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要问我是第一天知道这个原理还是老早就知道但是一直也不怎么说,我只能说是后者吧...这就跟太监不会老谈生殖方面的事情是一个道理,我没有的东西我谈什么?我有沃尔沃的时候,我还研究研究这些发动机、扭矩、悬挂、一体钢到底是什么东西,后面卖车以后我就再也不研究这些了,而且自然而然地就生成了这样的观念:买不如租,租不如借,借帕萨特不去借宾利,借到了老得琢磨给他还不如借到了就厚着脸皮霸着开个没完,但是发生事故那就是我的不对了,的确是我的问题——顶多就是这样,不然呢?你可知道每天晚上回家总怀疑自己没锁车门,和每天早上都想不起来车停哪里了有多痛苦吗?人的痛苦也不只来自于你得不到,很可能还会来自你得到的太多,类似‘渊源’这种东西,我其实从认识龙猫开始就有了这个概念,但是自己的确没有从自身出发去研究、珍视这个东西——实质上,从这个方面来说,老侯就是我的渊源,但是他比起龙猫施老板他们的渊源来说根本就是不值一提,至于你说靠谱的渊源,真正一往无前的渊源,那也有,叶总的上线就是顶尖的大老板,但是他那个又太大了,不现实——叶总刚认识我的时候刚因为撬走别人的渊源被追杀从外地回来,加上跑路十年,也就是说从零几年他就开始经营这个渊源,当时漫不说我也不懂政治(我现在还是不懂,但是起码我听过一些这类故事,过去我压根不关心),那时候我打赌山西那个江湖上没几个人知道还有叶总老板那号人物,结果现在人家做了...这不能说吧,反正做了很高级别的人物,你往高里想,尽可能往高想,能想多高想多高,差不多就是那个人...真正的大佬一般你是听不到的,江湖上流传他故事的都是假大佬,所以叶总的那个大佬是他慧眼识珠早在N年前就傍上的,那时候起码你还有去傍他的可能,如今嘛,你只能隔着电视屏幕仰望了...
所以这个世界有时候会显得特别离奇,就是莫名其妙有一些特别怪异的渠道或者途径让你知道了一些故事,然后你会惊叹故事里的那些巧合,然后沮丧地发现自己永远进不去主流的叙事——开头那些年,我总觉得哪怕自己是个破垃圾,我也要在潮流里面搏斗,后面发现,这个事还没那么简单,海洋里也分很多流派,主流的那些大洋流我这种人压根进不去的,事实上我还是一个边角料——你知道,前些年有个新闻,说太平洋上面出现了一个‘垃圾国’,就是各个国家往海洋里面倒垃圾,这些垃圾被洋酒带着去海里飘荡最后找到一块没什么波浪和海流的地方板结成一块,居然形成了一个160万平方公里的巨型浮岛——它们没法停在洋流漩涡附近,就找了一块比较平稳的地方停下来结成一块——事实上,我认识龙猫以后就发现自己事实上也是这种进不去主流叙事里的垃圾,洋流里,不论是寒流还是暖流,只携带营养物质和大量的迁徙来迁徙去的鱼类、鸟类,不携带无用的非活物的垃圾——我的渊源无非就是老侯,老侯虽然也算主流叙事,但是他也不过是这个洋流里一条随时被人吃的小鱼罢了,甚至杰克马也是小鱼,只是洋流带着他把他养肥罢了,本质上他还是一条任人宰割的小鱼——主流的叙事,驱动洋流流动的那些人,老侯算不上,他也没这个排面,但是他只和洋流里的其他鱼来往,他不会脱离洋流跑到外面跟垃圾来往,这叫觉悟——
我发现自己是一个垃圾以后,就默默游出去那个大垃圾岛,该做什么做什么了,甚至也没有任何的不忿和悲哀,但是得离这个垃圾场稍微远点,省得别人哪天嫌弃这个垃圾堆碍眼要清除的时候把我捎带上——大老早的时候我就觉得和绝大多数人为伍只有在战争的时候是个聪明事,越和平这个事越蠢,和平得时间越长这个动作越显得变形,换句话说,除了打仗没办法,为了提高生存概率你就得混在人堆里,其他任何情况我都不觉得有跟一大坨人粘在一起的必要——这是大众心理学的基本素质,所有的集体,小到学车本时的驾校同学,大到高尔夫俱乐部里的富豪名媛,但凡一堆人在一起一定会是越愚蠢的东西越容易滋生,所以我还是离远点吧——个人主义让我取得了一些平静,但是也让我失去了成事的可能,但是我觉得这个代价是值得的,毕竟如今也没什么事情是非做不可,怎么活自己这短暂的一生其实都可以——所以你会发现我离开龙猫以后就把这个悟透了,很多圈子的确是进不去,老侯都进不去何况是我,而且我连老侯那个圈子都粘得很有限——上去蹭一蹭他身上的金粉,让咱们看起来金光灿烂能和人谈事情就行了,再深入一点我就得学老侯的做派了,所以算了吧,我费不起那个劲...
