直接休眠，那是最好，如果实在消除不了的话，我会出手的。
我不知道那是哪个神的孩子，但是我知道神对于自己的孩子一向是慈悲的，大概率那位神灵到现在还没有虚空孕育成功。”
“明白了。” 潘多拉言简意赅地回应，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洛德也连忙点头如捣蒜，表示收到、理解、一定牢记在心。
这个态度，对于刚刚重生、内部整合尚未完全、外部强敌，虫族环伺、百废待兴的帝国来说已经相当的好了。
潘多拉言简意赅的“明白了”和洛德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让艾欧娜满意地眯起了眼。
那条刚才安静下来的龙尾又开始无意识地、小幅度地左右摇摆起来，显示出主人心情不错。
随后，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或者说，她的注意力终于从“正事”和“玩闹”之间，找到了一个新的、让她感兴趣或者说觉得好玩的落点。
她随手在身边空无一物的空气中划拉了一下，动作自然得就像在自家床头柜上摸索眼镜。
但洛德百分百确定，那片空间在零点一秒前还是标准的舰桥空气，光洁溜溜，连个原子多余的都没有。
大概率是某种绑定在她个人存在层面上的、随身的、次元口袋或者神力储物空间之类的高级玩意儿，方便得令人发指。
虽然自己也有一个差不多的，但是只要曲率一蹦哒，自己大概率是摸不着，因为那玩意本质上是在宏观物质上，与信息的中间的膜上进行拉扯出来的，不是信息态。
然后，她就从那个看不见摸不着、但肯定存在的“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玩意儿。
很随意地、像递块水果糖或者小饼干似的，递到洛德面前。
“喏，小子，这个送你，拿去玩吧。” 那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这根棒棒糖给你，别客气”。
完全没有“这可是主神赐予的宝物”那种庄重感或仪式感。
洛德下意识地伸手接过，入手微凉，触感奇异。他定睛一看，那是一个……龙偶？
或者说，是造型极其精致可爱的龙形小饰品？
硬要说大小的话，应该是钥匙扣，但是比钥匙扣要重上不少，但也没多离谱。
大约他手掌那么长，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暖而纯粹、仿佛有生命力的金灿光泽。
不是那种廉价的油漆或人工染料的颜色，更像是某种物质自身本质光芒的流露，柔和而不刺眼。
小龙偶的“雕琢”或者说“构成”简直栩栩如生到了极致，鳞片一片片清晰分明，层层叠叠，从威严又不失可爱的龙头到流畅有力的龙尾，细节丰富到令人发指。
连最细微的龙须、爪尖的弧度、眼皮的褶皱都纤毫毕现。
它整个身体蜷缩成一个圆润舒适的球状，把脑袋搭在前爪上，眼睛微闭，表情安详，甚至带着点憨态可掬的萌感，像个睡着了的小宠物。
但最奇特的，是这龙偶的质感。
它看着不大，但握在手里，那分量感和质地完全不同于洛德接触过的任何材料。
那鳞片的质感，细腻温润，却又带着一种内敛的、难以言喻的坚韧感，光泽内蕴。
仿佛握着的不是死物，而是一团沉睡的、浓缩的生命精华与某种至高法则的聚合物。
隐隐约约，洛德还能从这小小的造物中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但本质却异常深邃浩瀚、仿佛连接着无垠星海的能量脉动……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个荒谬又可能无比接近真相的念头冒了出来。
卧槽！这该不会……该不会是真的龙鳞做的吧？！
用龙神自己的鳞片做的玩偶？！这是什么级别的自恋或者说大方啊？！
虽然对于大部分普通人来说，一个真神的龙鳞做出来的龙狗都已经不用想多高级了！
他小心地、带着点敬畏地用拇指指腹摩挲了一下龙偶背部的一片“鳞片”。
入手的感觉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硬邦邦的，带着一种奇特的、温润如玉却又远超玉石坚韧的质感。
