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周立的声音中带着惊喜，“涿鹿郡是当初大楚芈氏的发家之地，远在皇朝鼎盛之前！”
他当初在大楚观星台，把那里的典籍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部扫进去了，其中就有大楚的地脉和人文记录，
调出灵境系统一查，所有相关的讯息尽数知晓！
他把系统里寻找出的相关内容往下看，恍然大悟。
“当年大楚那片土地原先全是妖物占领的，后来大楚先代皇主以涿鹿郡为根基，带着一帮亲随披荆斩棘，历经整整六百年，才把妖物肃清，把剩下那些赶进了百万大山，在那里立稳了脚跟，同时凝聚气运金龙为如今大楚皇朝的根基，又用了万年时间，才慢慢把大楚的版图扩到了如今这个规模。”
“袁天苍故意提到此地，看来是有很大的深意！”
沈灵南瞳孔一缩，目光中流露思索之色。
“六百年凝气运金龙....万年扩版图，咱们天府可不能花这么长时间！”
“对了，当年凝聚那气运金龙，用的是什么载体？”
这话一出，周立似乎也明白了什么，惊叹于沈灵南那敏锐的观察力。
恰好这个问题在灵境系统里也能找到解答。
“是一块仙碑，那是大楚世代相传的东西，据说是一块残缺的飞升台，来历不小，甚至还有谶言，只要大楚气运兴隆，那仙碑就会重现神光，勾连仙界——而且，如今大楚皇室的皇道龙玺，就是以那仙碑的碎片打造的，里面凝聚了大楚无数民众修士的愿力，靠着这个，皇室才能掌控气运金龙！”
“只是先代大楚皇主对愿力的消耗太大，越到后来越是涸泽而渔，才使得金龙逐渐枯竭，气运慢慢旁落，积弊越来越深，袁天苍在典籍里面注解里面多次提到此事，也在苦苦思索破局之法，只可惜都失败了。”
看完这些历史，周立在心里感慨了一阵。
当年大楚皇主的中兴之主，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六百年筚路蓝缕，从一块荒地打出了一片天地来，只是后来又是自己亲手把那份家底慢慢败尽，耗尽大楚气运，到如今又是皇室相残，又是气运旁落，最后连气运金龙都被天府截走，恐怕大楚皇朝距离覆灭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了。
天下皆是如此，兴亡交替，轮回不止。
沈灵南倒是没有太多感慨，思索片刻后，忽然轻轻拍了一下桌沿：
“我明白了。”
周立看向他。
“袁天苍说那句话，是因为他认出了天府的气运金龙，洪天仇之前提过，修为高深的人靠近天府，能够看穿其隐道秘法，瞧见其中气运金龙的痕迹，袁天苍是大楚国师，又在大楚混了那么多年，对气运金龙的气息再熟悉不过，一眼认出来也是寻常！”
“他提到涿鹿郡，意思再明显不过——那块仙碑还在那里，他希望让我们把气运金龙原先的载体拿来，好让这条金龙不再是无根之水，能更快地壮大。”
“老袁，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周立随即想起了望气之法里的记述——气运金龙若无合适的载体依托，确实容易衰退，当年赵达无意中在灵泉里遇到那条小龙，它奄奄一息，除了大楚皇朝本身气运破散的缘故，远离气运载体也是其中一因。
如今赵达本人是气运载体，这个问题已经好了大半，但原先那块仙碑毕竟才是这条金龙的本命载体，若能把那块东西拿来，两相结合，效果肯定更佳。
他猛然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
“若是能把那块仙碑弄到手，恐怕能大楚两三成的气运给截流过来。”
“往后吞并大楚的几率也更大了，还能反向控制那皇道龙玺。”
沈灵南精神一振：“涿鹿郡现在在谁的手里掌控着？”
他问出这话也不是要周立回答，更像是自己问自己，
紧接着就自己搜寻起了系统中的消息。
如今沈灵南江所有的情报消息都全部塞到系统中进行分析，自然就有大楚皇朝各个州郡的事项。
“竟然在芈承烈手中！”
不一会儿，沈灵南微微摇了摇头：
“大楚乱成一锅粥，北边的几个郡现在是芈承烈的势力范围，涿鹿郡就在其中，但那地方是大楚根脉所在，芈昊掌控皇道龙玺，自然要拼命将其夺回，双方展开了多次交锋，死伤不少。”
“看来并不是那么容易能拿下的！”
其语气之中有一股淡淡的失落。
偏远郡县倒还好，如今是大楚的祖地，那些皇室子弟自然天天盯着，不好下手。
但他还是循声道：“你能不能走一趟？”
他知晓周立有一种奇异金手指，肯定能在没人察觉的情况下将仙碑带回来！
周立直接摇了摇头：“那地方如今局势乱，芈承烈、芈昊双方不乏高手，贸然过去，是在给天府找麻烦，极易招来杀身之祸。”
“况且我修为太低，去了就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不过洪天仇比我更合适，他的隐道神通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把那块东西取出来，大概比我安全多了。”
沈灵南也无奈道：
“他不在天府境内，至少我感知不到他。”
“凝了气运金龙之后，我作为名义上的天府之主，分得的气运最盛，整个天府大半的状况都能感知到，灵气运转、商旅物流、修士动向……我确实没能在天府境内感知到他的存在。”
