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砸我也行。”齐月宾说道,“我自知罪孽深重,不敢让你原谅。”
齐月宾原以为按照年世兰的性子,会一怒之下选择让人杖责自己,但没想到她砸了自己院子所有东西,唯独放过了她。
“真是情深意重。”年世兰嘲讽道,“我都被你们的爱情感动哭了。”
齐月宾闻言面色一言难尽,她又怎么听不出来年世兰是在嘲讽。
但把她和雍亲王放在一起,齐月宾像是吃到了很恶心的东西。
“我知道是谁干的,你也不用在这演了。”年世兰拿起剪刀把香囊剪成一半,“你就继续帮他瞒着吧。”
“我没办法说。”齐月宾虚弱地开口,“我猜到了是谁,但我能告诉你吗?”
早在年世兰遇害时,齐月宾便已经猜出了大概。
后来王爷的所作所为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测。
但她不能说,也说不出来。
“你知道打算怎么做?难不成要和他同归于尽?”齐月宾小心将碎掉的香囊收起来,“你还不如恨我,最起码你能对付的了我。”
“你是在嘲讽我欺软怕硬吗?”年世兰举着手里的剪子,颂芝怕她闹出人命死死拉住她的胳膊。
这齐格格平日里安静得很,怎么今日话这么多,句句还带着刺。
“不需要你的假好心。”年世兰把剪子扔到地上,“你就好好看着我怎么对付他吧,等对付完他我就对付你。”
“我让你每日都跪地上求我原谅你。”
“去,让库房给齐月宾这里送点东西。”年世兰说道,“空荡荡的,我想撒气都撒不了。”
颂芝抹了抹额头的汗,不知道主子对齐格格究竟是想做什么。
身为格格心腹,颂芝也知道了所有事情。
唯独齐格格这里,她猜不透主子想干什么。
既然这是个误会,两人下一步不应该和好吗?
怎么关系还更差了。
“齐月宾……”宜修将写着她名字的纸揉成一团,随后扔到烛台烧成灰烬。
“还是让年世兰自己出手吧。”
她若是干预,肯定会引得齐月宾警觉。
“南意,你帮额娘瞧瞧,新进府的这几个人应该放到哪个院子?”
南意被宜修抱在怀里,看着摆满桌子的画像。
她额娘竟然连这种事情都要让她看。
【李侧福晋驾驭不了,她院子里还是不要放别人比较好。】
“确实。”听到南意这么说,宜修十分赞同,“她那个笨脑子,省得被人策反了。”
“性格老实的也不要放到年世兰那里,急起来她谁都打。”而且她说过段时间还会让她侄子过来小住,院子没有空余的房间。
宜修自己的院子更不会进人,她院子里防的像是个铁桶,万万不会放生人进来。
柔则去世后雍亲王就将正院封了,谁都不能住进去。
宜修住的院子是除了正院之外最大的院子。
虽然如此,但南意还是替她额娘感觉憋屈。
【以后我要给额娘建个更大的院子,比阿玛的还要大。】
【到时候我们一人一间大屋子,给小爹……】
南意嘴一秃噜,连忙改口。
【尤其是剪秋姑姑和绘春姑姑,也要有大房子。】
“好,额娘相信我们南意。”宜修没听清南意那句话,只听到了她在替自己感到不公平。
原来她的处境,不是只有自己才看得到。
等到南意三岁时,弘时已经被雍亲王领到了前院。
“妹妹,你可要救救三哥啊。”弘时愁眉苦脸的,像是准备去赴死一样,“每日练字就已经很折磨人了,阿玛竟然还让我背书。”
“还不如让我死个痛快。”
弘时说完,李静言便狠狠拍了他一巴掌:“胡说八道什么呢!”
李静言现在特别害怕会一语成谶,如今她老实本分应该不会死那么惨,但就怕会出点别的意外。
出意外李静言不怕,就怕出点连福晋都没办法帮自己解决的事情。
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前段时间不是刚让太医给你看了吗?”南意说道,“身子没问题,脑子也没问题。”
“就那么几行书,我听你说的我都会背了。”
“那不是几行,是好几页。”弘时纠正道,“而且很绕口,背半页我都累死了。”
“我们能不能换换啊。”弘时叹气,“我一点都不想背书,夫子训我,阿玛也骂我。”
虽然妹妹也骂他,但妹妹长得好看,他乐意被南意骂。
夫子和阿玛长得不好看,骂他骂的也特别凶。
弘时一点都不想去前院了。
弘时之前和雍亲王说过让南意去学,因为他太笨。
还不如让妹妹去,夫子检查背书情况的时候肯定笑得合不拢嘴。
“南意学这些没什么用,日后还是要指望你。”雍亲王苦口婆心,“如果你不争气,你怎么保护她?”
弘时想说妹妹根本不需要他的保护,是她保护自己才对。
如果指望他,王府离削爵位不远了。
之前进宫参加宫宴,有人想要从他这里下手,弘时压根没察觉,还差点和对方处成朋友。
如果不是南意及时扯着他回去,他就要被利用着让阿玛下不来台了。
“那儿子把王府家底败光阿玛您不能打我。”弘时大着胆子说道,“不行还有个四弟呢,阿玛要不您把他接回来吧。”
反正他不想学。
“你!”雍亲王气得半死,“今日回去你给我写两百页大字,写不完不准吃饭!”
人人都知道圆明园的四阿哥是他的黑历史,也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起对方。
只有弘时,动不动就提起那个让他觉得不耻的儿子。
雍亲王想要揍他,但终归是下不了手。
四阿哥曾经被他扔在圆明园不管不问,时不时就会生个病,入冬后得了风寒,至今还没能下床。
雍亲王没有派人去关心,他心里甚至希望这个儿子撑不过去。
等他死了,也没有人再提起那段让他不堪的事情。
弘时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一点都没把这个惩罚放心上。
就算没写完阿玛也不会真的打他,还是想想晚上回去和额娘去福晋院子里吃什么。
上次妹妹和他提过什么饮料,听的快要馋哭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