就像握住了一块经过亿万年来星尘冲刷、内部结构致密到匪夷所思的顶级暖玉，但同时又比任何已知的天然或人工材料都更具“生命感”和“法则稳固性”。
仿佛这小小的鳞片中蕴含着某种不朽的生命韧性与宇宙法则的坚固烙印。
这绝对不是什么仿制品！
这玩意儿，九成九是某种位阶高得离谱的存在的生物组织！
而眼前这位……除了她还有谁？
“上面的龙鳞都是真货，我亲手从……嗯，库存里挑的，亲手处理过的。
有的是某些小崽子自己刮花的鳞片，脱落了也有的是小龙崽子生长的时候自动退的龙鳞，我都收集起来了。
放心，很干净，没留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我的口水啊、意念残留啊、或者龙类信息素什么的。”
艾欧娜像是看穿了他那点小心翼翼的探查和心中的惊涛骇浪，随口证实道。
语气依旧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处理的食材很新鲜”。
“我给这小布偶……呃，口误，小龙偶，施加了点信息层面的压缩禁制和形态稳定锚定。
改变了它外在表现的物理参数，比如体积、质量、硬度表现之类的，方便你携带和把玩。
不然以它的原始自然态……啧，你真拿不动，搬都搬不走，普通战舰的货仓都未必装得下。”
洛德下意识地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龙偶。果然，轻飘飘的，感觉也就一两百克的重量，跟一个高档手办差不多。
跟它那“坚固不朽”的质感和可能蕴含的恐怖能量完全不符，非常神奇。
这大概就是“神力”或者“信息操作”的方便之处吧？
随心所欲地修改现实参数，把一颗星球搓成弹珠玩？
艾欧娜接着补充，语气有点漫不经心，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比如“记得给盆栽浇水”，但内容却一句比一句惊悚，朝着挑战洛德物理常识的方向狂奔：
“对了，拿到手就好好拿着玩，或者当个装饰摆件，别瞎研究，更别想着拆了或者用你们那些‘有趣但可能会惹麻烦’的科学仪器去暴力解析哈。”
她提醒道，虽然听起来不怎么严肃，甚至有点调侃。
“上面虽然我的本源龙鳞占比很少，可能就……一两枚？
记不清了，太久远了。是之前有一次在虚空背景辐射流里飙龙形态、测试新进化出的翅膀极限速度的时候。
飙得太嗨了，速度有点超标，突破了个什么虚空阻力临界值，周围时空结构都扭曲了，然后就不小心蹭掉了俩‘老’鳞片，算是自然脱落吧。
然后它们掉出去后，失去我的本体能量约束，就直接在虚空中遵循某种质能转化和虚空膨胀法则，自然演化、膨胀开了……
过程还挺好看的，像放烟花。
所以记得，千万别用常规的物理或能量手段去试图破坏它的稳定信息结构哈，那等于是在解构一个微型的、被我固化了的‘自然演化过程’，后果嘛……
不太好玩。”
她挠了挠脸颊，似乎在想怎么描述更准确，能让这个“凡人小朋友”理解：“这玩意儿如果解除我施加的所有信息禁制和形态压缩锚定。
让它恢复原本的、自然状态下的物理尺寸和质量……啧，让我想想……那是多少年前来着……算了，具体数字忘了，反正大概……
嗯……能跟一颗直径两三千公里的、比较标准的固态行星差不多体积和质量吧？
可能更大点？
密度分布可能不太均匀，毕竟演化过程有点随机。
我也懒得精确计算了，反正就是那么个量级，你们一般称之为‘矮行星’或者‘大型小行星’？
差不多就那样。”
洛德：“！！！”
他手猛地一抖，心脏骤停了一拍，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差点没把那个看起来可可爱爱、人畜无害、仿佛只是个顶级工匠精心制作的艺术品的小龙偶给直接扔出去！
感觉手里捧着的不是玩具或礼物，而是一颗被施加了超级缩小咒、但随时可能解除封印、原地变形成星球的恐怖炸弹！
不，比炸弹还可怕，炸弹炸完就没了。
这玩意儿变回原形可能就直接把“血歌公主号”连同周围几个天文单位内的所有东西都挤开或者吸过去了！
等等！这女人……这龙神刚才轻描淡写地说了啥？！
这玩意儿……这看起来精致萌系的小东西，上面有她的真·本源龙鳞？！