“恐怕跟以往一样外出了。”
周立耸耸肩：“那只能等他回来再说了！”
接下来沈灵南又说了一些元婴级傀儡生产线的投产情况，还有天府相关产业升级的技术问题，想让周立多多上心，
周立也毫不吝啬的掏出了一些仙府的技术储备。
……
从沈灵南处出来，回到住处，周立又进入了闭关状态，再次回到了两界珠空间之中，立刻跑到了悟道树旁边，
悟道树比之前看起来更高大了，枝叶繁茂，树冠撑开来，树根盘出地面一截。
他走到树下，把那枚黄粱丹从储物袋里取出来，搁在掌心，重新端详了一遍。
这丹药他使用无极丹宗留下的典籍里仔细检索了一番，早就找到了相关的记载。
典籍里写得详细，黄粱丹是一种极为少见的幻梦类丹药，服下之后，会陷入一种极深的梦境，梦中时光流转快，现实里可能只过了三五天，梦里却可以经历数百年乃至数千年，里面的一切都真实可感，轻重冷暖，喜怒悲欢，和现实没有两样，正因如此，被众多修士用来参悟自身之道。
典籍里还特别注明了一点，这丹药的效用因人而异，悟性深的人，梦中往往有大明悟，醒来之后脱胎换骨；
悟性浅的人，梦里更多是情感的宣泄，醒来未必有什么实质的收获，但也绝无害处，只是等于睡了一觉罢了。
除此之外，典籍里还提到了一种搭配的方式——配合悟道果同服，效果远比单服黄粱丹要深，悟道果能加快法则参悟，而黄粱丹更重自身悟性，两者各有侧重，若能搭配起来，能够参悟自身道法的可能性会大大提高。
典籍里还有一段额外记述，说是最好的服法是在悟道树旁边服下，
悟道树本身也能进一步增强悟性，让梦境里的感知更清晰、真实。
看完典籍上的内容，周立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
对其他人来说，这悟道树属于可遇而不可求的天地宝物，但周立却是鬼使神差的种下了这么一株。
“看来是天要助我成道。”
他看了看脚下那片树根盘出地面的地方，直接背靠着悟道树坐下下，脑海中一股清凉之意袭涌而来，众多奇思妙想在脑海中浮现。
他当即在悟道树上摘取了三颗果实看起来最成熟的果实，搁在膝盖上。
紧接着便将一些灵液取出，催熟悟道果，这事他也干得驾轻就熟，
如今的悟道果毕竟没有完全成熟，若是现在急不可耐的参悟，效果可能大打折扣，
为了不耽误自己的修行，他也是只能提前催熟几颗。
经过长时间的培养，那三颗悟道果的颜色慢慢从半青转为了深沉的金黄，一股股异香芬芳，沁人心脾。
他把黄粱丹和三颗悟道果都准备好，放到手心里，重新闭上眼睛，调了调呼吸，把脑海中的杂念一点一点地往外拨。
蓝水星的三百年之期、天府的眼下布局、古界试炼的准备、方龙等人的消息……这些压在他心头的大事暂且一一忘却，全身心的放空。
坐了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他才把黄粱丹放进嘴里，同时把三颗悟道果一并吞下，闭上眼睛。
这丹药的药力出奇地轻缓，并不霸道和猛烈，而像一阵很细的、很暖的雾气，从体内往外延伸，慢慢往上漫，漫进胸口，漫进头颅，带着一种说不清楚道不明的意味，整个人的感知，就那么轻柔地，一点一点地失去了。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看起来像是霎那间，又像是好几年，
周立再次睁开眼睛，立刻就感到有点不对劲。
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斜打进来，落在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旧木课桌上，桌上有一本翻到一半的《高二阵法解析》，旁边搁着一支用了大半截的符墨笔，笔帽没有盖，干了有一会儿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嫩了许多，就是一双普通少年人的手，
紧接着旁边传来一个急迫的声音：
“老周，老周！醒了没有？”
他转过头，旁边的脸贴近了一点，那张圆乎乎的脸，眼睛睁得大大的，正朝他挤眉弄眼，嘴巴动了动，压低了声音：“阵法老师在看你，赶紧坐好！”
周立跟着往前看，阵法科的老师正站在讲台上，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半行字，回过头来，眼神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脸上，停了两秒，随即叹了口气，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高考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完全还来得及！”
老师说着把粉笔往讲桌上一搁。
“一次考试失利，就这种状态，这种心态，将来怎么参加高考？想清楚，学习修炼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你自己的未来。”
说完，转身继续写板书，没有再管他的意思。
周立坐在那里，懵懵懂懂的，脑袋还有点沉，像是睡了太久还没完全醒透，
