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附近?
是接了什么新单子吗?
不过,他现在并不方便让自己意识脱离,然后去查看年轻男人的记忆,只能关注着红线和安全提示的动向。
边子明已经接完电话。
“尸检结果出来了。”
边子明转身向他,点开手机上新收到的照片:“血管是因为压力爆开的,残影的攻击方式应该是通过依附到身体上,让体内压力出现变化,在一瞬间爆开,导致死亡。”
“压力吗?”
江淹终于暂时收回放在红线标记上的视线,若有所思:“有什么东西可以控制压力吗?”
边子明在手机上点了点:“宇航服?不过我们也不能每人都配备一件宇航服吧?先不说资金够不够,宇航服就不可能有这么多件。”
江淹观察了一下边子明的表情,笑道:“没事,边组长,你有点太焦虑了,起码我们现在已经找到了一条预防思路,只要有思路,解决方法总会有的,咱们现在没多查到一点信息,都离成功更进一步。”
边子明终于按掉屏幕,抬起视线,无奈回应:
“本来我还没有这么焦虑,但自从你跟我说了那些老鼠搬家的事情过后,我总感觉市里快要出事了,心里一急……就什么事都急起来了。”
江淹深深看着边子明,想了想,还是决定多提醒一下:
“边组长,越到这种时候越不能急……而且当你发现,事情发展已经到了你不能对抗的时候,其实退让可能更好,不要让自己丢了性命。”
边子明一愣,随后神色变得有些古怪,抬手拍了拍江淹的肩膀:
“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用担心我,我还等着你毕业以后来我手底下工作呢。”
江淹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
边子明也没给他多说的机会:“等等,我还要接个电话,这也太忙了。”
边子明一边抱怨,一边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江淹只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了一个陌生号码。
随后,边子明便往旁边走出一段距离,接起电话。
江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不远处的红线标记。
从距离以及周围的建筑物上判断,年轻男人就在街对面一家店铺的后面。
这个距离,可以说是出乎意料的巧合和近了。
年轻男人身边有走过去两个安全提示,但是那两个安全提示没有停留,只是路过的路人。
年轻男人就在原处进行小范围的移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这次边子明的电话也结束得很快。
走回到江淹身边,边子明还在揉眉心:“又有新活了。”
江淹看向边子明,已经做好倾听的准备。
边子明脸上的疲惫都已经要实质化了:
“同样是个残影的案子,现在只能交给我。”
“不过,跟这三个案子不同,这个案子是刚刚才发生的,过去以后,能够看见最新鲜的现场,很可能能收集到更多信息,哦对了,还有可能把人救下来。”
情况听上去有些紧急……江淹询问:
“现在就过去吗?”
边子明点了点头,然后一顿,又转而道:
“你可以吗?”
江淹:“当然,今天都请假出来了,我有足够多的时间。”
边子明颔首,随后道:“那行,你先在这里等等,我要回去看一看,有点事需要交代给他们。”
边子明往后指了指,是他们先前去的案发现场所在的楼房。
案发现场还留了稽查,保护现场,同时收集那些需要专业工具才能收集的案发痕迹。
江淹自然应下,目送边子明快步走进楼里。
看了一会儿,江淹准备收回视线。
就在这时,他发现边子明的安全提示在上到二楼以后,突然停下,然后转身往回走。
江淹只是愣了一下,没有多大意外。
边子明是又想起了什么事吗?
然而,
边子明去没有完全原路返回,下到一楼,走到一半的时候,边子明突然调转方向,往一楼另外一边走去。
边子明的安全提示移动很快。
这下江淹是真的疑惑了。
边子明要做什么?
边子明的安全提示走到了一楼的另外一边,然后离开楼房,绕了很大一圈,到与他平行的位置,穿过马路。
这时,江淹终于看明白了边子明移动思路,但又有些难以置信——
边子明是想要绕开他,悄悄去到街对面?
从边子明说要上楼的时候,其实就是找个借口脱离他的视线,然后绕开他的视野范围,去到街对面。
而去到街对面的目的……
江淹眼皮直跳,视线已经没有再跟随边子明,转而看向一直在街对面的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的红线标记和安全提示仍然还在同样的位置。
江淹心中已经隐约有预感,但他的理性让他不敢相信,直到确切的看见代表边子明的安全提示走到年轻男人旁边。
边子明停下来,看两人几乎停滞对立的移动轨迹,能够想到两人现在已经在说话了。
年轻男人等的就是边子明。
边子明特意躲开他,偷偷去见的,正是年轻男人。
江淹的心跳都有些加快了。
他快速往楼里走去,进到无人的安全通道里,坐在楼梯上,靠着栏杆,抓住红线标记,瞬间进入年轻男人的意识。
江淹看见了站在“自己”面前的边子明。
边子明点了根烟,脸上有些不耐,正在说话:
“钱不是都给你了吗?你到底还想干什么?”