还是她飙龙超速时“自然脱落”的？！
而且这玩意儿原尺寸能有多大？跟一颗两三千公里直径的星球差不多大？！
质量也他娘的同等级别？！
他低头看看手里这个还没他手掌长、精致得可以去参加星际艺术博览会的小东西。
再想想它可能代表的、那颗“行星级”的、由龙神本源鳞片在虚空中自然演化而来的本体……
洛德感觉自己的认知再次被狠狠地、反复地、无情地碾压、揉碎、然后丢进了黑洞进行无限压缩！
一股更强烈的凉气从脚底板反复冲刷到天灵盖，握着龙偶的手心开始不受控制地冒汗，手指都有些僵硬。
他甚至开始担心自己的体温会不会触发什么不该触发的“安全机制”……
这就是神明的日常吗？！
掉个“老”鳞片，都能在虚空里自然演化成一颗星球？！
还他妈能随手处理一下，当礼物送人？！
这手笔……已经不能用“大方”、“阔绰”、“壕气冲天”来形容了。
这简直是“丧心病狂”、“对物质宇宙基本法则的肆意玩弄与资源挥霍”、“送礼送出了创世神级别的格局”！
旧帝国最鼎盛、最奢靡、最膨胀时期的皇室，送礼撑死了也就是送一颗资源星系的终身开采权，或者一艘定制版的、镶金嵌玉的超级战舰。
这些玩意再离谱，也不至于能达到规则级，毕竟旧帝国的皇室有人吗？
除了一帮皇帝之外，哪还有皇室，万个皇帝凑不出来两位数的妻子，或者是老公，呃，有孩纸那就更扯淡了。
好家伙，这位直接送“星球本体”，虽然是鳞片变的，但演化成了星球啊！
这已经不是土豪了，这是掌握着宇宙物质与能量转化、信息与法则操作终极奥义的“神豪”！
送礼都送出了“亲手送你一颗星星的微缩版”的浪漫（惊悚）感！
“嗯哦，对了对了，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一条！” 艾欧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关键的、绝对不能遗漏的注意事项。
一拍大腿发出清脆的响声，表情变得稍微“严肃”了那么一点点，虽然在她那张漂亮又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脸上。
这种严肃依旧显得很可疑，像是在憋笑，“记得千万千万千万——别手贱去抠那个布偶……
呸，小龙偶嘴巴里，最里面的、靠近喉咙位置的那颗最小的牙齿！”
她用纤细的手指指着小龙偶微微张开、看起来像是在打哈欠或者微笑的、很萌的龙嘴深处。
“那颗牙有点特殊，构造和成分跟其他装饰性的‘牙’不太一样。”
她解释道，语气还是那么随意。
“是我之前有一次……嗯，闲得无聊，拿一颗刚发现的中子星当零食，研究它的表面结构和极端引力下的物质状态，顺便在上面练习雕刻龙形花纹的时候。
不小心用力过猛，把一颗门牙……
呃，算是门牙吧，靠近尖端的部分，给崩掉了一小块碎屑。
虽然两分钟就用神力能量流转修补上了，新牙长得又快又好，比原来的还结实。
但崩掉的那一小块残留物，我觉得丢了怪可惜的，毕竟也是从中子星超高密度物质上‘磨’下来的、沾染了极端物性规则的东西，就随手处理了一下。
用信息粘合剂把它粘在这个小玩意儿最里面的牙齿位置当‘彩蛋’或者‘特殊装饰’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拿中子星当零食雕刻着玩”和“不小心崩掉牙碎屑”是像“嗑瓜子嗑崩了牙”或者“咬核桃硌了牙”一样平常又有点好笑的事情。
洛德听得已经有点麻木了，只是嘴角持续抽搐。
中子星雕刻……崩牙碎屑……信息粘合剂……每一个词都在挑战他可怜的物理学常识。
“所以那颗牙特别离谱，” 艾欧娜继续强调，看着洛德，眼神里带着点“我这是为你好，别作死”的意味。
“密度、硬度、物质稳定性，还有上面残留的一点点‘中子星表面雕刻作业’时沾染的、被极端引力扭曲过的物理规则印记……
具体参数我也懒得算了，反正你千万别碰，千万别试图把它薅下来研究。
虽然以一般情况下的、一般碳基生物的力气和常规的、安全的科学手段，也根本弄不下来。
毕竟我是用虚空层面的信息纠缠规则把它‘粘’上去的，理论上，这颗牙和这个龙偶现在的信息结构是一体的、纠缠的。
强行分离可能会引发小范围的信息坍缩或者规则冲突。”
