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是准备用在我身上的吗?”
边境军营营帐中,江砚禹将瓷瓶中的药丸倒出来,拿在手中对着烛光仔细端详着。
白色的药丸,送到鼻子前闻了闻也没有闻到什么味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用白面粉团成的呢。
“不是。”
杨观下意识的矢口否认,但对上江砚禹目光后又低头回避,一副心虚不已的样子。
“这药可以致命吗?”
“不会。”
面对江砚禹的询问,杨观又下意识的否认,同样的不敢去和他对视。
“会不会致命,试试不就知道了。”
江砚禹冷哼一声,朝着杨观走过去。
“不,不要……”
就在杨观以为江砚禹是想要将这药喂给他的时候,只见江砚禹越过了他,捉住了营帐角落里的一只硕大老鼠。
边境营地中粮草可能会有所短缺,但蛇虫鼠蚁是不缺的。
江砚禹将药丸塞入老鼠口中,不到一刻钟,原本还活蹦乱跳的老鼠眼睛一翻直接归西。
“太子殿下想要我死?为什么?”
当年安远候得胜归来后,就是不想让皇室认为他拥兵自重,主动上交了虎符兵权。
这些年只享受着侯爵的荣光,偶尔提一些军中制度改善的意见而已,并没有再次领兵,甚至他作为安远侯府世子,在朝中不曾有过一官半职。
太子殿下还防备着他们安远侯府做什么?
杨观眼见江砚禹眸中寒意尽显,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
“你这一趟的任务除了杀我,还有什么?”
对上江砚禹眼眸那一刹那,杨观不敢再有半点儿隐瞒,“没有了,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了。”
“太子殿下只是让我找机会将药下到你的茶水当中,除此之外并没有让我-干其他的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毒药,只是猜测或许有毒。”
江砚禹不怀疑杨观在说假话,堂堂太子殿下的心中所想,又怎么可能会和一个小侍从说。
杨观不过就是月褚尧的一个工具而已。
杨观见江砚禹闭了闭眼睛,好似在压下什么情绪,缩在角落里不敢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砚禹转身离开营帐。
杨观悄然来到门口,透过门缝儿看到他去了另一间营帐,那好似是云校尉的营帐。
想着江砚禹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快速溜出去,找个地方躲起来。
江砚禹放过他一马,可千万不能再被他捉住。
太子殿下那边也不能回去了,事情没办妥回去也是个死。
还不如就这么隐藏在军营中,几万个士兵在一起,江砚禹想要把他找出来也不容易。
等军队班师回朝的时候,他趁机逃走就是了。
在权贵人物身边伺候,尤其还是经常干脏活儿的,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正好家中没有亲人,在太子殿下身边没有留下人质。
说起来也是讽刺,当初太子殿下之所以会任用他们这批人,就是因为他们无亲无故了无牵挂,用起来肯卖命很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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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想不明白,太子殿下他为什么要杀我?”
江砚禹在营帐内来回踱步,这是他最想不明白的一个问题。
是防备着他会像安远候一样,在战场上杀敌无数,功高震主吗?
“你觉得你不是安远候亲生的这件事情,都有谁知道?”云熠问道。
江砚禹眨眨眼睛,仔细想了一下云熠的这个问题。
“母亲和梁姑姑,还有就是你我,这事儿就连父亲都不知道。”
如果安远候知道他不是自己亲生的儿子,不会在他提出来想要上战场的时候绝不松口。
“你听说过檀楼吗?”云熠继续问道。
“檀楼?”
檀楼,江砚禹自然是听说过的。
“一个江湖组织,号称除了不知道皇帝做了什么梦之外,这世间就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江砚禹猛然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说,檀楼知道我不是江家亲生的?”
“可这和太子殿下要杀我有什么关系?”
云熠放下手中的毛笔,将刚刚画好的一幅画推到江砚禹面前。
“之前在南山县的时候,我在山林中遇到过一些人,他们走路的步伐很是轻盈,只用脚尖着地,我在暗处头听过他们的对话,知道他们是檀楼的人。”
“今天你抓到的那个人,他就是这么走路的。”
江砚禹看着云熠画的这一组走路的步伐姿势,仔细去看能够发现这应该是一种轻功招式。
认真回想了一下,刚刚在营帐中杨观快速躲开的时候,好像就是这么后退的。
只不过杨观所表现出来的只是后退,而云熠将一连串的,从开始到落地的轻功招式像小人书一样都画出来了。
倏地脑海中冒出来一个念头。
檀楼的幕后主人,不会就是月褚尧吧?
仔细想想,过往檀楼还是卖过许多皇室秘辛的,但不仅没有得到皇家的取缔,反而还稳稳的屹立不倒。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月褚尧知道他不是谢明枝和安远候亲生的就能说得通了。
“还有,你预备假死脱身的假死药,是从哪儿来的?”云熠继续问道。
江砚禹心头重重一沉。
他那假死药,是在黑市中淘到的。
黑市中三教九流,正是各种消息最灵通的地方,檀楼在那儿肯定是有据点的,自然也就会知道他买假死药的事儿。
月褚尧或许不知道他买假死药的用途是什么,但肯定知道他想要搞事情。
而为了不让他惹出什么麻烦,给边关战事造成任何的影响,让他假死便真死便可以永绝后患。
即便他是安远候世子,他死了也不过是给安远侯府多一些抚恤赏赐而已。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这倒的确是属于储君该有的果决。
就如同在剧情中,一道命令便要了原主性命一样。
只不过不同的是,剧情中杨观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动手,江砚禹率先假死脱身了。
而原主,没有能够躲过,死在了月褚尧一道轻飘飘的命令之下。
只因为原主是月褚尧迎娶云苑的绊脚石。
云熠继续在纸上随手画着,一边画着一边说道:“边防是一个国家最要紧的事情,太子殿下不允许有一点儿差池。”
“我想这边关当中除了你抓到的那个人,应该还有别的眼线吧。”
“只不过他们各自任务不同,不一定有所联系,甚至都不一定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