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7章:宋皇承诺,黑衣释迦
此言一出,大帐之内瞬间一片哗然,
文武诸将、随行修士尽皆面面相觑,人人面露迟疑与畏色。
在场众人,从军者求的是裂土封侯、世代富贵;
修道者求的是逍遥长生、正道功德。
历来沙场征战、仙魔斗法,胜则功成名就,
败则技不如人、身死道消,一切皆是天命际遇,无人多言。
可此番入魔域破局,绝非寻常搏命厮杀,
而是踏入他人掌控的天地囚笼,直面魔道大能,深陷必死绝境。
技不如人战死,是命数;
明知是九死一生的死局,还要主动踏入、以身饲魔,
那便是愚钝痴傻,白白送命。
一时间,帐内人心浮动,无人再敢应声请战。
沉默片刻,一名随军老将终于咬牙出列,拱手沉声劝谏:
“陛下!臣斗胆直言,此战万万不可强闯!”
“我军此番北伐,连克十二州疆域,收复大片故土,战绩赫赫、基业已定,已然是千古伟业!如今雁门关四州深陷魔局,牵连百万苍生因果,强行入局必损精锐,得不偿失!”
他话音落下,立刻有数名将领、修士纷纷附和。
“将军所言极是!十二州故土已然收复,根基稳固,足以立国定疆,何必执着残边险地?”
“魔域无解、天道难违,强行破局只会徒损兵将、枉送性命,不如暂且放弃雁门四州,固守现有疆土,休养生息、徐徐图之!”
众声纷纭,尽是退守避战、舍弃疆土之言。
听罢众人谏言,赵匡胤脸色瞬间铁青,
眼底怒火骤燃,周身帝王威压轰然炸开,
震得整座大帐气流凝滞、人人屏息。
“一派胡言!”
赵匡胤厉声怒喝,声震满堂,字字铿锵如惊雷落地:
“北伐初衷,是为收复汉家故土、解救沦陷万民!如今十二州收复,便要弃四州百姓于魔窟?便要眼睁睁看着百万子民沦为魔道囚徒、香火养料?”
“尔等贪图富贵、畏惧生死,置苍生性命于不顾,置家国大义于无物!今日雁门四州可弃,明日边关诸城可弃,后日中原腹地亦可弃!寸土不让、护佑万民,方是大宋根基!”
其目光凛冽,扫过全场,杀意凛然:
“朕今日立誓,此战必破魔、必救万民!从今往后,谁再敢轻言放弃疆土、轻言退避,蛊惑军心、动摇人心,一律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滔天君威震慑全场,所有将领修士尽皆噤若寒蝉,
无人再敢多发一言,垂首肃立,满心敬畏。
怒斥众人之后,赵匡胤敛去怒火,
深知严刑只能压身,厚利方能励心。
这些修士高人,看淡凡俗生死,
却最重道场传承、后世名望与大道机缘。
其当即转头,目光郑重看向一众随行正道修士,许下重赏。
“诸位道长,此番入魔域破局,凶险盖世,朕深知诸位不易。但凡愿随朕入局破魔者,战后大宋境内所有无主仙山灵地、名山大川,任由诸位任意挑选,朝廷全额拨款,开山立派、修建道场,所需人力物力、钱粮土地,朝廷尽数兜底,无人可拦、无人可争!”
“道成之后,诸位可入朝挂职、位列朝班,受朝廷供奉、享大宋礼遇,与国同存!”
“若是不幸战死、身陨魔域,朝廷国库专款,为诸位修建专属仙祠、永世供奉,录入大宋祀典,朝廷下诏封神,定格仙位、享人间香火,肉身虽灭、道名永存!”
