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以伊斯特作结,但他们并不是真的立刻动身。
科泽伊和希尔薇妮并肩站在那扇褪色的小木门前,最后一次确认里面再无遗漏。
两双手同时搭上门沿,轻轻一合,“咔嗒”一声,锁舌滑入锁扣。
希尔薇妮把钥匙在指间转了半圈,塞进衣兜——没有回头。
随后他们穿过学院空旷的回廊,从乌尔比诺校长那里领了一份专门整理给两个人的注意事项,就离开了梵蒂雅斯。
准备像上学期那样,稍微跑几个重点地方再出发。
临走前,科泽伊还不忘把校长室留一个门缝。
然后伸胳膊,露出储物手镯,把地龙龙鞭和药材泡的几米高酒瓶子留在原地。
......
第一站就是诺威斯村庄。
村子蜷在雅克曼德公国的西北角区域,是距离横断山脉最远的地方,仿佛被地图遗忘的一粒纽扣。
但同时也是需要做的事情最少的地方。
只需要拜访一下麦蒂森奶奶,甚至都不需要在其他人面前露面。
其实不过是领取一个正式法师的考核认证书罢了,实在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麦蒂森奶奶当年还活跃在梵蒂雅斯讲坛的时候,身边从来不缺药剂学的学生。
法师、魔导师、大魔导师,各色长袍在她实验室门口排成长龙。
如今并非没有热切的求教者。
只是她自己厌倦了喧嚣,选择躲进这西北一隅隐居起来,图个耳根清净。
这件事儿重要之处主要在于——
它代表着科泽伊和希尔薇妮度过了人生中的某个阶段,将脚步拓展向整个世界。
二十多年前,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少女,和一个傲娇到有点讨厌的少年,像现在这样站在麦蒂森的面前。
不过记忆中的少女要更加活泼开朗一点,雀跃的像森林中的小鹿,少年......不提也罢。
二十多年以后,记忆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模糊,被眼前的画面所取代。
至于现在的科泽伊嘛......不管怎么说,还是比较顺眼的。
毕竟那算是他从小看着长大,一手拉扯起来的。
仿佛一株被她亲手浇灌过的树,如今枝干挺直,正要探出庭院,去触碰远方更辽阔的天空。
嘱托的话每次回来告别的时候都会说一次,这一次却没有再对着两个人唠叨。
最多最多,也是用自己的法杖敲打地面,警告科泽伊,在路上多照顾一点希尔薇妮。
毕竟科泽伊已经不是那个在北境时期,还需要她老人家撑腰,才在别人面前有话语权的小孩了。
苍老的手指抚摸过崭新的羊皮纸。
数个国家负责人和学院校长的签名就印在那张纸上——
伊斯特啊,是个好地方呢,去那进修倒是没毛病。
但是索衡啊......老东西也不嫌丢人。
不仅看家本领被自家小孩顺手学走了。
还这么早就盯上俩孩子潜力,给骗去法师协会打工。
俩人一年后也没成年,还得帮他满世界跑,去找什么黄泉巨龙会?
脸呢!
麦蒂森——平等鄙视每一个不让她顺心的传奇法师。
......
告别麦蒂森之后,时间还很早,科泽伊就带着希尔薇妮回了他自己的那个小木屋。
阳光穿透树叶,洒在两个人肩头。
希尔薇妮淡定地走在科泽伊身后,带着忽扇忽扇飘在半空的盖米尔。
科泽伊贴着自己家的小木屋墙壁,用神识关注偶尔会来家里帮他打扫卫生的村民。
鬼鬼祟祟的,像是见不得人一样。
“有必要这样吗?你这个样子,搞得我们两个看上去,好像在做什么偷鸡摸狗的勾当。”
“没办法嘛,村子太小了。只要有一个人知道了,根本不需要十分钟,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科泽伊帮助希尔薇妮回忆道:
“然后就会导致大家嘘寒问暖,又开宴会,很可能还要多一个送行酒会,导致不得不在这里逗留很长时间。”
希尔薇妮叹了口气,很明显也想起几个月前的经过了:“好吧。”
“噢,对了,希尔薇妮,刚好时间还早。”科泽伊突然冒出来一个新想法:
“其实诺威斯有一个地方,我从来没有带你去过。”
这个地方可以说是科泽伊能够对麦蒂森传授的药剂理论融会贯通,并做出举一反三以及灵活运用的关键。
也是植物学各种杂交、优良性状能够免去更多重复性实验的重要参考。
更是科泽伊能在木系法术的研究中,能够在更高端的领域,保持快速成长的重要条件之一。
“我还记得当年有盗贼在这里上演了一出谋财害命的戏码。
后来我出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被抓住了。
我猜是阿乌沙先生为了找我,见到这一幕之后动的手。
那个年纪......我还只是一个会用弓箭和长矛的小孩,因为想躲起来,就藏进一个灌木丛里,不过现在已经没有。
然后树洞莫名其妙张开,我直接摔进某个地洞,这个地方......当时应该只有两三百米。
反正我感觉,没有向下掉落多长时间。
最里面有一些看起来像是巨蟒的守护藤蔓。
我猜是它们把整片区域覆盖,带到了更深的地下,以至于后来我再回来,也很难用神识找到它。
要不是艾德莱斯之矛和那些书籍都是真的,我差点以为那只是很久以前的梦。”
科泽伊借着【藤蚺地游】带着希尔薇妮,来到地下深处一千米的区域。
同时给她讲述自己比较古早的记忆。
多年未见的通道还和从前一样,内部带着一点潮湿、凉爽。
由荧光草构成的岩石壁灯,在有人到来后,齐齐散发出柔和的光亮。
“黄豆,对,我最开始发现黄豆的地方也是那片区域的地面,我猜是伊弗安老师当年种下的。
结果一代一代,没有人照顾,导致它们品种退化,变成很微妙的大小。
要是再晚一点发现,估计都退化成半死不活的杂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