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天阳顿时语塞。
许长生取出三种一阶灵药。
“冰心草之寒，并非伤体之寒。”
“而是沉静神识、减缓灵力运转的阴寒。”
“暖阳花药性过烈。”
“虽然能够抵消寒性，却也会破坏清心丹原本的宁神效果。”
“加入少量月露草，再用清灵果调和药性。”
“无需抵消寒性。”
“只需让那股寒性不再侵入经脉即可。”
许天阳眼睛越来越亮。
困扰他数年的问题。
竟在许长生几句话间，便被彻底点破。
另一边。
许天仁的问题在于丹火。
他的神识控制并不比许天阳弱。
对药性理解甚至更加细致。
可每到凝丹的最后关头，丹火便容易出现细微波动。
过去他一直认为，是自己神识不够强。
许长生观察他炼制一炉丹药后，却很快找出了原因。
“不是神识。”
“是你的灵力。”
许天仁一愣。
”灵力？”
“你在分丹时过于紧张。”
“每一次神识分化，灵力都会停顿一瞬。”
“丹火与你法力相连。”
“气息一滞，法力便会出现极其细微的波动。”
“低阶丹药影响不大。”
“可越是高阶丹药，越容不得这种变化。”
许天仁呆立许久。
他从未想过。
自己多年来无法解决的问题，竟然只是一个近乎本能的习惯。
安颜汐擅长药理与经脉。
李灵音则在炼丹、疗伤以及温养神魂方面都有极深造诣。
许长生针对二人的特点，分别给予指点。
对于安颜汐。
他没有让其一味追求成丹率。
而是让她尝试调整同一种疗伤丹针对不同伤势时的药力比例。
剑伤。
火毒。
阴寒灵力侵蚀。
神识反噬。
看似都可用疗伤丹。
实际所需药力却完全不同。
至于李灵音。
许长生将一部分自身炼丹心得交给了她。
李灵音接过玉简时，手指微微颤动。
“夫君，这些……”
“先看。”
许长生道。
“不要急着炼。”
“三阶丹药对灵药、丹火、神识以及天地灵气的要求，与二阶截然不同。”
“你现在欠缺的不是丹道理解。”
“而是对三阶灵药的熟悉。”
“接下来半年，你每日取一种三阶灵药。”
“记录其药性、年份变化以及与其他灵药接触后的反应。”
“等你什么时候能够闭着眼睛，仅凭一缕药气便分辨出三阶灵药的状态，再尝试开炉。”
李灵音郑重点头。
“我明白了。”
过去十余年。
她已经无数次触碰到三阶丹道的门槛。
却始终没能真正踏出那一步。
一是因为三阶灵药珍贵不已，一次失败，便可能损失数万乃至十余万灵石。
二则是由于修为还未突破金丹，灵力有些不足。
三则是没有三阶炼丹师在旁指导，炼制经验不足，全凭自己摸索的话难度太大。
而如今许长生醒来。
她终于看到了真正突破三阶炼丹师的希望。
……
阵道方面。
许天阵与王雨婷的进步同样不小。
二人这些年主持阵堂。
先后加固百果城护城大阵，完善许府内外禁制，又在各处矿场、药园与坊市布置大量一阶、二阶阵法。
仅论布阵经验。
已经远超普通二阶阵法师。
可他们遇到的问题，也比其他人更加复杂。
许天阵缺失一臂。
虽然可以神识御使阵旗，但在布置一些需要双手同时掐诀的复杂阵法时，终究有所不便。
为了弥补这一点。
他这些年一直尝试简化阵诀。
将原本需要同时完成的数个步骤，拆分成前后不同阶段。
这种方法让他形成了独特的阵道理解。
却也留下不少隐患。
许长生查看许天阵重新推演的数座阵法后，没有立即评价。
而是带着他来到许府地下阵基。
父子二人在纵横交错的阵纹之间缓缓前行。
“天阵。”
“你为何修阵？”
许天阵微微一怔。
他没有想到父亲会问这个问题。
沉默片刻后。
他低声道：
“最初是因为喜欢。”
“后来失去一臂，剑道、炼器乃至许多法术都受到影响。”
“孩儿便将更多精力放在阵道之上。”
“再后来……”
许天阵看着周围支撑许府阵法运转的一道道阵纹。
“孩儿想守住许家。”
许长生轻轻点头。
“所以你这些年布置的阵法，都太重防守。”
许天阵神色微变。
“阵法自然应以稳固为先。”
“稳固没有错。”
许长生道：
“可阵法并不只有守。”
“困、杀、幻、封、聚、转。”
“皆是阵法。”
“你因为自身经历，下意识想将所有危险挡在阵外。”
“却忘了最好的防御，有时并不是坚不可摧。”
“而是让敌人根本无法找到真正的阵眼。”
许长生抬手。
数道灵力落入地面阵纹。
原本平静的地下阵基忽然发生变化。
数十处阵纹彼此转换。
真正的阵眼在短短数息间，连续变换了九次位置。
许天阵眼中骤然爆发出神光。
“活阵……”
“不错。”
许长生道：
“固定阵眼再坚固，也会被人找到。”
“可若阵眼随着灵气流动不断变化，敌人便无从下手。”
“你失去一臂，无法像其他阵法师一样同时操控大量阵旗。”
“那便不要与他们走同一条路。”
“将你的劣势，变成自己的阵道。”
“别人需要十面阵旗同时落位。”
“你便让一面阵旗，在不同时间发挥十面阵旗的作用。”
许天阵站在原地。
许久没有说话。
多年困扰他的迷雾，在这一刻仿佛被撕开一道裂缝。
他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自己未来的阵道方向。
王雨婷的情况则与许天阵不同。
她的阵道基础极为扎实。
阵纹、阵旗、地势与灵脉变化，几乎挑不出明显问题。
可正因如此。
她在推演阵法时，过于依赖已有阵图。
许长生将一张残缺的二阶阵图交给她。
“补全它。”
王雨婷接过阵图。
仔细观察片刻后，眉头逐渐皱起。
“这张阵图至少缺失三成。”
“而且最重要的灵气循环部分完全被毁。”
“补不出来？”
许长生问道。
王雨婷沉默片刻。
“可以尝试。”
接下来的一个月。
王雨婷几乎将全部心神投入那张残缺阵图之中。
她先后推演出十七种不同的补全方法。
可每一种都存在问题。
直到许长生提醒她，不必将其当成原本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