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许东家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好多东家都跟着嚷嚷也想有这样的合作,这要比他们专门养一批敲锣打鼓送货的人,省心省钱。
徐焕笑着点了点头,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诸位的想法很好,与刘公子的想法不谋而合!公子本来就有这个打算,所以才会选二十家网点,不光是用来做好运来的糕点销售点,还用来做快递站点。也就是同县城送货、传信等跑腿服务。”
“送蛋糕只是第一步,先让两个镖局的镖师们适应一下,从镖师到快递员身份的转变。一边干一边学,慢慢摸索经验。”
她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
“同县快递是一个全新的行业,这个行业未来将是我们在座各位东家生意上的一大助力。这两家镖局就是这个行业的先行者!”
“以后,城里的富户坐在家里翻翻图册,就能下单买东西,快递送货上门,他们购物更方便,你们也不用再花心思招待难缠的客人,更不用再陪着笑脸讨价还价;往后你们通过快递站做预定生意,提前收银子备货,再也不用压本钱占仓库,资金周转能快好几倍。”
“像布庄、粮店、杂货铺、成衣铺,你们压在仓库里落灰的陈货、残次货,再也不用愁砸在手里!直接委托快递员拉到各个村口大甩卖,都是图实惠的乡下人,哪有卖不出去的道理?”
“大部分乡下人因为路途远,平日里难得进城,如今有人天天帮忙捎带货物,买东西的心思也会活络起来。肉、粮、药材、针头线脑、油盐酱醋,零零碎碎积少成多,是不是你们一下子就多了成百上千的新顾客。”
徐焕看着所有人眼里越来越亮的光,顿了顿,上升一下价值:
“有了快递这个行业,你们的生意就能从铺子里的三尺柜台,一直延伸到曲阳县的每一个村子、每一户人家。它就像给整个曲阳县安上了腿、插上了嘴,让货能跑起来,让话能传起来,让咱们这县城活起来。”
“所以,各位!快递不是一个人的生意,是咱们所有人的生意!”
两个小镖局的镖头脸都红了,手攥得紧紧的,互相看了一眼,眼里透着相同的激动。
他们都是一辈子耍刀弄枪的粗人,大字不识一箩筐,这辈子唯一的本钱就是一身蛮力和一腔子掏心掏肺的义气。
这两年到处兵荒马乱,长途镖不好走,大镖局都有快撑不住的,更何况他们这种小镖局。
多少个深夜,他们躺在镖局冰冷的硬板床上,睁着眼睛盯着房梁到天亮,愁的就是:明天还有没有活干?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家里粮食还够不够吃?
可刚才徐焕的几句话,就像一把火,“轰” 的一下就把他们曾经心里那点快要熄灭的火苗给烧旺了。脑子里瞬间就冒出了无数的画面:
敲着铜锣热热闹闹送蛋糕、排队送席面、送货去乡下被老乡们围个水泄不通……
总之全是赚钱的活!一单接着一单,忙不过来的活!
对他们这些靠力气吃饭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 “有活干” 三个字更踏实的了。
有活干就有银子赚,有银子赚,就能让兄弟吃上肉,让孩子进学堂,让老娘跟媳妇穿上新衣裳。
这一刻,他们俩压在心头那块沉重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有活路了!
两个小镖头飞快地交换了个眼神,同时重重一点头。
两人 “腾” 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屁股底下的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出半尺,差点翻倒在地。
“徐姑娘!我们奔腾镖局跟着刘公子干!现在就能按手印签文书!刀山火海绝不含糊!”
“我们长风镖局也是!感谢刘公子赏口饭吃,我们没啥可犹豫的!签!现在就签!”
两人的嗓门一个比一个洪亮。
刚才还缩在角落里,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的两个人,此刻腰板挺得笔直,眼里闪着坚定的光 。
三大镖局的当家坐在前排,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了。
神风镖局赵东家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另外两个也互相递着眼神,嘴角往下撇着,满是尴尬和不服气。
直到这时他们才反应过来,刚才徐姑娘说 “以后有长途活找你们”,这话根本就是客气话 —— 同县快递这碗饭,他们三家是一点边都沾不上了。
可他们越想越不甘心。
不就是送点东西吗?他们随便抽一个小队出来,人数都比那两家总共人数加起来多,经验也足,凭什么让给两个快黄摊子了的小镖局?
还是急性子的赵东家先忍不住,“啪” 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想再争取一下子:
“徐姑娘!容我说一句!我们三家大镖局人多,一个小队最少配置五十人,我们每家都有四五个小队!抽出来一个小队留下,也不影响商会里的生意,我觉得快递这活我们也能干!而且保证比他们那两家干得好!”