他用手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疼，真的疼，
那是清清楚楚、真真切切的皮肉被挤压的疼。
他又感知了一下自己的修为——炼气五层。
周围的一切，包括那张熟悉的旧课桌，同桌的罗虎，黑板上那半行还没写完的阵法公式，窗外操场上传来的隐约嬉闹声，全都真实得叫他一时间有些分不清。
先前经历的那些——大学，参军，天府，异界，两界珠，沈灵南，仙天道庭——那些记忆正在以一种很极快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模糊，像是一场很长的梦，醒来还能记得轮廓，但细节已经开始迅速散去，只余下一些画面还在闪回。
他低着头，又掐了一下自己，
更用力了一点，也更疼了。
然后死心一般长长叹了一口气。
“老周，你没事吧？”
罗虎见他低头不说话，有些担心，凑过来小声问道。
“你昨晚是不是又修炼到太晚了？脸色看着不对，有点白。”
周立抬起头，摇摇头：“没事，做了个梦，有点没缓过来。”
罗虎嘿嘿一笑，促狭的问道：“什么梦啊，搞得你一堂课都睡过去了，看你那样子，应该是个好梦，否则不会睡了整整一堂课都舍不得醒，说说，梦到什么了？”
“不会是春梦吧？”
周立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头偏过去，往窗外看了一眼，操场上有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在追跑，阳光打在他们身上，那种晃动的光影，看起来轻盈，明亮。
那个梦，很长，也很很真实。
“我梦到你们红玫结婚了，还生了孩子！”
“啊？”这突然的话语直接把罗虎整不会了。
罗虎连忙看了看他前面的女生，立刻踢了周立一脚：“老周，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的偶像是周一菲，非她不娶！”
“其他女人我根本看不上眼。”
周立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他依稀记得罗虎和赵红玫在梦里确实结婚了，还生了好几个孩子，孙子都有了。
他摇摇头，把这些想法摒除，低下头把那本翻到大半的《高二阵法解析》往前翻了几页，找到刚才老师写板书那个章节，重新复习的看起来。
罗虎见他这副专心的模样，撇了撇嘴，没再追问，也拿起一本书假模假样的翻了起来，不过没翻多久又侧过来，声音压得更低：
“哎，对了，下个月就是高二最后一次考试，考完之后我准备出去旅游，好好放松一下，然后轻装上阵迎接高三，”
他顿了顿，用胳膊肘碰了碰周立，
“你要不要一起？”
周立随口道：
“去哪？”
罗虎笑笑：“还没想好，就是出去随便转转，不过我最近正在抢周一菲的演唱会，要是能抢到就好了，你最近状态不太好，出去散散心呗，天天闷在家修炼，要注意劳逸结合好吧！”
听到这话，周立眼皮一跳，脑海中忽然闪过罗虎在高考过后涕泪满面，后悔没有好好学习的画面。
他把书一合，长声道：
“你还是别去周一菲的演唱会了，你会后悔的！”
罗虎皱皱眉头：
“老周，你什么意思？”
“周一菲可是我的女神，我看她演唱会怎么会后悔？”
“别逗我笑行不？”
这时候前桌的赵红玫也转过身来，把手肘搭在椅背上，小声插了一嘴：
“你们要去旅游？去哪啊，我也想去，最近修炼压力太大了，脑子都转不动了。”
“我刚听到周一菲，虎子，你也在抢演唱会门票吗？”
罗虎惊喜异常：“你也在抢吗？抢到了没？”
“第一次放票的人太多了，我刚点进去票就秒光，今晚回去我再试试运气！”
赵红玫正想说什么，周立就打岔道：“老师看着呢，不准聊跟学习无关的事！”
赵红玫白了他一眼，转回去了。
罗虎又把头凑向周立，压低了声音，一副要分享好消息的架势：“对了，这次月考考试成绩大概明天才出，你有把握靠近全班前十不？”
“你的文化课应该没问题，但是修炼速度跟不上，灵根不行，还是上不了好大学啊！”
周立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罗虎瞄了他一眼，有点感叹：“看你一副淡定的样子，合着这次你是真的考好了？”
“不知道，”周立短短的时间已经把《阵法解析》看完了，又换了一本复习，“成绩出来再说。”
不知怎么的，原先繁杂的课本对其来说竟然简单无比，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理解了意思，
就像...自己已经研读了无数遍一样。
罗虎把笔在桌上转了一圈，笑着道：“咱俩资质差不多，你修炼那么刻苦，我天天划水，进境不还是一样的？”
“小伙子，别那么紧绷，要学会放松。”
说完，自己先笑了。
“我有预感，今晚的门票绝对能抢到。”
周立没有立刻接这话，他紧盯着书本，那个泪眼婆娑的人的样子在其脑海中也越来越模糊，
他刚想劝告一下罗虎，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忘了要说什么。
“哦，那祝你好运吧！”
“我准备在家好好复习，高三好好冲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