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境之后,必是応国!老豁牙子能在応国掀起风浪,占住两城已是极限。仅凭他那一万多人,想撼动応国百年根基,无异于痴人说梦!”
戚福眼中闪烁着光芒。
“待我整合东境残局,携大胜之威,兵锋所指,応国便是我囊中之物!那时,才是老豁牙子真正发挥他毒牙作用的时候!”
先以静制动,坐观东境毒火自焚。
同时施压応国,为后续吞并铺路。
最后,以雷霆之势,携东西整合之力,兵发応国,完成小象国地域的真正统一!
安排妥当,戚福屏退左右。
巨大的议事殿内,只剩下他一人。
并未像往常立刻投入新的谋划,而是缓缓闭上眼睛,蛰伏的猛虎,在风暴前的寂静中……假寐。
然而,这绝非真正的松懈!
思绪的罗网,梳理着栾卓带回的每一个诡异细节,推演着东境可能发生的每一种变故,评估着丹木、德拉曼下一步的疯狂举动。
身体看似放松,但每寸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随时准备雷霆一击。
“打盹”,是猛兽在发动致命扑杀前,最后一次调整呼吸、感知风向、锁定猎物的致命宁静!
平静的表象下,是即将撕裂天地的磅礴杀意!
窗外,初夏的阳光炽烈,被殿内假寐猛虎身上无形的威压所冻结。
整个西境,都在屏息等待着他的下一个指令。
东境死寂的焦土之上,看不见的毒火与阴谋,依旧在无声地燃烧、蔓延……
王庭的平静脆弱,被染血的八百里加急军报狠狠击碎!
“报——!!!”
凄厉的嘶吼划破长空,浑身浴血、甲胄破损的传令兵几乎是滚爬着冲入了议事大殿!
“福王!応国……応国大军突袭‘鹰嘴堡’!副将军……副将军血战殉国!鹰嘴堡……失守了!!”
“什么?!”
大殿内炸开惊雷!
戚福霍然起身,案几被带翻,笔墨溅洒一地!
副将……殉国了?!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合着痛心席卷戚福全身!
强压住翻腾的气血,声音冷如寒冰:“说!详情!”
传令兵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応国集结了至少……至少五万精锐!由応国天将军‘巴亭’亲自统领!重甲步卒、强弓劲弩不计其数!更有……更有数百架攻城弩车!攻城前夜,堡外水源……水源不知何时被投毒!我军将士……将士们清晨起身便腹泻无力!応国大军趁机猛攻!浦海将军带病指挥,死守不退!奈何……奈何我军半数以上失去战力,城墙被弩车轰塌数处!応国重甲武士如蝗虫般涌入……浦海将军……将军身中数十箭……依旧力战不退……最后……最后副将军为了护住浦海将军被応国大将‘于定方’斩首示众……”
说到最后,传令兵已是泣不成声。
投毒!又是投毒!
副将军殉国!鹰嘴堡失陷!
応国倾国之力突袭?!
戚福的眼眸被血色覆盖!
猛地一拳砸在殿柱上,发出沉闷巨响,坚硬的柱子竟被砸出浅浅的凹陷!
“好!好一个応国!好一个巴亭!好一个于定方!敢杀我大将!!”
凛冽的杀机冲天而起!
“擂鼓!聚将!!”
戚福的声音炸响,传遍王庭!
隆隆战鼓如沉睡巨兽的咆哮,撕裂宁静的清晨!
王庭内外的军营沸腾!
甲胄碰撞声、刀剑出鞘声、战马嘶鸣声汇成一股钢铁洪流!
凤森、伯言、巴彦殷都、栾卓等人面色凝重,飞速冲入大殿!
“応国背信弃义,趁我东征在即,突袭鹰嘴堡!副将军……殉国!”
戚福声音带着刻骨的仇恨,字似冰珠砸落。
“此仇!不共戴天!”
大殿内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冲天的怒吼:“报仇!踏平応国!!”
“凤森!伯言!”戚福目光如刀,“命你二人统帅三万精锐步骑为中军!携带所有攻城器械!目标——鹰嘴堡!给我把巴亭的狗头,挂在堡顶祭奠副将!”
