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这个人其实出息不大的,他那天晚上喝多了,大概因为高兴吧,后面跟我叨叨了很多,说我这个人啥啥都不行但是运气不错,看能给他整点不一样的惊喜——我其实压根没懂这个生意是怎么做的,但是我一直也没问,这晚上没有过度娱乐,大家在唱歌以后就散了,我扶老侯回酒店,沙白舔半夜十二点开车送黄总回北京,因为第二天大早要飞外地——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其实就已经超出我的认知了,我不知道这个生意的逻辑是什么,后面想了半天咨询了一下施老板,他大概给我解释了一下——其实就相当于是大家都投钱做一个生意,放一些押金进来,生意做成了你的押金如数奉还,我的押金就变成了气罐——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这就是资金和方法都到位了才会这么做生意,而且期权其实是可以转化成股权的,我猜你的老板是想买个储气罐,一般期转股都有优惠,他可以用比较少的钱就做成这个生意,所以对他来说这当然是好事。"
"意思是他想买气罐,自己又不想花太多的钱,所以这个事正合了他的心意?"
"应该是..."
但是我深表怀疑,因为老侯过几年就退休了,他到时候气都拿不出来要气罐干什么?实际上这个事就这么离谱,老侯确实想要气罐,因为如前所述其实这个罐本身就是个生意,就跟商铺似的买下了你还可以租出去或者怎样,这个东西贵得离谱,如果买气罐的话又不是按吨算,而是安立方算——一个五万立方的大型储气罐一般就需要投入上亿了,一立方液化天然气一般0.46吨,五万方的气一条俩万吨的船就装满了,这个核算方法不一样,储存有储存的算法,销售有销售的算法——
老侯还是比较...老派的人,他总是在拼命弄实实在在的资产,浦东那边我实在是没掺和,但是我听徐总说他不止一次想买徐总在盐城的码头了...你真是奇葩,别人都是搞到了钱想办法弄成轻资产转移或者藏匿,他恰恰相反,总是想着搞一些能找得到追得着的东西放在身边,我真不理解他这个做法是怎么回事——到了最后我才知道,实际上老侯的钱大都被老婆啊、他的副总啊、他的小舅子啊这些人拐走了,他其实没啥钱在手上,搞了半天净是为他人作嫁衣裳,怪不得他总是那么贪婪、那么难以餍足,闹了半天他的资产都在别人手里——所以说你图了一顿什么呢?哪怕肥了自己也行,结果刚退休没几天就被老婆从家里赶出来了,最后落得身陷囹圄,不知道他有没有后悔,早知道还不如多给小查几个,他是个好孩子,起码给了他老婆一嘴巴,他还能解解气...
关于这次见面,我觉得老侯的表现是次于黄总的,黄总是一个正义凛然深不可测的人,我那时候觉得这个世上大部分的事我已经理解了,其实不然——大佬们做几个亿的生意的时候,跟在他后面的小弟类似我这种可能就会见到几百万的世面,等老侯做几十个亿生意而且我能掺和的时候我可能就能见到千万的世面,以此类推——在这次见面以后,我感觉到一种心累,就是说我的能力已经吃不下更大的生意更多的焦虑了,但是我的身体和我的思想其实还在这些事里面搅和——他们谈生意,资金提都没提,最终确定的是方法和主体问题,准备用林总的公司签合同,而黄总的一个亲戚(表弟还是堂弟一类)是林总这个公司的股东之一——所以有的生意谈不成,是因为这个人的派不够大,不够有钱,而且没有合理的操作方法,反正我就经常跟人谈什么都是瞎谈,白费功夫——唉,我这么火烧火燎地勾引沙白舔跟我做生意,还不就是为了看看当时开车撞我的是谁,那我不禁要问,如果是黄总,说了句这小子有点不像话去照顾一下,结果别人做的时候动作变形出了点问题,我想怎么着?开车去撞黄总吗?
