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临浩不想点头答应。他心里是心疼方少兰的遭遇,也确实喜爱这个女人,为了她,他甘愿付出一切,就连亲哥都能推出去顶锅。
可这一切该是基于他本心自愿,而不是被拳脚逼迫着认下这桩事。
在他心里,自己对少兰的这份爱是纯粹的,不掺半分利害算计。
可眼下被众人这般胁迫,这份爱意仿佛被狠狠玷污。
这般念头盘旋心底,脸上不由得浮起几分悲怆,他目光不由自主投向方少兰,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方少兰见他朝自己望过来,心头猛地一紧,生怕他情急之下把自己怀孕的事捅出来。
大颗大颗的眼泪当即滚落,她咬着下唇,微微朝绍临浩摇头,满眼凄楚哀愁。
绍临浩心口堵得发闷,只觉得无论自己怎么选,全都是错。
“嗯?你盯着我家闺女看什么!有胆子做下错事,反倒没胆子认账?”
宋老根上前一步,直接挡在两人中间,厉声施压。
绍临浩浑身一抖,已经被打怕了。
往日家里出事,有爹妈替他遮风挡雨,再不济还有大哥扛在前头。
可今天老两口外出不在家中,唯一能撑腰的大哥,方才竟直接抽身走掉,把他丢在这里独自面对这一地烂摊子。
一股浓烈的恨意翻涌上来,绍临浩心里怨上了绍临深。
都怪大哥不肯顺着自己的算计,不然事情何至于闹到这般地步,害得自己挨一顿打,名声彻底毁了,往后还怎么在村子里立足。
许桂花见他迟迟犹犹豫豫,生怕再拖下去再生变故,暗中伸手推了一把身旁的女儿。
方少兰脚下一个趔趄,往前踉跄几步,眼眶通红,梨花带雨望着绍临浩。
“浩哥!难道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我知道我爸妈话说得重了点,可他们也是为了我的往后着想。你要是心里气不过,便冲我来就好。”
“呜呜,千错万错全是我的错,我……我不如就不活了。”
话音未落,她身子一拧,径直朝着一旁土墙就撞过去。
围观村民顿时炸开一阵惊呼。
“不好!”
“快拦住她!”
没等她一头磕到墙上,绍临浩眼疾手快冲上前,一把将人拽住,紧紧搂进怀里,又是心疼又是后怕。
“你这是做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答应了?”
方少兰埋在他怀里呜呜痛哭,听见这句话,悬着的心才算悄悄落了地。
恰在这时,院子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与人声。
“答应啥?一大清早,大家伙不去地里上工,全都围在这儿闹什么呢?”
“是大队长来了!”人群里有人出声。
“呦,绍家老两口也回来了!”
村民纷纷向两侧闪开,让出一条通路。
绍临浩听见声音,眼中骤然燃起一丝光亮,连忙抬头,果然看见老两口快步走来,如同见到救星一般嘶哑呼喊:
“爸!妈!”
绍国强和赵红梅一进村,就听路人传家里出大乱子,二人一路急急忙忙跑回来,入眼就看见小儿子鼻青脸肿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焦急。
“怎么回事?临浩!是谁把你打成这样?”
“哎哟,下手怎么这么狠!到底是哪个,敢跑到我们家来闹事,还有没有天理了!”
“人是我打的,你们想怎么着吧?”
宋老根跨出一步,朗声开口:
“绍国强,不是我们方家不讲理,你儿子欺负了我家闺女,这可是大家伙全都亲眼瞧见的。我不过揍了他一顿,已经算是客气了。”
“你说什么?!”赵红梅闻言大惊失色。
她高声反驳道:“这不可能吧,是不是哪里弄错了?我家临浩向来老实本分,怎么会做出这种……”
她的话没能说完,目光扫过去,清清楚楚看见绍临浩还搂着方少兰。
而二人衣衫全都凌乱不堪,脖颈、领口露出来的皮肤上布满斑斑点点。
她也是过来人,哪看不出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赵红梅脑袋嗡的一声,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身子直直向后倒去。
“孩儿他娘!”绍国强心头一紧,急忙伸手将人牢牢扶住。
绍国强心头一紧,赶紧扶住。
他心里其实也慌得想晕过去,可这会大家伙都在一旁看着,不能失了分寸。
他咬着牙把赵红梅扶到一边站好,转头看向这不省心的小儿子。
冲上去一脚就踢在他腿上。
“你个不省心的玩意儿。老子就是这么教你做事儿的。
你要真对人姑娘有意思,坦白的跟老子说,老子难道还会拦着你不成?”
说话间,一边说一边抬腿往绍临浩身上踹。
看着虎虎生风,落到实处也就跟挠痒痒似的。
绍临浩这会总算清醒了些,干脆跪在地上。
“爸,我错了。但我和少兰是真心相爱的,我们就是怕你们不同意,才……才犯下的错误。”
说话间调转方向跪到宋老根面前:
“叔,您说的对。刚刚是我太没担当了。但您放心,我会尽快娶少兰进门的。”
绍国强心底松了口气,面上带着歉疚开口:
“老根啊,既然俩孩子互相看上了,咱们当爹娘的,也就别棒打鸳鸯,成全了他们吧。”
“有啥要求,咱两家关起家门慢慢唠。这么一大帮乡邻围在这儿看光景,闲话传得满村飞,咱们两家脸上都挂不住啊。”
宋老根瞧着父子二人一唱一和,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却也顺着这个台阶松了口,沉着脸开口:
“行,看在孩子们的份上,这事可以关起门来说。”
“但丑话我得说在前头,不能就这么轻飘飘揭过去,彩礼该怎么算,后续怎么安排,总得给我们方家一个实在说法!”
“成,这事咱心底有数。”
绍国强点头,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大队长,开口求道:
“老叔,还劳烦您搭把手,把围观的乡亲们给劝散了吧。”
大队长面色也不好看,这事往大了说,就是他们村作风有问题,传出去整个大队都不光彩。
他心底也不愿把事情闹得更加不可收拾,重重哼了两声,上前对着围看的村民喊话:
“都围在这儿看什么热闹!该上工的上工,该回家的回家!有什么事人家两家人私下解决,都散了,别堵在院子里!”
村民们见状,也不好继续站着,互相嘟囔几句,倒也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