她想了想，觉得可能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上了点“无奈”和“预见性”：“当然，理论是理论。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帝国那帮……
嗯，充满了作死精神、好奇心旺盛到能害死一整个星系的猫的科学家和工程师。
尤其是塔维尔麾下那些‘规则粉碎者’、‘禁忌爱好者’，如果她们意外得到了这玩意儿。
以他们对高密度物质、极端物理、信息学和虚空技术的痴迷与狂热程度，再加上你们帝国可能继承或发展的某些独特技术路径……
说不定，还真能被他们想出一些稀奇古怪、胆大包天的方法，尝试把它拆了、解析了、甚至利用起来。”
她耸耸肩，一副“我早就看透了”的样子：“所以，我的个人建议是，最好别让那帮‘专业缺心眼’、‘科研神经病’、‘实验室狂魔’碰到这玩意儿。就当是个好看的、有点特别的纪念品。
摆着看，或者揣兜里当护身符，虽然它可能比任何已知的护身符都‘硬核’得多，就行了。明白？
记住，好奇心不止能害死猫，还能害死一个舰队、一个科研站，甚至引发一场小范围的物理法则紊乱。
如果我的神力压制和信息锚定因为某些极端情况比如你们真的作大死而意外崩塌的话，这玩意大概率会在几微秒到几秒之内。
根据周围环境，给你坍缩成一个微型但极其致密的引力源头类似小黑洞。
或者引发一场小规模的物质-能量-信息回潮爆炸，场面估计不太好看。
毕竟以我的神力的压制情况，大概能把几光年给炸平了。”
洛德已经听得彻底麻木了，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完全跟不上艾欧娜抛出的一个比一个惊悚的“知识点”。
只能机械地、一下一下地点头，同时更加小心翼翼、如同捧着帝国传国玉玺外加所有战略武器启动密码箱一样。
把小龙偶捧在手里，感觉它的重量和心理压力瞬间增加了亿万倍，主要是心理上的。
中子星雕刻崩下来的牙碎片……信息规则粘合……极端物理规则残留……微型黑洞风险……
绝对不能让帝国尖端物理研究所、材料实验室、虚空科技部那帮疯子看到、知道、甚至闻到味儿……
他脑子里现在只剩下这些关键词在疯狂刷屏、循环播放，自动脑补塔维尔两眼放光、磨刀霍霍向龙偶，以及一帮白大褂科学家围着它口水直流的可怕场景。
不行！必须把这玩意儿锁起来！
锁进帝国最深的、物理和信息双重隔绝的、位于黑洞警戒区内的超级保险库里！
不，保险库可能都不安全！
最好找个谁都不知道的、没有坐标记录的虚空裂缝藏起来！
要不还装自己身上？反正这一身装备挺单调的，挂个小龙应该也挺可爱的。
艾欧娜送完这份足以让任何一个文明顶级科学家陷入疯狂、让任何战略资源部门垂涎三尺。
让任何安保系统都觉得自己形同虚设、让收礼人压力山大的“小礼物”。
并附赠了详细到吓人的“使用/禁止说明书”后，目光便从已经有点魂不守舍的洛德身上移开，重新转回到了潘多拉身上。
仿佛完成了某个有趣的“赠礼”环节，满足了一点小小的恶作剧心理，看洛德那紧张样估计挺好玩的。
她脸上那副玩世不恭、插科打诨、随时准备上演新戏码的随意神情渐渐褪去。
虽然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惯有的、仿佛对什么都觉得有趣的跳脱光芒。
但那双金色的、如同浓缩恒星的龙瞳里，已经多了几分货真价实的认真、探究，以及一种……
沉淀了漫长到难以想象的岁月后、依然鲜活而执着的、对眼前这位“老友”现状与选择的关切与不解。
她终于，问出了那个从她突兀现身、死皮赖脸抱住潘多拉小腿开始。
或许就一直藏在内心深处、让她感到真正好奇与困惑的、重量级的、触及核心的问题：
“好了好了，礼物送了，警告也说了，该逗……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现在不开玩笑了，说点真正正经的、我挺想知道答案的。”
艾欧娜的语气变得平和而沉静起来，不再有那些夸张的表演成分。
甚至带上了一点罕见的、属于“长者”，虽然外表看不出来的沉稳。
她看着潘多拉，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不解，有深深的疑惑，也有几分毫不作伪的期待。