徐焕礼貌的笑了笑,语气依旧温和:“赵东家别急。你们大镖局家底厚、生意稳,眼前快递刚起步这仨瓜俩枣的收入,对你们来说就是塞牙缝的小钱。可对他们两家来说,这是能让全镖局几十口老小吃上饱饭、穿上暖衣的活路。”
“其实,刘公子还打算过段时间,再招收城西大杂院的散工和村里的闲劳力进来,用多少招多少,逐步扩大,每一步都有公子的长远算计。”
“现在外面战乱停了,各地的商路慢慢都通了。年后,你们大镖局的活儿只怕多到接不过来,到时候你们或许会发愁人手还是不够。要是现在把快递这个项目压在你们身上,到时候长途的活计也上来了,你们会里外忙活不开,两边全都耽误了。”
三大镖局听了这话,身形明显比刚才瑟缩了半分,觉得言之有理。
见赵东家不说话气势下沉了,徐焕又放缓了语气,画个大饼送给他们:
“不过你们放心。长途运输这块,皇上有更大的布局,专门留给你们这些有实力、有信誉的大镖局。只是还要等几年,就看各位能不能守住招牌,坚持到那天了。”
徐焕畅想的是她老爸给力一点,明年能造出锅炉,能造出锅炉那蒸汽机就不远了,有了蒸汽机就可以造火车,那铁路运输就可以逐步取代镖局的马车运输,到时候逐步再把各地大镖局都收编进铁路运输局就oK了。
三大镖局的当家一听,心里那点不服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激动和期待。
原来皇上心里早就想着他们了!
这哪里是不让他们参与,这是把更大的肥肉留给他们啊!
三人 “唰” 地一下站起来,齐齐抱拳,声音洪亮,开始给自家镖局打广告:
“请徐姑娘放心!我们能等!我神风镖局向来恪守信誉!我们神风的招牌就代表着“信得过”三个字!”
“我黑马镖局,向来良心摆在第一位,水里来火里去,兢兢业业对待每一趟镖!”
“万顺镖局定不负皇恩,只要皇上信得过我们,赏给我们更大的商路,别说等几年,让我们等一辈子都行!”
这时,一直沉默的何文轩忽然动了。
他从袖袋里拿出五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书,轻轻放在桌上,缓缓开口:
“身为商会会长,我自然要一碗水端平。”
下面瞬间就跟被班主任敲了黑板似的,刚才还嗡嗡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一个个腰板立马挺得笔直,手里转着的茶杯、摆弄着的手把件,全都停了,齐刷刷点头回应道:“是是是是是”
“好运来这项目,谁也不敢打包票以后能日进斗金。”
下面又是一片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回应:“对对对对对”
“若是生意寻常平淡倒还好说,可一旦生意兴旺红火,难免人心生妒,暗中作梗,搅得大家都做不成生意。”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低着头,眼神飘来飘去 —— 这话简直说到了他们心坎里,谁没干过或者没见过这种事啊。
“所以今天得立下文书为凭,许诺无论对方营生盛衰,皆不得从中干涉、蓄意搅扰。”
三大镖局的当家,脸一下子就僵了:好家伙!会长这是早有准备啊!在这等着他们呢!
赵东家又急了:“会长,你这,你这是不信任我们?我们可是跟您家从上一辈就开始合作,啥时候出过岔子?”
黑马镖局的当家赶紧伸手,狠狠怼了他胳膊肘一下,压低声音道:
“老赵!别说那么多了!会长说啥就是啥吧!别忘了这里还有刘公子的事。”
万顺镖局的当家叹了口气:“会长不是信不过咱们,是信不过咱们手底下那几百号兄弟。就怕咱们人多手杂,保不齐就出一两个愣头青,为了点蝇头小利惹出大祸。能理解,能理解。”
何文轩没接他们的话,伸手把五份文书推到三大镖局面前。
“签吧!其中三份你们各自拿走,商会留一份,送衙门备案一份。”
何会长平时惜字如金,今天一口气说这么多,就说明这事儿板上钉钉,半分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三大镖局不敢怠慢,赶紧拿起笔乖乖签字画押。
签完字才仔细看看上面都写了啥。前面写的是承诺不欺负那两家小镖局,友好经营。往下再一看,三人倒吸一口气。
【凡因神风、黑马、万顺三大镖局针对好运来蛋糕点心工坊合作镖局惹出的事端,商会盖不会为三大镖局任何一人出面作保,全由衙门按照损害天家威严和利益的律法,依法裁决。】
三位当家的面面相觑,心里控制不住的咯噔起来。
回去要是不把手下的人管得死死的,真有人敢去欺负那两个小镖局,那可不是挨顿打、罚点银子就能了事的 —— 那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三位揣好了承诺书,心事重重的坐回了座位,没心思再听别人说什么了,满脑子想的全是回去怎么把家里兄弟们管好。
镖局的事彻底落定,屋里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下来。其他东家们一个个摩拳擦掌,争先恐后地举起手,眼里满是期待,等着问自己关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