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正华离开前特意在院子松软的泥地上用力蹭了蹭鞋底,故意踩出几串杂乱无章、深浅不一的男人脚印,又刻意撕了一块衣角下来挂在墙头的枯草上,进一步留下微不足道却足以误导人的痕迹。
他要让所有人都以为,作案的是不止一个成年男人,而且是身强力壮的男性,与远在招待所的廖佳佳毫无关联。
而真正能指向他身份的指纹、毛发、气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留下半点,每一个动作都精准算计,缜密得无懈可击。
做完这一切,易正华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里。
他绕了几条偏僻的巷子,避开巡逻的民兵,转而前往黑市。
黑市的人也不多问,迅速将他随身带的收音机、细棉布、白面等物资折价兑换成现金。
易正华揣着一包金钱再次悄无声息地返回部队招待所。
他轻手轻脚地翻窗而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将帆布包藏在床底,这才松了口气,靠在床头闭目养神,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
另一边,廖佳佳在易正华走后,也没闲着。
她靠着悬浮滑板的隐身功能来到了周家院子外,从空间里摸出一张安睡符,指尖捻动,符纸化作一道金光,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空气。
安睡符的效力极强,周家人睡得跟死猪一样,不管廖佳佳发出多大的动静都不会有反应。
但廖佳佳并不想让他们很快发现自己丢失财物,不然自己的嫌疑也太大了,她要找的是周家的不义之财,水至清则无鱼,她不相信周父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牟利。
在高科技产品的辅助下,廖佳佳很容易就发现了周家的小金库,就在厨房的水缸之下。
廖佳佳这一趟收获颇丰,水缸下不仅有金条,首饰,古董,还有几叠绑的整整齐齐的现金,初步估算有一万左右,想来都是不义之财才不敢存银行,这下子都便宜她了。
重新把水缸从空间取出来放回原位,廖佳佳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她的身影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周家,返回招待所。
安睡符的效力还在,周家人一觉睡到大天亮纷纷觉得昨晚休息得不错,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被偷家了。
第二天,易正华一听到隔壁廖佳佳起床的动静就带着连夜整理好的廖家财物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布袋打开,厚厚的一沓现金,金灿灿的项链手镯,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易正华邀功道:“佳佳,放心。廖家从上到下,值钱的东西都在这儿了,不能搬走的家具杂物,也被我一把火烧了干净。他们就算抓破脑袋,也绝对怀疑不到你的身上。”
“烧了?快给我讲讲怎么烧的?不会引起火灾吧?”廖佳佳兴致勃勃的追问道。
易正华便将昨夜点火引开廖家人、趁乱搜找财物、销毁杂物、布置假象的细节,一五一十地说给她听,条理清晰,手段周全。
廖佳佳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朝他竖起大拇指,满心都是畅快:“正华哥,你也太厉害了!我想去廖家看看他们的下场,也好顺便撇清嫌疑,免得他们胡乱攀咬。”
“我陪你一起去。”易正华立刻开口,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不容置疑。他的掌心温暖而有力,护着她已成本能。
“不用。”廖佳佳轻轻摇头,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细心叮嘱,“你是部队的军官,身份特殊。跟着去,反而容易引人注意,说不定还会被他们怀疑到你头上,觉得我们是同伙,我一个人去就好。”
易正华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她有自己的打算,便不再坚持,只是叮嘱:“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传信。”
“放心。”廖佳佳笑了笑,眼底满是自信。
两人在国营饭店吃过早饭,廖佳佳便催着易正华回招待所补觉,“你昨晚忙了一夜,肯定累坏了,快去睡会儿。”
易正华却轻轻摇头,语气带着绝对的自信:“出任务的时候,我十分钟就能打一个盹。何况昨晚回来,我已经抽空补睡了一会儿,不碍事。”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地看着她,“佳佳,我顺道去买火车票好不好?说好的等你的事情处理完了就跟我回家的。”
“行。”廖佳佳爽快点头,从包里拿出自己的介绍信,递给了他。
两人兵分两路,一人去火车站一人去廖家。
廖家院子外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廖母瘫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哭天抢地,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杀千刀的小偷!把我们家的钱都偷光了!吃饭的锅都偷走了,这叫我们怎么活啊!天杀的!”
廖佳佳挤进人群,看到几个公安在勘察环境,只是看热闹的人实在太多了,再加上昨晚隔壁柴火堆失火,来帮忙的人很多,根本无从查起。
廖母的哭嚎几句又就恨恨的指着张桂花攀咬:“肯定是你!张桂花你这个丧良心的!我跟你做了十几年邻居,你居然下这种狠手!肯定是你跟外面的小偷合起伙来,偷我们家的东西!”
张桂花脸上还带着救火后的疲惫,身上的蓝布围裙沾着烟灰。
她一听这话,当即急红了眼,往前迈了两步:“廖春妮你胡说八道什么!昨晚柴火着火,我们全家老小提水救火,左邻右舍都看得清清楚楚,你不要血口喷人!”
周围的邻居也纷纷附和,有人点头道:“是啊,昨晚火着得急,张桂花全家都在救火,哪有时间偷东西?”
“就是,说白了其实桂花家被烧的不过是一堆不值钱的柴火,要是不救火,最先被烧的就是廖家。”
“哎,春妮也是情有可原,她家都被搬空了。”
家里糟了贼,廖母现在心肝都在痛,只听得进她想听的,撒泼似的嚷着:“对啊,就是她!不然为什么她家被烧的就是一堆不值钱的柴火,哪有这么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