“潘多拉，我其实一直挺想问的，憋了好久了……从感知到帝国重生信号、推算你可能复苏开始，就在想这个问题。
你为什么不选择自己来当这个皇帝？以你的身份、能力、威望……
还有你对帝国的了解与‘感情’，如果可以用这个词的话。”
她微微歪着头，晶莹剔透的龙角随着这个略显孩子气的动作轻轻一偏，划过一道温暖的金色弧光。
这个动作和她此刻认真的、带着探究意味的表情形成了奇特的混合，让人有点恍惚。
“我还挺想看看的，真的。” 艾欧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传到听者心里。
“旧帝国曾经那位战功赫赫、令行禁止、冷静理智到近乎冷酷、手握‘不屈舰队’全部权柄、在帝国中枢崩溃、疆域四分五裂、强敌环伺的最黑暗绝望时刻。
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撑起了帝国最后的脊梁与希望、让无数敌人光是听到‘血歌公主’名号就闻风丧胆、让残存的忠诚者视其为信仰的殿下。
甚至能在绝境下，在一整个宇宙中与堕落帝国正面顶峰相抗的公主……”
她顿了顿，金色的眼瞳中仿佛有旧日星河的影像流过，似乎在回忆那个遥远的、战火与荣耀交织、绝望与希望并存的铁血时代。
那个潘多拉如同最锋利军刀般闪耀、又如最坚固盾牌般屹立的时期。
“如果，是由那位殿下，在经历了漫长的蛰伏与筹划后，亲自坐上那象征帝国至高权柄与责任的皇位。
亲手去塑造、去引领、去驾驭这个在旧日废墟带来的新希望中重生的新帝国……
凭借你那绝对理性的思维、无与伦比的战略眼光、对帝国体系深入骨髓的了解、以及……嗯，某种意义上的‘无情’与高效……
那会是一番怎样惊天动地、精彩绝伦、让整个已知宇宙都为之侧目、甚至可能重塑星际格局的景象？”
她的金瞳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某种近乎狂热的向往，对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子神来说：“一定会非常、非常、非常有趣吧？
而且，以你的能力、你的意志、你的执行力、你对帝国的‘责任感’……
这个新帝国，恐怕会以一种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速度和效率，变得强大到令人战栗，秩序到近乎冷酷的完美，高效到超越所有文明的想象。
如同一台精密到极点、永不停歇的战争与复兴机器吧？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我……嗯，有点兴奋呢，感觉比看超新星连环爆炸还有意思。”
这话一出，就像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当量惊人的、带着连锁反应装置的深水炸弹！
激起的不是水花，而是思维的惊涛骇浪与无数隐秘的疑问！
旁边正在努力消化“行星级龙偶”、“中子星牙碎片”、“信息坍缩风险”三重核弹级冲击、感觉脑子快变成一团被反复搅拌的高能浆糊。
还在担心怎么保管这烫手山芋的洛德，瞬间一个激灵。
如同被零下一百度的液氮浇头，所有的混乱、担忧、吐槽思绪都被强行冻结、清空。
只剩下这一个问题在脑海中轰然炸响、反复回荡！
他瞬间竖起了耳朵，连手里那个此刻感觉重若千钧，心理和物理认知双重意义上。
仿佛捧着个不定时宇宙奇点的小龙偶都忘了继续纠结该怎么安全处置，只是下意识地、凭着肌肉记忆。
把它小心翼翼地、如同处理最高机密文件一样，揣进了自己皇帝制服最内侧、据说能防御多种能量冲击和探测、防护最好的贴身口袋里。
还神经质地用力按了按口袋的加密锁扣，确认它不会掉出来、也不会被轻易扫描到——
这可不是普通玩具或纪念品，这他妈是个“微缩星球”加“极端物理法则样本”加“潜在信息炸弹”啊！
还是龙神出品的、唯一限定款！
但现在，没有什么比眼前这个问题更重要、更吸引他全部注意力了！
吃瓜！
这才是顶级的、关乎帝国未来根本走向、涉及最高权力核心传承与姐姐真实想法的、宇宙级别的超级无敌巨无霸瓜啊！
现场直击！当事人面对面问答！
错过悔一生，不，悔十生！