倒也不是不行,反正对我来说谁都一样,可是...我莫名觉得黄总是搅动洋流的人,不是海洋里飘着的垃圾,我一个垃圾是不能干这种事的,会影响洋流的正常流动...你能理解这个感觉吗?如果对面是一个垃圾,那我二话不说上去干就是了,但是人家是在我的观念里比我高出一个层级的真人类,我不配做这种事——就像,我可以二话不说就把白嫖啊沙白舔啊这类人放倒,但是,我不能去放倒施老板,因为他是正义的、优秀的人,他对人类社会的贡献比我大一万倍,我这样的垃圾没法跟人家换命,不配——
人是承认自己是个垃圾难,还是承认别人比自己优秀更难?我觉得应该是前面的难,因为只要有前面这个意识,其实后面的就会水到渠成了,关键就是走出最前面那一步真的很不容易,需要一点时间和经验的,谁年轻的时候还不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最后尘埃落定,发现不服其实是没用的——接触康总、徐总、方总他们的时候,我还老在那里挑毛病,觉得他们不太行,有时候不如我,但是后面发现是个人就比我强,因为他们起码都能合理合法地花光并且再挣回来五百万,我其实不太行——你注意,我这一辈子正儿八经挣钱的时候没几次,最前面那几套房子是我姑逼着我买的,叶总给的机会那是莫名其妙捡的,红孩儿公司那是拿命换的,这都不是靠我自己的本事赚来的钱,实际上我正儿八经赚到的根本就是辛苦钱,连管理费都没几个——你别看公司那么多人,实际上我正儿八经参与管理的时候都很少,全靠小崔鸡总他们在那里撑着,我干的事无非就是满世界吃吃喝喝,缺钱的时候拿点钱回来,有钱以后给他们发发福利,仅此而已——甚至有那么一阵,我觉得就是白嫖沙白舔他们也比我强,起码他们还在满世界活动,但凡活动着就要吃喝拉撒,就创造了消费,那就有贡献,我呢,我没事的时候就是在房间里看书待着,消费链在我这里断了,我还不如他们对这个社会有用——难道我还不配搞一下沙白舔?不能吧...
所以这个事也不用钻牛角尖,话虽如此,咱起码还维持着一个摊子,养活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而且主要是虽然消费链在我这里断了,那也只是某种形式断了,我没有出去轰趴,但是钱给了祝书同,其实也一样——大家只是表现的形式不一样,但是走向的结果其实趋同,我也不用太妄自菲薄,我就是再怎么说也比沙白舔强呢,我一年轰趴一俩次就腻了,他隔三差五就在丽春院轰,我对社会的消费贡献不如他,但是咱带来的祸害也没他强呢——总是轰趴,把姑娘们完全培养成那种没啥廉耻的小姐,总不见得能算什么本事吧,这种事,做那么三次五次尝个鲜就得了,总搞我觉得不算什么能为。
所以你可以感受一下黄总带给我的震撼有多大,他和老侯谈好以后就开始推动这个事,我在中间一直跑腿,所以接触了黄总俩三次——已经很多了,一般都是和沙白舔林总他们对接,见不到黄总——我这么给你说吧,他总是让我肃然起敬稍息立正,就跟当年在天地豪情遇到的那个首长似的,我总觉得人家才算是正儿八经的人物,我只是个蝼蚁——这本小说里,我老拿杰克马开玩笑,是因为他那个事做得相当难看,但是我并不否认人家的成就,起码一点,中国的云计算就是靠他的巨量资金不顾一切扶持才起来的,不然我们在这方面得落后别人很多年——所以一码归一码,吃相难看归难看,但是有的事人家做得相当漂亮的,这个毋庸置疑,这也是他的功德,如果单纯就是吃,那恐怕他的结果也不会是现在的样子,我们要辩证得看待问题——但是另外有一些人,比如这个黄总,比如当年的首长,比如冀处长那种谦虚和谨慎、那种为人民服务的实干气派,我就是纯纯地只能服气——沙白舔没有吹牛,黄总的确就是做航空航天的,他沾染能源行业,完全就是专业性的、技术性的、于国家于人类有巨大贡献地在做自己的体系——这是一个再高不过的高科技行业,我真的是屁都不懂,咱也不知道人家做这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尽量配合就是了——从黄总和侯总见面谈了第一次,确定了这个事,到他们签好合同买下气罐开始大批量地发运天然气,前前后后总没有超过一个月,二十多天就办好了——大合同是他们俩对接的,我和林总的公司只是签了一个小合同,你可以理解为运销合同,然后我们就开始大量地发气,黄总利用了一些他的人脉,现在气罐车白天晚上地从唐山发往邢台,简直是川流不息——我们搞不定的问题,黄总那边总能搞定,以前很多地方不让大车白天跑的,现在日夜不停,对他来说,好像一切都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