人家都说‘降维打击’,老侯比我高一维,而龙猫施老板他们的渊源又比老侯还要高一维,这个维度的最高终结就是叶总的老板那个圈子,他们都是一圈一圈混上去的,我觉得我做不到——我曾经也想过,要不要走那条路,先一步一步往上爬,爬到哪里算哪里,体验一下高处不胜寒的感觉,后面觉得快算了,我这种人心事太重,人家开车撞我一下我就恨得心痒痒,上面全是侯总叶总龙猫爸妈那样需要极度尊敬的人,哪天非把我自己气死不可——所以我就是稍微拿一点,花一点,凑合活着就行了,要那么多干嘛啊,五百万都花不出去你吹什么牛...
所以我是内外结合看出自己已经到头了的,是严格辩证过的,五百万花了再说,别觉得自己不含糊,先把这五百万合理合法地花掉再说吧——
这个问题说清楚了,我们再来说下一个问题,那就是在北京工信部做一个处长,类似龙猫的爸爸,有时候比在省城做一个局级干部权利要大,所以有时候我们不能只用一个人的职级去评判他的能量——沙白舔介绍过来的黄总,明面上只是什么科研院的一个处级干部,但是他和老侯一握手,我倒脸红了——老侯邋里邋遢,形容猥琐,一副贱笑,我猜他和武总(他的顶头上司)私下在一起就是这个样子,三步并做俩步跑过去跟人握手,恨不得上去给人含住,这个贱相一下子就抠到了我的麻筋——至于嘛你,生意做不做的,离着十公里你就舔上了,有瘾还是怎么的?
江湖上有个传统艺能,就是吹捧,我对沙白舔想我做的黄总的介绍起先是深表怀疑的,因为还是那个理,我觉得如果黄总真像他说得那么厉害他不会在身边留着沙白舔这样的人,会拉低他的形象——据他说,这个黄总是做航空航天的,这类东西的全国产业链他都有参与,他的人脉和能量是我这种人压根想不通也不会懂的,反正肯定是通到了海里,而且和海里的人一般都是平起平坐,能让他站起来谢客的人都没几个——吹牛嘛,我这个人颇为精通这个,但是你吹到这个份儿上就多少有点离谱了,据我所知没几个活人有这个范儿,叶总的大佬可能差不多,你这不就纯纯的欺负我老查理没见过世面?但是见面以后老大们开始聊天,我和沙白舔在旁边听,大概听了十几分钟以后我就感觉到了某种眩晕,就像喝了假酒似的,还多少带点反胃的那种眩晕——
有时候正儿八经有能量的大佬们谈事你只要听一下就迷糊了,讲真,我在北京跟那么多有钱的老板来往过,还没那次能把我聊晕的,这种晕多少还带着一点羞耻的意味——
"合租储气罐这类想法太肤浅,没有那个必要,直接买一个吧,这个钱我们一起出,所有权呢,我们俩家一起持有,但是我们得签一个合同——这么做,买多大的罐,每天发运多少,我们从发运量谈一个数字,用这个数字来做一个期权,发运够了量或者超出,你就可以拿回你的出资,如果不够,就从出资里扣钱——到期合同如果完整执行完了,你的钱就可以全部收回去,然后我们再商量下一步合同——我相信,等到第一次合同执行完你会对我的团队有一个稳定的看法,到时候我们的合作也会更加紧密..."
"气钱呢?"老侯问道。
"气钱照出,这么签只是为了流量稳定,我不差钱,差流量——下面,我们谈谈用什么实体跟你签合同的事..."
林总只是一个幌子,真正要做生意的是黄总,在他眼里没有钱的问题,可能就是单纯缺气,然后他说的那个操作方法我压根听不懂——期什么权?不都是现金生意?而且要的不就是你的背书,你的站台,你还真操作上了?离谱的是,老侯很痛快地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