洛德的心跳不由自主地疯狂加快，咚咚咚地敲打着肋骨，呼吸都放轻到了几乎停滞，目光如同被最强大的引力井锁定。
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钉在潘多拉那永远没什么表情、仿佛由最精密逻辑电路和冰冷数据构成、却又完美得令人屏息的侧脸上。
他全身心投入，所有的感官都调动到极致，神经紧绷，生怕错过潘多拉接下来的哪怕最细微的一丝表情肌牵动。
每一句语气中可能蕴含的、极其罕见的情绪波动，每一个看似平常却可能暗藏深意的关键词。
是啊，这个问题，他自己心里其实也好奇了很久很久了。
就像一根小小的、却无比坚韧的合金刺，深深扎在心底。
平时被繁忙的政务、严苛的训练、塔维尔时不时的“惊喜”（惊吓）。
以及潘多拉那无处不在的、如山般沉重的威严与期待所掩盖、所压制。
但偶尔，在深夜独自面对浩瀚星图、思考帝国未来时；或者在做出重大决定、感到力不从心时；
又或者，仅仅是看到潘多拉那永远挺拔、仿佛能独自扛起整个帝国重量的背影时……
这根刺总会冒出来，轻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扎他一下，带来一丝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困惑、一丝不易察觉的自我怀疑、以及深深的不解。
潘多拉是谁？
她是旧帝国末期最传奇的皇帝，没有之一。
她是帝国军事力量最辉煌时代的最后象征与不灭化身。
在神皇神秘失踪、帝国中枢崩溃、疆域四分五裂、昔日盟友深渊污染反目、强大外敌环伺的最黑暗绝望时刻。
是她，以长公主之身，帝国分封的第一名皇帝，扛起了几乎全部的重担。
是她，在无尽的战火、背叛与绝望中，以铁血手腕和绝对理智，保存了帝国最后也是最精锐、最忠诚的火种——
那支让所有敌人胆寒、让幸存者寄托最后希望的“不屈”。
是她，在漫长而孤独的逃亡与潜伏岁月里，默默规划着复兴的一切蓝图，计算着每一个变量，等待着渺茫的契机。
论血统与法理正统性，她是开国皇帝的嫡亲女儿，是旧帝国最正统、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之一。
比她这个不知道隔了多少代、连灵魂都需要经过复杂验证、半路被找回来的“弟弟”要正统得多，也更有说服力。
如果她站出来宣布继承皇位，至少在法理和传统上，阻力会小很多。
论实力与威望，潘多拉深不可测。她的个人实力是个谜。
但能统御“不屈”那样的铁血军团，能在最黑暗的时代幸存并筹划复兴，其能力毋庸置疑。
而她的威望……连眼前这位画风清奇但位格高到没边、实力强到离谱的龙神主神艾欧娜，都是她的友人。
言谈举止间对她带着明显的、混杂着亲近、无奈与尊重的复杂态度。
在帝国幸存的老兵、核心遗民、那些隐藏起来的支持者。
甚至某些暗中观察的势力心中，“血歌公主”潘多拉几乎是信仰一般的存在，是帝国不灭精神的象征，是希望的火种。
她要是想当皇帝，登高一呼，绝对是应者云集，从者如云，内部的阻力和质疑声。
恐怕比洛德这个小透明、半路出家、执政经验几乎为零、全靠姐姐和一群老臣辅佐的“弟弟皇帝”接手要小得多，也顺理成章得多。
论能力与经验，潘多拉执掌“不屈”多年，经历了旧帝国末期最残酷的战争与逃亡。
她的战略眼光、战术素养、大局掌控力、对帝国庞大而复杂体系的理解与运作经验，都远非洛德这个还在学习、时常感到吃力的菜鸟可比。
由她来直接引领新帝国，怎么看都是更稳妥、更高效、复兴成功率更高的选择。她就像一台为“帝国管理”和“战略复兴”而生的终极机器。
每一个决策都似乎经过亿万次演算，精准而高效。
那么，问题来了：她为什么偏偏不坐那个位置？
为什么心甘情愿、尽心尽力、甚至可以说是呕心沥血、严苛到不近人情地辅佐自己这个方方面面都远不如她的“弟弟”？
把皇冠，把至高无上的权力与责任，把复兴帝国的沉重如山岳的使命，都推到了他的肩膀上。
而她自己则退居幕后，扮演着严格到近乎残酷的导师、全能到令人安心的辅佐者、帝国蓝图最坚定的执行者、以及最后防线的角色？
这不符合常理，不符合效率最大化原则，甚至……不太符合他对潘多拉“绝对理性”的认知。
是因为厌倦了权力？