“末将领命!定斩贼酋!”
凤森伯言双目赤红!
“巴彦殷都!”
戚福的目光投向凶悍的赫狼首领。
“福王!赫狼部的弯刀早已饥渴!”
巴彦殷都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命你率本部一万狼骑为左翼先锋!发挥你的速度与野性!给我冲破応国人的阵线,搅他个人仰马翻!记住,我要的不是击溃,是打垮!打烂!”
“哈哈哈!包在身上!”
巴彦殷都狂笑着捶胸应诺。
“八目!”戚福看向沉默的阴影。
“在!”八目声音响起。
“雪狼骑为右翼!游弋策应,专猎応国传令兵、弓弩手、将领!我要让他们的指挥系统瘫痪!让他们的弓箭哑火!让他们的将领……不敢露头!”
“是!”
八目舔了舔嘴唇,嗜血之意毫不掩饰。
“卢绾!坐镇王庭!统筹后勤!确保粮秣军械源源不断!”
“栾卓!”
戚福最后看向情报头子,眼神最是森寒。
“动用一切力量!给我查!查応国为何突然倾力来攻!查老豁牙子为何毫无预警!查……背后是否有德拉曼那些毒蛇的影子!我要知道!立刻!马上!”
“遵命!”
栾卓身影一闪,先一步消失。
仅仅半个时辰,三万步骑、一万狼骑、五千雪狼骑组成的庞大复仇军团,已在王庭外列阵完毕!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戚福一身玄甲,跨上战马,抽出斩马刀,遥指东方!
“出征!血债!血偿!!”
复仇大军昼夜兼程,滚滚铁流扑向已然失陷的鹰嘴堡。
応国显然早有准备!
戚福大军抵达时,看到的不是惊慌失措的応国守军,而是一座被武装到牙齿、旌旗招展、防御森严的钢铁堡垒!
鹰嘴堡城墙被応国工匠连夜加固增高,布满尖锐的木刺和铁蒺藜。
护城壕被挖深拓宽,灌满浑浊的泥水。
城墙上密密麻麻布满强弓硬弩,更有数十架狰狞的床弩对准攻城方向。
巴亭显然主力尽出。
城墙上守军密集,装备精良,士气高昂。
根据斥候回报,堡外还依山势扎下数座连环营寨,驻扎着至少两万机动兵力,与城堡形成犄角之势!
応国大军以逸待劳,严阵以待。
反观戚福大军,长途奔袭,已是人困马乏。
大战刚一开始,便进入消耗战!
凤森指挥的中军步卒,在盾牌掩护下,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发起第一波攻势!
応国守军的反击极其猛烈!
巨石滚木如雨点般砸下,滚烫的金汁瓢泼而下!
密集的箭矢如飞蝗,穿透盾牌缝隙,带走无数生命!
応国特有的“踏张强弩”射程极远,力道惊人,连重甲的盾牌兵都被射穿!
攻城部队伤亡惨重,第一波攻势不到半个时辰便被击退!
巴彦殷都的赫狼部狼骑试图发挥机动优势,冲击応国设置在城外的连环营寨。
巴亭显然早有防备!
营寨外围布满拒马、陷坑、绊马索!
更有专门的“铁荆棘”方阵结成钢铁刺猬!
狼骑的冲击撞上铁壁,损失惨重,被迫后撤!
八目的雪狼骑凭借速度优势,在外围不断袭扰応国巡逻队、补给线。
応国似乎也配备精锐的斥候骑兵,反应迅速,依托营寨和险要地形反击。
雪狼骑的游击战未能取得预期效果,反而折损了些人手。
更令人心寒的是,栾卓紧急回报印证戚福最坏的担忧——蝎子尾盘参与其中!
応国攻城大军中,出现了少量身穿黑袍、行踪诡秘的“药师”!
他们在战场上播撒着什么粉末,甚至将一些染有黑斑的尸体故意抛到西境军阵前!
虽然岳余配制的解毒药暂时压制瘟疫爆发,但士兵们看到那些恐怖的尸体,心中的恐慌埋怨!
士气受到严重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