江淹结合之前看过的年轻男人的记忆,理解边子明说的话,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边子明就是那个和年轻男人联系的雇主。
年轻男人不知道在一天内经历了怎样的心理路程。
以江淹对年轻男人的阅读来看,他很可能只是单纯的把钱花光了,然后想从边子明身上讹一笔钱。
不知道年轻男人具体是抓住了边子明的什么把柄,但肯定和那比接头交易脱不了干系。
边子明应该也是最近忙晕了头,百忙之中还要抽出时间来想办法杀死蒋先生,难免有些疏漏……
居然会是边子明。
江淹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边子明。
他把视线锁定在蒋先生的其他同事身上,完全没有考虑过边子明。
边子明和蒋先生的关系其实一直表现得挺和谐,可以称得上朋友。
但因为边子明一直没有表现出对蒋先生的怀疑,加上……他对边子明的信任,不自觉就先把边子明排除了。
同时,
江淹也庆幸自己的谨慎。
李休尼电话里安装的变声器,还有接头时没有出现,都让边子明没有发现,接下他单子的,是熟悉的学生。
在思绪纷杂,短暂的愣神过后,江淹对上边子明的视线,调整了一下语气才慎重开口道:
“我不想干什么,你只要把钱给我,那咱们什么都好说啊。”
只要抓住“钱”来说事,就怎么都不会出错。
边子明猛的抽了两口烟,丢到地上,用脚碾碎,看向他的视线已经不再友善:
“小伙子,贪得无厌一般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江淹还是第一次在边子明脸上看见这样的眼神。
他用着年轻男人的身体,只能模仿年轻男人做出回应。
脑中回忆着那些年轻男人的记忆,江淹双手插兜,吊儿郎当,混不在意的说道:
“我只知道我需要钱,如果没有钱,我现在的下场都不会好。”
边子明冷笑一下,似乎已经不想同他多说,只是点头道:
“我会把钱打到你的账上,你现在可以离开了,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江淹想到之前年轻男人的做法,并没有动作,只是道:“现在就转。”
边子明倒没有废话,似乎想尽快把他赶走,立即给他转账。
江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居然是五万块。
边组长为了这个单子,可真是花费了不少钱啊……
江淹点点头,露出满意的表情,转身离开。
他需要走出去一段距离,然后尽快检查一下年轻男人的记忆,看看他到底抓住了额边子明的什么把柄。
然而,
他刚走出一段距离,突然感觉双脚像是陷进了沼泽里,半点抬不起来,然后剧烈的疼痛从脚底开始迅速上升,像是身体内部在被一点点拆开。
如此剧烈的疼痛让江淹神经都在抽搐,但他的身体却半点不能动弹。
身后是边子明幽幽响起的声音:
“钱你已经拿到了,但我对你的信任也消失了,为了之后少点麻烦,所以你只能死。”
在边子明声音完全落地的时候,江淹的意识也强行退出年轻男人的身体。
不是因为年轻男人死了。
他进入过刚刚死亡的尸体,只是记忆画面不会有那么连贯而已,但仍然可以进入。
他的退出,是因为太痛了。
他替年轻男人经历了一次死亡的痛苦,那种痛苦,让他本能里的自我保护被激发出来,自动退出了年轻男人的身体。
回到自己的身体以后,死亡的剧痛带来的反应还在延续。
江淹一下子惊坐起来,心跳巨快,不断喘息。
好一会儿,看着边子明的安全提示移动,才渐渐缓和下来。
站起身,江淹调整情绪的同时,还要消化刚才看见的惊人信息。
边子明没有立即离开那条后巷。
他还要处理尸体。
重新回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最后他并不知道边子明到底是怎么杀死年轻男人的。
从雇主,也就是边子明给他的那件封印物来看,以及从前边子明的表现,可以知道边子明能够使用规则能力。
那么,应该是之前边子明就已经设下了某个规则,用来杀死年轻男人。
边子明……
因为边子明一直对他表现得包容以及友善,所以第一次面对这样的边子明,他才没有忘记,边子明是一位能力超群的年轻组长。
看着边子明的绿色【安全】提示动来动去,江淹知道,自己一定不能暴露杀手的身份,不然他可不敢保证,边子明头顶上的安全提示会不会出现变化。
好一会儿, 江淹还去给自己新买了一瓶矿泉水,用来让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变得合理,终于等到绕了一圈回来的边子明。
边子明从楼里走出来,对江淹歉意的笑笑:
“不好意思,耽误的时间比我预计的要长。”
“没关系,这样的事情处理起来本就不简单。”
江淹自然应对着:“就是不知道我们要赶去的下一个地方,情况怎么样了。”
边子明没有再耽误时间,带着他上车,一边解释道:
“已经让距离事发地最近的一名工作人员先赶过去,看看能不能先稳住情况了。”
江淹拉上安全带:“那就好。”
边子明也是不容易,在忙着解决年轻男人的同时,还得顾着工作上的紧急情况。
分身乏术的痛苦……江淹能够理解。
汽车在马路上高速行驶,边子明还为他补充解释道:
“说来有些巧,现在赶去下一个现场帮忙的工作人员,还在蒋先生的卧底怀疑名单上。”
听见边子明此时提起蒋先生,江淹心情十分微妙。
雇主以如此友好的语气提起刺杀目标……旁边坐的还是那个隐藏在暗中的杀手。
江淹微不可见的勾了勾嘴角,又很快压下去,疑惑问道:
“这样受怀疑的人物,怎么还会出外务?不是都应该先控制起来吗?”
边子明无奈的摇摇头:“还只是怀疑名单,这份名单只在我们几个组长,以及更高层里头通行,蒋先生的意思是不能打草惊蛇,所以在这份名单上的人,没有被抓到确凿证据前,不能对他们有任何限制。”
果然是蒋先生才能提出来的想法……既能合理推进查找卧底的计划,又能同时满足卧底那边的要求。
江淹:“所以现在是,人手紧急,这些人也得紧急上阵了?”
“是这个意思。”
边子明微微颔首,随后状似随意的问道:“不过,你听完以后,觉得蒋先生这个做法合理吗?我是说,是最安全的做法吗?你是我认识最聪明的人,上一次也是你提醒了我蒋先生善于控制情绪,所以我想听听你关于这件事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