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子明让他今天去部门帮忙。
而且是紧急帮忙,假已经帮他请好了。
应该是因为人手不够了,江淹不觉得自己在京市部门里是“非他不可”的地步。
简单和任舒说了一声,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江淹赶去京市部门。
……
一跨入部门,江淹便察觉到了不一样。
部门里工作的人少了一大片。
大部分桌子都是空的,之前忙碌的景象已经完全消失。
当然,
这不可能是部门里的人突然都消失了,而是因为市内最近污染事件频发,所有人都要出外务,导致部门里几乎要看不见人了。
江淹在空荡荡的部门里上到二楼,找到边子明。
边子明原本还在电脑后敲键盘,见江淹来了,立即站起身,冲他示意一下, 快步往外走。
“来了,那咱们就赶紧的吧。”
边子明风风火火:“今天事情太多了,没办法,只能又耽误一下你上课的时间了,你的成绩没受影响吧?要是受影响了,我以后就尽量不叫你了。”
和他猜想的大差不差……江淹点点头:“我的成绩还好,高三基本都是复习,我平时学得还算不错,所以影响不大。”
边子明笑了一下:“差点忘了,你是优秀学生,和我们这种需要在复习时肝脑涂地的学生不同。”
边子明脸上的笑容并没有维持超过两秒,疲惫是占据他脸上的底色。
捏了捏眉心,边子明开始说正事:
“污染事件的数量在最近,呈现出爆发性增长,我本来一个人去处理一件事也行,但因为我一个人需要处理的事情就有三件,所以我确实需要一个帮手,只能叫你来了。”
江淹同情的看边子明一眼:“你一个人就要处理三个污染事件吗?”
走进电梯,边子明解释了一下:
“还行,这三件事都是同类型的事,所以我才一个人接下来,不然我也做不到分身出来两个人啊。”
江淹点点头:“那倒是可以理解。”
边子明的声音在电梯里微微带着回响:“不过,这三件事就算是同类型的事也没有那么轻松,是个新类型的污染事件,京市里没有档案记录,需要我们自己去调查、分析、解决,这也是我需要一个聪明的助手的重要原因。”
电梯到达一楼,打开门。
江淹问:“大概是什么情况?”
边子明思索了一下,尽量简洁的解释道:“是一件有点特殊的事,你知道残影吗?一般来说,那是只有灵者才能看见的东西。”
边子明先去自动贩卖机旁买水,顺便给江淹讲了一下残影污染的事情。
都是倒鸣者在聚会上讲述过的内容。
不过,江淹还是做出认真的模样,听着边子明说这些他已经听过的内容,并且还亲眼看见过的内容。
说完以后,边子明把矿泉水递给江淹:“大概就是这样,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所有残影都被污染,那会造成多大的危险,现在突然冒出来三例这种情况,咱们必须得把关键影响因素找出来,不然可就麻烦了。”
在听倒鸣者说这件事的时候,他便想到了这一点……江淹慎重点头:“我明白,我会全力配合你的。”
边子明露出欣慰的笑容,刚想说什么,旁边突然有人同他们打招呼。
“要出去啊?”
边子明转过头:“老蒋?你也要出去?”
江淹也看过去。
他当然早就注意到蒋先生的安全提示了。
不过,
蒋先生刚才是在旁边的安全通道里,而且已经站了好一会儿,把他们的对话听完才走出来。
真是十分阴暗的蒋先生啊……
江淹没有戳穿蒋先生,自然也没有让自己的视线提前暴露蒋先生的存在。
蒋先生依旧还是那张笑脸,只是脸上有跟边子明同样的疲惫:
“是啊,不是说出外勤的人手都不够了吗,所以我也被派出去了。”
边子明无奈:“没办法,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污染像是突然疯了一样,突然爆发了,不是说突然搞了个大事件出来,但无数多的小事件堆在一起,也叫人很难顶啊。”
江淹仔细观察了一下边子明的表情。
边子明的困惑和无奈是真实的。
他是真的在为了眼下的情况困惑。
但江淹知道,眼下污染事件大爆发,与诡信脱不开关系。
部门应该是知道这个消息的,但边子明还没有到可以接触这个消息的层级……
江淹的视线落在蒋先生身上。
蒋先生却是清楚的。
蒋先生露出同样无奈的神色:“没办法,连我都要去出外勤了,查卧底的事也只能暂时搁置,唉,多事之秋啊。”
两人简单聊了两句便各自分开。
看着蒋先生的背影,江淹心里有些遗憾。
现在想要接触到蒋先生,到部门来是机会最大的办法,可惜今天在部门里的时间太少,他和蒋先生只有一个礼貌的眼神接触。
更别说动手了。
不过现在,刺杀蒋先生的事可以暂时放到一边,他还需要做眼下更重要的事——
坐上边子明开来的车,江淹仿佛突然想起一般提道:
“边组长,我昨天回家的时候发现老鼠都在乱跑,你觉得会和污染事件有关系吗?”
边子明发动汽车:“老鼠?你仔细说说是什么情况,一般来说,一个地方要是发生污染事件,一般不会惊动到周边的动物,污染的侵入是温和的,不会像灾害一样,激发动物的逃命本能。”
边子明让汽车正常驶入马路。
“不过,说不定呢,污染的情况千变万化,鬼知道又发生了什么。”
江淹大概编了一个合理的故事:
“我能发现也会因为我家的猫,它跑出门,我去抓它回来,然后发现老鼠在成群结队的逃跑,不仅仅是老鼠,甚至地上的蚂蚁也是如此,像是下雨天前集体搬家一样,这样的情况……我总感觉不对劲。”
他在暗示边子明,并且引导边子明去发现。
边子明是个好人。
而且对他也帮助许多。
江淹不希望意外再发生在这个部门好觉醒者身上。
就算边子明现在不知道诡信是什么,但只要发现这些异样,有心去查,在部门内部应该还是能查出一点消息来。
这样边子明自己能够早点为自己做好准备。
边子明听完,果然皱眉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确实有些古怪,你是什么时候看见的?”