洛德觉得不像，潘多拉对“责任”和“使命”的执着远超对“权力”本身的渴望，她更像是将复兴帝国视为一个必须完成的、最高优先级的“项目”或“任务”。
是因为顾及姐弟情分，想把机会和荣耀让给他？
这个理由有点……太温情、太人性化了，不太符合潘多拉一贯理性至上、情感因素近乎于零的风格。
而且，以他对潘多拉的了解，如果她认为由自己领导更能实现复兴目标，她绝不会因为“情分”而做出次优选择。
还是说……有什么更深层次的、他所不知道的缘由？
比如，那个皇位本身，有什么“诅咒”或“限制”？
或者，她认为自己存在某种“缺陷”，不适合担任皇帝？又或者，这是一种……对他洛德的终极考验？一种培养继承人的方式？
但这代价和风险是不是太大了点？
又或者，与帝国的重生方式有关？
有什么隐性的规则或代价？
这个疑问，像一团浓重而冰冷的迷雾，长久地笼罩在洛德心头。
他只是不敢问，也不知道该怎么问，更怕问出口得到的答案是他无法承受的，或者会破坏眼下这种虽然压力巨大但至少目标明确、姐弟齐心协力的局面。
毕竟潘多拉对他而言，不仅仅是姐姐，虽然感觉更像严厉的导师和上司。
更是帝国复兴蓝图的绘制者和最坚定的执行者，是引路人，是定海神针。
她的威严深重，她的意志难以动摇，她的决定总是经过最严密的逻辑计算和长远考量。
质疑她的安排，在洛德看来，几乎等同于质疑帝国复兴道路本身的正确性，是一种近乎“背叛”的不成熟表现。
如今，这个憋在心里许久、沉甸甸的、带着微妙刺痛感的疑问，被艾欧娜如此直接、如此自然。
甚至带着点促狭和纯粹好奇地抛了出来，就像一把闪烁着寒光的钥匙，突然插进了一把锈迹斑斑、沉重无比的古锁锁孔。
洛德怎么可能不竖起耳朵，怎么可能不全神贯注，全身每一个细胞都进入“最高级别信息接收与处理模式”？
这种级别的、触及帝国权力核心源头、关乎姐姐真实想法与选择的八卦和秘辛，现在不听潘多拉亲口解释，以后可能就真的没机会了！
艾欧娜在场，也许是个难得能让潘多拉多说几句、透露一点真实想法的契机？
毕竟，她们是“老友”，虽然相处模式诡异。
至于兜里那个可能引发物理学革命、让帝国顶尖科学家疯狂、材料学和虚空技术双双炸锅的龙偶……
反正它现在很“安全”，大概，希望如此，跑不了，回去再想办法处理，锁进帝国最深的、物理和信息双重隔绝的、位于黑洞警戒区内的超级保险库里。
或者干脆找个谁都不知道的、没有坐标记录的虚空裂缝藏起来，再设置一百零八道自毁和报警程序。
现在，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事情比听老姐亲口解释“为何不当皇帝”更重要、更吸引人、更让洛德心潮澎湃以及紧张到胃疼了！
洛德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看起来既认真聆听又不显得过于紧绷和迫切。
但微微前倾的身体和紧握的拳头还是暴露了他的专注。
目光紧紧锁定在潘多拉那仿佛万年冰封、连最炽热的恒星风都无法融化丝毫的脸上，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等待着她的回答。
舰桥休息区内，一时间安静得只剩下环境生命维持系统那几乎听不见的、稳定而低沉的背景运行声，以及……
洛德自己那如密集战鼓般擂动、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声。
潘多拉会怎么回答？
她会给出一个理性冷静、充满算计和长远布局的理由？
还是会透露出一丝极其罕见的、属于“潘多拉”这个存在本身的情感波动或深层考量？
抑或是……用她一贯的方式，把这个问题轻描淡写地带过，或者用一个无可挑剔但可能并非全部真相的逻辑解释来应对？
洛德不知道。但他知道，艾欧娜问出的这个问题，以及潘多拉即将给出的答案。
或许会让他对姐姐、对这个帝国、对自己所坐的位置、对未来的道路，有一个前所未有的、更深层次的、或许会带来冲击的理解。
而这一切，都将在接下来的对话中揭晓。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流速都似乎变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