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8章:探听虚实 ,真佛开坛
每一户人家的香案上,皆有长明不灭的青灯,
青烟袅袅,日夜不息,
香火味浓郁得化不开,并非正道香火的温润清雅,
而是带着丝丝禁锢、缠绕神魂的偏执浊气,
吸入肺腑,便会悄然牵动心神、滋生盲从之念。
众修士心中惊疑更甚,随手拉住一名路过的书生,柔声问询其中缘由。
那书生闻言,神色瞬间变得无比肃穆,
甚至带着几分敬畏与惶恐,连忙端正身姿,
对着街巷远处的城中心遥遥一拜,方才低声回道:
“诸位远道而来,有所不知,我北疆四州,早已脱离旧天旧道,如今独尊黑衣释迦真佛!”
“此方天地,唯有黑衣释迦是真佛、是正道、是乱世唯一救赎!天庭正神、灵山诸佛、西天菩萨,尽是欺世盗名的虚妄伪佛,早已在大劫之中陨落消亡,不足为信、不足为拜!”
一名伪装成商贩的修士借机追问:
“我等观天下佛道,皆以清净慈悲为本,为何此地独拜黑衣佛陀?听闻关内规制特异,不知其中可有禁忌?”
此话一出,周边几名路过百姓瞬间脸色发白,
连忙摆手示意噤声,眼神惶恐至极,
仿佛多说半句便会招来灭顶之灾。
先前答话的书生急忙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敬畏:
“慎言!真佛神通无边、洞察万方,耳目遍布四州天地,不可亵渎!”
“自真佛现世证道以来,此方便有天规铁律。每至深夜子时,天地晦暗、邪煞横行,有无形诡异之物游走街巷、穿梭万家,专挑心无信仰、不拜真佛、心存异念之人登门。家中悬挂真佛画像、日夜焚香祭拜者,祥光护体、魔邪不侵,百病不生、岁岁平安;若是家中无画、香火断绝、心生质疑,那夜半诡异必会破门而入,抓人离体,从此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祭拜越是虔诚、心念越是纯粹,护体佛光便越是稳固,诸邪退避、万祸不侵;但凡有一丝懈怠、半分异心,便会被诡异之物锁定,灾厄临身、祸事不断。”
众人听得心头寒意彻骨。
这哪里是礼佛渡人,分明是以恐怖禁锢人心、以诡邪胁迫万民!
借夜半诡异制造恐慌,用生死祸福逼迫百姓臣服,
久而久之,无人敢不拜、无人敢不信,
百万人虔诚供奉,硬生生以万民执念养一己魔道道果。
多宝立在街角,静静听着百姓所言,
看着家家户户高悬的漆黑佛影、长明不灭的偏执香火,
胸中怒火轰然翻涌,几乎压不住周身震荡的佛道气韵。
黑衣释迦!
要知晓,多宝本就是如来转世,释迦牟尼正是他前世本源法号,
是他立身道果、统御佛门的根本尊号。
可如今摩逻陀一介魔道修士,偏偏窃取这一尊号为己用,
篡改释迦正统道义,颠倒千古佛统,
化作一身幽暗漆黑的魔佛真身,自诩黑衣释迦,
妄称天地独尊、碾压诸天诸佛!
这已然不是单纯的魔道立宗、窃据天地,
这是精准针对性的刻意抹黑、连根污名,专门冲着他而来!
多宝心中又怒又气,甚至生出几分荒谬的憋屈。
这魔头碰瓷谁不好,偏要死死咬着自己的本源尊号不放!
佛门之中强者林立,大日光明佛与他道统争锋,又是现任佛门之主,
这魔头若是想借强者名头造势,大可自诩黑衣光明佛,攀附大日道统。
可他偏偏不偏不倚,独独盗用释迦真名,
化作黑衣魔佛,用一己邪魔行径玷污自己万古清名,
扭曲苍生对释迦正统的所有认知!
这哪里是简单的立佛称王,这是赤裸裸的刻意抹黑、连根颠覆!
“卑劣!无耻!”
多宝心底冷声怒斥,指节微微攥紧。
一众正道修士也是人人义愤填膺,敛去杀意,深藏心底,不敢有半分外露。
众人此刻深陷魔域核心,一举一动皆被天地规则洞悉,
稍有异动,便是万劫不复。
正当众人暗自思忖破局之策、思索如何瓦解这扭曲信仰之时,
猛然间,整座雁门关上空,轰然响起三声厚重悠远的洪钟巨响!
