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自己瞎想的,没有人和我说。”年熙察觉到颂芝神情不对,连忙说道。
他心思敏感,即使年羹尧再三勒令不准有人在年熙面前提起他的身体情况,但他又怎么会察觉不到自己和旁人的不同。
其他孩子可以无忧无虑地去玩闹,只有他身边会围着许多照顾的下人。
哪怕自己咳嗽一声,也会惹得众人担心。
其他小孩觉得他像个容易破碎的玉娃娃,不愿和他一起玩。
久而久之,年熙也就没有什么朋友。
“小主子千万不要这么想。”颂芝松了口气,“您是个有福气的,以后也会成为侧福晋在这王府的依靠。”
没有人比颂芝更清楚年熙在年世兰心里的地位。
年福晋怀的是年将军第一个孩子,年家都十分重视。
得知小主子身子骨不好后,主子把年老夫人给她压箱底的人参都拿了出来,给了自己侄子。
当初主子当时还未出嫁,小主子也是主子亲手照顾过的唯一一个孩子。
哪怕在王府,主子也时常挂念着小主子。
“我不乱想了。”年熙说道,“颂芝姑姑只当我没有说过这些话。”
他是嫡长子,虽然身子弱但肩负着日后要扛起年家的责任。
如果自己立不起来,以后姑姑在王府就会没了依靠。
年熙用手握拳抵着唇,轻轻咳了几声。
他不想让家里人为他担心。
因为年世兰的缘故,这几日即便不需要请安,她也会带着年熙一起去宜修的院子。
整个王府也就三阿哥一个和年熙年龄相仿的小孩,要不是担心年熙看书看多了会伤身,她才不会带着年熙和三阿哥一起玩。
她侄子十二中举,三阿哥要二十能中举人也肯定是李静言在背后没日没夜烧高香。
不过三阿哥就算不中举也有王爷兜着,他们年家说不定哪天被皇上看不顺眼就进大牢了。
想到宜修和自己说的话,年世兰握紧拳头。
在嫂嫂没有带消息来之前,她不能轻举妄动。
年熙这几日在王府过得很开心,小格格和三阿哥并没有因为他身子差就对他退避三舍,看向他的目光也没有让他感觉到不适。
小格格如今才刚学着说话,却也不抗拒他的靠近。
别人觉得他满身药味,即使面上不会说什么,但每次都会坐在离自己很远的地方。
还有三阿哥,虽然他不太理解三阿哥的脑回路,但对方不像是坏人,知道他身子不好后还说让他注意身体。
所以在年福晋来接年熙的时候,他对着母亲和姑姑难得问道:“姑姑,母亲,我以后还能来王府玩吗?”
“他们都愿意和我玩。”
听到年熙这么说,年世兰心头一软:“只要熙儿喜欢,在这住多久都好。”
“这万万不行……”年福晋担心道,“你在这府上本就艰难,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
若是没有看到那些证据,若不知道欢宜香里含着能让女子不孕的麝香,年福晋还真以为小妹在府上过得很好。
原来不过是哄骗年家的把戏。
“那香里确实有东西。”年福晋让人把年熙带下去,小声同年世兰说道,“闻久了容易让女子不孕。”
“之前害你的人我们没找到证据,但应该如你猜测那般。”年福晋说起这事就有些害怕,“那些经手的下人要么死了,要么消失了,齐格格再如何也没这么大的能耐。”
“会不会是……”年福晋担心地问道,“福晋做的?”
再怎么说小妹怀的都是王爷的亲骨肉,怎么可能会动手杀害。
“嫂嫂,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得知这些事情吗?”年世兰眼眶微红,强忍着怒气说道,“都是福晋告诉我的,当初我怀孕时也是福晋好心帮了我一把。”
“但我当时没有怀疑,所以才让他得逞了。”
“这……这……”年福晋差点没站稳,她知道皇家向来是个吃人的地方,但没想到会这么残酷。
“太恶毒了,没想到比我还毒。”年世兰气愤道,“而且还有那个香,他怎么不让自己绝嗣啊。”
她能想的坏招也就是仗势欺人,然后欣赏别人憋屈但又对她无可奈何的样子。
没想到雍亲王直接杀人性命,杀的还是她的孩子。
“小妹放心,我们都会站在你这边的。”年福晋坚定地说道,“你想做什么,年家都给你兜底。”
今日的事情彻底让她大开眼界,也让雍亲王的形象彻底破灭。
年家之前在朝中站队雍亲王,就是因为小妹嫁进了王府。
照这个情况下去,等雍亲王登基他们年家还能有什么活路。
“嫂嫂,我不做什么。”年世兰说道,“都已经嫁进王府,能够平安过完这一生就很好了。”
“叮嘱哥哥日后千万要小心行事不要被抓住把柄。”
“我现在所求的,只有你们的平安。”
年世兰突然像是变了个人,没有再像之前那般强势,也没了争口气的想法。
她清楚地明白自己日后不会有孩子,王爷也绝对不会让她有孩子。
既如此,那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去争宠爱吗?年世兰怕自己看到雍亲王会忍不住扇他。
怪不得之前她怎么作福晋都不会看她不顺眼,原来福晋早就看透了王爷。
“有空让熙儿多来陪陪我吧。”年世兰说道。
目送着年福晋和年熙离开,年世兰面上突然流下一行泪。
没等颂芝劝慰,年世兰抹掉泪水恶狠狠地说道:“走,去齐月宾那里。”
“这几日都没有去看她,想必她也想我了。”
颂芝胆颤心惊地跟在年世兰身后,生怕她会做错事。
年世兰到了齐月宾的院子,只见她安静地坐在石凳上正在绣东西。
绣的竟然还是她之前提过一嘴的香囊。
“我不是已经把你东西砸没了吗?”年世兰皱眉,“你哪来的布料?”
“总有没被你看到的。”齐月宾自觉地给年世兰让出空,好让她出气。
“今日又想砸什么?我这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