江淹想了想,给出一个略微往后的时间:“昨天晚上放学回家以后。”
边子明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一般,如果有地震这种大灾害发生,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仅仅还只是可能,而且按时间算,要真是灾难前兆,现在也该发生了吧?”
边子明特意转头看了一眼车窗外。
窗外天晴气爽,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摇摇头,边子明收回视线:“所以你说的污染,倒是真有可能,这样,我们今天要是完成得早,就去你家那边看一下,今天没时间,我明天就抽时间去帮你看看。”
江淹谢绝了边子明的好意,强调重点:
“我不止是在我家附近看见,今天去上学的时候,我还看见学校的围墙下也有同样的情况,不过没看见老鼠,倒是看见成群结队的蚂蚁搬家,我觉得……事情可能不止是发生在我家周围?”
边子明一愣,细细琢磨了一下江淹的话,趁红绿灯的时候,转头看了江淹好几眼:
“你是不是想说……京市里可能要出大事了?就跟当初你在原市时一样?”
见边子明终于接收到自己的暗示,江淹心里松了口气,然后顺着边子明的推测道:
“是的,看见这些迹象,我心里总有种不好的感觉,就像原市要出事之前的感觉……边组长,你一定要小心。”
边组长看着江淹认真的神色,在绿灯时才收回视线:
“原市的事情就是你最先发现的,我不会质疑你的判断,特别是你的直觉,我会关注这件事,查查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过现在,他们还需要先去完成边子明的工作。
……
边子明先带江淹去了第一处案发现场。
客厅里都是血迹,现场维持原状,边子明拉起警戒线,一边看手里的记录,一边往里走。
“这是一个四口之家,父母,还有两个孩子。”
边子明走到第一个被画出来的尸体框旁边。
“父亲要上夜班,昨天晚上吃完饭以后,他把妻子还有两个女儿送回家,等到早上下班再回来的时候,看见满客厅的血,还有地上的三具尸体,以及妻女死后的残影。”
边子明合上手中的记录,看向面前的尸体框,“这就是他妻子死亡的位置。”
又走过去看了看沙发上的两个尸体框,边子明叹了口气。
“事情是突然爆发的,而且是在一瞬间死亡,三个人都是因为体内血管爆开死亡……父亲报警的时候,已经快要崩溃了。”
很简单的故事,但包含的信息却很关键。
江淹蹲下身,看着地面上血流的形状:“所以残影攻击人,造成的伤害便是体内血管爆开吗?”
边子明点点头:“之前可能还有些不确定,但今天接到的三起残影杀人报案,死亡方式都是相同的,所以现在已经基本可以确认了。”
江淹:“能确定,起码我们能够有防范的手段了,得先查清楚,到底是什么力量导致血管爆开,然后进行针对防范。”
边子明才像是那个接收命令然后进行配合工作的人:“尸体已经送去检查了……最迟再等一个小时就能知道结果。”
江淹站起身:“还有最奇怪的一点,报案人回来看见自家妻女的三道残影,居然没有被攻击?为什么?他能看见,代表那三道残影也已经被污染了,为什么他会没事?”
这一点,也是他在查看任舒记忆后的疑惑。
按照倒鸣者的说法,除了灵者以外的其他人要是能看见残影以后,残影已经被污染,并且已经要展开攻击。
但另一个“任舒”没有被攻击。
报警人也没有被攻击。
说明倒鸣者的情报,很可能与真实情况有出入……残影被污染以后,应该还有一个“缓冲”时间?
只是这“缓冲”时间到底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存在,则需要更多案例来分析了。
两人紧接着又去看了另外两处事发地点。
三处出事的地方,都是在家里。
而且因为体内血管全部爆开,所以案发现场都比较血腥。
还有一个共同点,便是这三家里都有一个幸存者,在看见尸体和残影后刨出来报警。
三起事件就像是一比一复刻。
从第三家里出来,边子明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怎么样?”
边子明看向江淹:“现在都看完了,有什么想法?”
江淹在思索:“我在想……是因为残影还有点感情,所以才留下最后一个人?”
边子明惊讶的看江淹一眼:“但残影都是没有感情的,不然也不会发生这些惨案……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做出这么没有理性逻辑的推测。”
江淹看着马路上缓缓驶过的出租车:“可这是三起事件唯一能找到的共同点,也是最明显的一个共同点,除此以外,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边子明还是不能理解:“但那不就和残影没有感情的定论相违背了吗?”
江淹的视线不自觉跟着出租车拉远:“现在能看出来的就这些,或许是残影还有什么我们没有发现的与家人有关的特性,并非与感情有关。”
边子明这下倒是接受了:“特性,嗯,特性这个说法不错,我们对残影的研究一直都很少……”
话说到一半,边子明的电话突然响起。
“稍等,我接个电话,应该是尸检结果出来了。”
边子明一边接起电话,一边往旁边走了一步。
江淹没有打扰边子明。
他还在看出租车。
准确的说,是出租车后不远的地方,一根若隐若现的红线。
被他标记过的只有两个人。
从安全提示来看,这根红线属于之前来接头的年轻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