这番赏赐一出,全场瞬间死寂,随即轰然沸腾。
寻常修士苦修一生,所求不过一方道场、一缕香火、一世道名。
而赵匡胤许下的恩典,是赠万世基业、赐朝廷封神、保道名不朽,
是无数修士穷极一生都求不到的无上机缘。
原本畏缩迟疑的一众修士,瞬间眼露精光、热血沸腾,
心中的惧意被极致的机缘彻底冲散,人人摩拳擦掌,
纷纷上前拱手请战,战意冲天。
一夜休整,军心既定。
赵匡胤本想与众修同往,怎奈众人反对,
多宝和尚也微微摇头:
“陛下若有个闪失,三军无主,北伐大业便功亏一篑。还是坐镇中军,静待我等探明虚实。”
赵匡胤沉默片刻,也不强求,只道:
“朕在此等诸位消息。”
于是赵匡胤坐镇中军大营,令三军壁垒高悬、甲刃暗藏,只待城内破局契机。
哪吒三兄弟所化道人留守关外制高点,三眼通明、镇守虚空,
死死锁定雁门关地脉气机,以防魔域骤然生变、天地倾覆。
翌日晨光破晓,淡淡曦光洒落北疆大地,
却穿不透雁门关上空那层无形的晦暗氤氲。
整座雄关笼罩在一片虚假的暖光之中,明明日头高悬,天光大亮,
关内的天光却温吞无芒,不暖不烈,
仿佛连日月星辰的光辉都被此方天地强行驯化、层层遮掩。
多宝和尚神色沉肃,一身素色僧衣敛尽佛光,周身修为尽数封存,半点圣韵道机不外泄分毫。
数十名随行正道修士紧随其后,尽数褪去仙家异象,
敛去法宝灵光、封锁术法气息,
化作寻常百姓模样,混在赶路的商旅人流之中,
顺着官道缓步踏入雁门关城。
一入城关,扑面而来的祥和,虚假得令人心底发寒。
关外是杀气暗藏的杀伐之地,风云凝滞、战意沉沉;
关内却是一派岁月静好、烟火升平的盛世图景,
二者仅一关之隔,却宛若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街道宽阔平整,青石路面一尘不染,无碎石、无杂草、无污秽,干净得过分规整。
沿街商铺次第开张,茶肆酒香、早点炊烟袅袅升腾,
往来百姓步履从容,神色温顺平和,孩童沿街追逐嬉闹,老者静坐门前闲谈,妇孺往来劳作,
整座城池不见半分战乱阴影,不闻半句边关战事议论。
可越是祥和,越是诡异。
寻常人间市井,必有喜怒悲欢、吵嚷怒骂、烟火琐碎,人心鲜活、百态纷呈。
但此地的百姓,温顺得如同提线木偶,眉眼间无鲜活神采,
无焦躁、无喜乐、无波澜,
所有人的神情都统一得近乎一致,只剩下麻木的恭顺与深入骨髓的虔诚。
整条街道、整座城池,都透着一种被强行规训、彻底驯化的死寂安宁。
一众修士皆是遍历诸天、见惯正邪诡道的正道高人,
行走在这繁华街巷之间,却个个脊背发凉、心神紧绷。
肉眼所见是太平盛世,灵力感知之中,
却是整片天地灵气凝滞、生机固化,
万物生灵的七情六欲被无形道则层层剥离,只剩下单一的执念与信仰,
供养着此方魔域的无上主宰。
众人压下心底震颤,悄然分散,混迹市井之间,假意问路歇息,暗中探查内情。
不多时,一桩遍布全城、诡异至极的景象映入众人眼帘。
整座城池的供奉规制森严,贫富、尊卑、权责各有区分,却无一敢怠敬拜之心。
寻常贫苦百姓茅屋之中,家家厅堂正堂最尊之位,
皆悬挂着一幅制式统一、漆黑肃穆的黑衣佛陀画像;
而富商大户的深宅大院、州府官衙公堂、边关军营营房之内,
规制远超民间,不再是纸质画像,
皆供奉着一尊尊精工雕琢、通体墨黑的立体黑佛圣像,
鎏金纹路缠覆佛身,香火鼎盛更胜寻常民居。
佛陀造像极尽华贵庄严,一身裁制规整的玄黑法衣,
领口、袖摆、披帛皆錾刻缠枝莲鎏金纹样,
胸前璎珞、臂钏、莲台基座全为亮赤金锻造,
乌黑躯体衬得鎏金光泽温润夺目,初见便让人下意识心生崇敬。
螺发颗颗鎏金镶边,柔光顺着发缕垂落面颊,
面容丰润端静,眉峰柔和下垂,双目半阖,
眼波温润似水,似时时垂怜世间苦难,
周身层层淡金祥云佛光缓缓流转,清浅梵唱萦绕画间,
全无半分阴邪气息,完美复刻正统渡世佛陀的慈悲仪态。
可若是久久凝望,便能看穿这层祥和伪装:
那悲悯眼眸深处藏着漠视万佛的独尊冷寂,周身温和佛光之下裹着排他的偏执道心,
看似广施善念普度苍生,实则暗藏否定一切诸佛、独揽渡化权柄的邪妄。
画轴左右悬挂黑底鎏金楹联,字迹端正肃穆,字字勾动人心:
“诸天诸佛皆虚妄,唯我黑释度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