咚——!咚——!咚——!
钟声并非寻常寺庙梵钟的清越祥和,而是沉闷浑浊、震彻地脉,
钟声入耳,凡俗百姓心神瞬间被牵引,尽数放下手中活计,
耕作的弃犁、经商的收摊、行走的驻足、居家的出门,
无人指挥、无人督促、无数人如同受到无形号令驱使,
齐齐朝着城中心方向躬身移步,潮水般汇聚而去。
整条街巷瞬间空了大半,只剩风声轻响与袅袅香火余韵。
一名修士眼疾手快,拦下一名步履匆匆、神色恭敬的老伯,低声问道:
“老 伯,这钟声为何而鸣?全城百姓尽数齐聚,所为何事?”
老伯被钟声慑住心神,眼神虔诚肃穆,语气带着极致的崇敬与向往,恭声回道:
“后生初来不知,今日是真佛开坛讲法之日!黑衣释迦世尊降临凡尘,登坛布道、普渡万民,凡前往听闻讲法者,可消百病、祛灾厄、增福报、结善缘,心诚者更可蒙真佛赐下道韵滋养,得一世安稳、来世极乐!”
言罢,那百姓不再多言,
匆匆躬身行礼,快步汇入人流,
朝着城中心广场奔赴而去,不敢有半分怠慢。
众修士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底的凝重。
时机来了。
想要破局,必先见佛;
想要灭魔,必先洞悉其道。
摩逻陀登坛讲法,必然会显露根本道韵、展露魔佛法理,
正是众人探查其道基核心、寻找破阵契机的最佳时机。
众人不再迟疑,悄然收敛气息,混入浩浩荡荡的人流之中,
随千万百姓一同涌向雁门关中心的巨型广场。
不多时,众人抵达广场之外。
抬眸望去,偌大的中心广场广袤无垠,
可容纳十数万人驻足,此刻早已人山人海、乌压压一片,
四方百姓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排布而立。
广场正中央,一座数丈高的巍峨法坛拔地而起。
法坛并非白玉青石所筑,而是由无数漆黑莲瓣层层堆叠、地底魔韵凝结而成,
坛身流转幽暗金纹,道韵森严、魔光内敛,
坛台四周立着八根黑色佛柱,柱上刻满扭曲梵文,
字字诛心、句句困神,隐隐形成一座天然困阵、镇场法域。
又一声钟鸣陡然炸响,声震苍穹、贯通天地!
咚——!
钟声响彻四野,天地气机瞬间剧变!
下一刻,法坛顶端虚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万千佛光自虚空倾泻而下,笼罩整座坛台。
一道身披墨色佛衣、面容庄严淡漠的身影,
踏莲而出,步步生黑莲,悬空落于法坛正中,结跏趺坐,
正是证得准圣道果、执掌整片魔域天地的契丹国师——摩逻陀,
当世自封的黑衣释迦!
其一现世,无形威压铺天盖地席卷全场。
广场之上,数十万百姓心神瞬间臣服,
双腿不受控制地齐齐弯曲,哗啦啦尽数跪拜在地,
头颅紧贴地面,极致虔诚,无人敢抬头仰视真佛尊容。
全场只剩一片整齐划一的伏地肃拜,气氛肃穆得令人窒息。
唯独混入人群中的数十名正道修士,卓立人群之中,
傲然挺立、不曾屈膝。
他们道心稳固、根深蒂固,
修的是正道慈悲、诸天正法,
敬的是灵山真佛、大道本心,
绝无可能跪拜此等窃号盗道、囚民养魔的伪佛魔头。
一瞬间,众修的格格不入,
在整片俯首跪拜的人海中显得格外刺眼、分外突兀。
坛台之上,黑衣释迦摩逻陀低垂的眼眸缓缓抬起,
淡漠的目光穿透层层人海,精准落在一众修士身上,
无怒无嗔、无喜无悲,却带着执掌天地的绝对独尊与俯瞰蝼蚁的漠然。
其并未动怒,亦未显露杀机,
反而声线温润平和,带着一丝看似慈悲的淡然,
缓缓开口,声音清晰传遍整座广场,落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远道而来的道友,跋涉至此,一路辛苦。”
“既入我道场、临我法坛,便是有缘。无需拘谨,不必肃立,且落座安坐,听本座讲道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