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进行到这里，苏叶完全沉默了。
温砚秋的人生单调而又痛苦。
明明她一直在努力，明明她是真正的天才，这仅仅是因为当初的一个选择，就落到了这种地步。
试问，如果自己亲自经历了这一切……
“不敢想。”
苏叶庆幸，死亡了之后模拟还在继续。
也不知道这是一开始的选项起了作用，还是她注定会遇到外星人。
又或者模拟器做了某种干涉，让外星人注意到了温砚秋所在的星球。
毕竟对方来的时候，人类早就已经灭亡了。
……
画面一转，眼前出现了一个异常干净的房间。
整体的画风偏白，四周是完全透明的窗户。窗外绿意盎然，满是从未见过的植物。
忽然，窗外的画面扭曲了一下，变成了一片海洋的场景。
躺在白色床铺上的温砚秋睁开了眼睛。
她揉了揉有些发晕的脑袋，坐了起来。
【43岁，11月12日（沿用旧文明历法）】
【这是你醒来后的第3天。】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适应，你已经全面接受了此刻的情况。】
【简单来说，你复活了。】
【在你去世之后，你的物种仅仅支撑了两千多年就已经灭绝了。】
【昨天出现在房间中的机器仆人告诉你，人类文明的信息能够保持这么完整，是一个奇迹。】
【“一般来说，超过一百年，我们就没有办法回溯过去的精确信息了。”】
【按照对方的说法，这是概率学的奇迹，除非有什么特殊的文明干涉，否则很难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
“简直不可思议。”
温砚秋的状态很快恢复了正常。
她很意外，自己的精神状态是如此的轻松，明明脑海中还有过去的记忆，却一点点都不感觉悲伤了。
就在她疑惑为什么的时候，不远处忽然浮现出了一个人形机械。
“你好，温砚秋女士，看起来你的精神状态不错。”
机器人完全是按照人类标准设计的，外观看起来是一位优雅的绅士。他推着一辆餐车来到了面前，将里面的食物给取了出来。
“这些食物都是根据你的记忆复刻的，严格来说，在这个时代，吃不吃东西已经无所谓了。”
对方将一份诱人的牛排送到了眼前。
温砚秋小声说了一句谢谢，接着心中一动，询问道：“我妈妈呢？”
这位机器人愣了一下，就像是一个真正的人类。
“很遗憾，人类中大约有80%的个体我们无法恢复。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创造一个拥有相似人格的女性个体，植入认知之后，她会认为你是她的母亲。”
“不用了，谢谢。”温砚秋摇头道。
不是记忆中的那个母亲，就没有意义了。
她花了十多分钟，品尝完了牛排，忍不住问道：“你们将我复活，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什么都不需要做。”
“什么都不需要？”她惊诧道。
“你的文明已经灭亡了两千多年，理论上，你没有任何社会义务。”
“但是……把我复活，总需要理由吧？难道是我脑海中的知识？”
“你可能高估这些东西了。”
对方一句话顿时让温砚秋哑口无言。
好吧，确实挺有道理的。
“我的星球现在怎样了？人类是怎么灭绝的？”
“伽马射线暴，这是宇宙中一种相对常见的灾难。”
原来如此。
想要将2000年后的人类灭绝，那这次伽马射线暴的威力真是非比寻常啊。
“温女士，你有什么愿望吗？你的生前似乎充满了遗憾。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让你重新体验完美的一生。”
“重新体验？”
“沉浸式的游戏，修改一下记忆，从零开始，这次发展的进程完全不同。”
“还能这样？”
“如您所见，在这个时代，已经没有人能分得清自己到底是谁了，因为记忆可以随意篡改，人生可以随意塑造。使用物质就可以直接构建对应的生命，虽然我们还不知道主观为什么是如此，但我们已经知道什么客观物质对应什么主观。如果你感到悲伤，只需要一点点小小的措施，就可以强制开心。如果你好奇极乐是什么样子的，我们也可以轻松实现，而且不会有任何副作用。”
“这……”
“严格来说，分不清真假也是虚的，因为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改变，你就会把某个东西当真，或者认为是假的。”
“……”
温砚秋沉默了。
“温女士，我们的星球还有虚拟现实系统。只需要五个小时，就可以生成一个一立方光年的虚拟世界，其中存在大量的生命体，它们都有自己的意识，且命运和思想由您来决定。”
“……”
过了两分钟后，温砚秋忍不住询问了一个问题：“我们的世界究竟是真的吗？”
“这个问题很有意思，严格来说是真的。至于为什么是真，就说来话长了。”
温砚秋：“……”
眼前的绅士为她收好了餐盘，准备出门了。
就在即将出去的一瞬间，他突然回头道。
“事实上，我们的文明已经发现了宇宙的边界了。朝着某个方向前进，永远也到不了尽头。问题在于，在无尽遥远的方向，全都是空的。”
“全都是空的？”
说实话，现在谈论的东西确实超出了温砚秋的认知。
倒不是想象不到。
目前看到的一切，在很多科幻作品中都已经被塑造出来了。
但你能塑造这样的故事，却不代表自己可以实现这样的技术。
比如发现宇宙边界是空的。
“好了，多余的不说了，有什么需求可以联系我。”
对方欠了欠身后，退了出去。
……
苏叶这边目睹了全程。
她陷入了思考。
“看得出来，这个外星文明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这段对话可能也是期盼温砚秋发现一些什么吧。”
如果有一天人类忽然来到了宇宙的边界位置，然后发现外面全是空的，会怎么样？
而这个世界的文明，竟可以随意创造和改变意识。
它们必然会想：“我会不会也是被创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