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苑和月褚尧的婚期定在了十月初八,而就在婚期刚刚定下来的时候,边境传来捷报,苍阴国不堪重负,已经递了降书,愿意俯首称臣。
老皇帝已经下令,命边境大军随着苍阴国使臣一同班师回朝,只留下一部分士兵驻守边防。
云苑在来到京城之后一直都有和云家父母写信联络,虽然信件走的很慢,但她也是知道云熠参军的事儿。
也不知道这次班师回朝的大军当中,会不会有云熠。
等她嫁到东宫之后,和云家人相见的机会肯定少之又少,如果能够在京城见到云熠,她会很开心的。
这日,云苑正在自己院子里,抱着灰戈晒太阳,谢明枝身边的小丫鬟忽然走进来说道。
“小姐,夫人请你过去。”
云苑眉头轻挑,放下灰戈随着小丫鬟过去。
谢明枝被杖责一百之后,她倒是去见过她,只不过被她给撵出来了,在那之后她也就不去她面前自讨没趣。
这还是谢明枝第一次主动见她。
刚走进谢明枝的院子,云苑便闻到一股极其浓烈的草药味儿,这应该就是谢明枝正在服用的药。
伤筋动骨一百天 ,衙役那一百杖到底是手下留情了,这才刚过一个多月,谢明枝就已经可以坐着了,脸色看着也不错。
“母亲找我有事儿?”对上谢明枝带着复杂神色的眼眸,云苑微微一笑问道。
“你不该向我道歉吗?”谢明枝开口反问道。
云苑面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但眼底的笑意却逐渐淡去,露出一抹讥讽。
“因为什么而道歉呢?大义灭亲吗?”
“母亲到现在还在追究这些无用的事情,可见那一百的杖责并没有让你知道自己错了。”
云苑悠悠叹息一声,她现在充分的知道什么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都把屁-股打得皮开肉绽了,中途疼晕过去好几次,如此重罚之下她仍旧不认为自己错了,还要她给她道歉。
“宁儿,我是你的生身母亲。”
云苑有些不耐烦的撇撇嘴,这些话她已经听安远侯说许多天了 ,实在是没有耐心继续听下去。
接下来无非就是‘子女不言父母过’这一类的教条。
“母亲如果想要说这些,那我就先走了。”云苑说着起身便要走。
梁姑姑忙上前拦住她,说道:“小姐别急着走,夫人心里并没有怪罪过小姐,知道不久之后小姐便要和太子殿下大婚,这次叫小姐来就是为了说些母女之间体己话的。”
谢明枝闭了闭眼睛,将云苑惹出来的怒火全部记在了云家人身上。
她女儿是好的,肯定是这些年云家的教育出了问题,小门小户长大,没有宗族观念,一点儿都不顾念家族颜面。
“你要嫁的是太子,未来的皇帝,入了东宫之后,争斗肯定是少不了的。”
“太子现在的那两位侧妃,都是世家出身,从前待字闺中时也都是十分厉害的人物,你到了东宫之后务必要小心谨慎。”
谢明枝说着她对云苑的叮嘱,寻常世家后宅当中都纷争不断,更别说太子东宫了。
之前那位太子妃也是身体强健之辈,可怎么好端端的就病逝了?
这其中的猫腻,也就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听母亲这话的意思,当年也和父亲的妾室有过争斗?”
现在安远侯府内只有谢明枝一个女主人,她来几个月了从来没有见过安远侯的妾室。
听府里下人说,自从十五年前安远侯的一个妾室和妾室所生的二少爷相继去世,安远侯就再也没有纳过妾。
谢明枝说先前的太子妃病逝有蹊跷,那十五年前的那位妾室和二少爷的死,有没有蹊跷呢?
看谢明枝此次买凶杀人的熟练程度,应该不是第一次干了吧。
那个檀楼,不就是最擅长将人制造出正常死亡的样子吗?
谢明枝并没有错过云苑眼中的讽刺和鄙夷,好似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让她喘不上气儿来。
她是她的生身母亲,她怎么能用这么恶毒的想法来揣测她?
“有过争斗,但他们母子的死和我无关。”
挨了一百杖责,里子面子都丢尽了,谢明枝已经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了。
“是你那位亲生父亲,找檀楼杀人灭口的。”
云苑眉心微动,她刚刚只是稍稍八卦一下侯府内宅,这里头还有安远侯的事儿呢?
“夫人慎言……”梁姑姑连忙阻拦。
谢明枝冷哼一声,完全不顾梁姑姑的阻拦。
“十八年前,我和那贱-人同时有孕,彼时侯府还没有男丁……”
其实故事很简单,谢明枝作为正妻和妾室同时有孕,大夫推测的预产期差不多。
当时侯府里还没有男孩儿,谢明枝自然不愿意让一个妾室的儿子生在她儿子的前头。
同时她也不确定她们俩怀的是不是儿子。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谢明枝便趁着安远侯外出打仗,让梁姑姑自从外面抱了一个男婴回来,装作是她生的。
事实证明,她这个举动做对了,但也做错了。
错的是当时侯府所有人注意力都在男婴身上,忽略了刚刚出生的女婴,以至于让恶仆有机会将女婴偷走。
对的是那妾室生的的确是男婴,因为比她晚生了一日,于是她的儿子只能是二少爷。
但就在那妾室儿子两岁的时候,安远侯发现她和人私通,甚至那男孩儿都不是安远侯亲生的。
于是,安远侯便花钱找了檀楼的人,设计了那妾室和孩子的死。
那妾室的孩子根本不是安远侯亲生的,可她却为了防备她从外面抱了个男婴,继而导致自己的亲生女儿被偷走。
如果她什么都不做,一心只顾着刚出生的 女儿,女儿又怎么会被偷走?
这也是这些年谢明枝如此痛心疾首的原因。
为了打老鼠而伤了玉瓶,悔不当初。
“那个贱-人跟着你父亲的时间比我还长,十多年的情意,前面还有两个流掉的孩子,可他找檀楼杀人的时候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男人向来都是薄情的,你别以为今天太子殿下真心求娶,他就能一直保持着真心,情意在真正的利弊面前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