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乾清宫内,康亲王坐在圆凳上面,正向皇帝诉说自己的委屈。
作为入朝的诸侯王,康亲王没有郑亲王的高调,也没有曹亲王与密亲王的锐意进取。
安安稳稳的度日,再顺利的将爵位传给自己的长子,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可就算如此低调,依旧有人将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
“这种事情,交给你的长子去查,整日里窝在书房读书,将来如何掌控整个家族?”
皇帝语速平缓,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康亲王心中一动,抬头看向皇帝。
上一次替自己的长子谋求差事,康亲王受到了皇帝的敲打,虽然后面皇帝又给予了勉励,可康亲王清楚自己的儿子还是受到了打击。
这位世子,甚至生出了其他的联想,那就是皇帝对李硕的栽培。
三公主的嫁妆,是皇后亲自置办,皇帝也十分关心三公主,时常过问她的情况。
李硕在锦衣卫步步高升,说不准——
为避免被别有用心之人寻找到攻击的机会,世子已经尽可能的减少外出活动的频率。
康亲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毫无办法。
“你这种眼神是什么意思?”
皇帝微微一笑。
“陛下——”
“回去多敲打一下你的长子,胡乱揣测上意,可是罪过!”
“臣领旨!”
康亲王急忙起身,冲皇帝弯腰应下。
皇帝笑着请他坐下说话。
“老八的婚事,朕想听听你的想法。”
察觉到康亲王的局促,皇帝换了一个轻松的话题。
他口中的老八,自然指的是八皇子,也就是上原公。
“全凭陛下做主!”
听皇帝提及上原公与自家幼女的婚事,康亲王的拘束也就散去许多。
“时间定在明年年底,如何?”
皇帝征求康亲王的意见。
算了算时间,明年年底,自家的掌上明珠可就十八了。
十八岁完婚,在这时空已算是略微有些迟了。
但是康亲王没有提出异议,表示一切都听从皇帝的安排。
二人就婚事又讨论了一些细节,然后康亲王起身告退。
出大殿,走下高高的台阶,康亲王沐浴在初夏的阳光之中。
走上一小段,康亲王猛的停下脚步,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大殿。
婚期定在明年底,现在就拿出来讨论,皇帝这不是心急,而是有其他的用意啊。
殿前的广场不宜逗留,康亲王很快就回过头来,抬腿朝午门的方向走去。
“康亲王府的世子,品行如何?”
殿内,皇帝坐在御案后面开口询问。
“世子只有一妻一妾,是个本分人。”
杜公公的回话十分简洁。
“既然是本分人,那就安排他做一些务实的事情,过几日传他入宫,朕要同他聊聊。”
“喏!”
“户部派人去了山南?”
皇帝问出另一个问题。
“是!”
“老金说他们计划从山南筹集银两,用于贵川的恢复?”
“是!”
“后知后觉!”
皇帝轻轻摇头,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叹息。
“陛下,需要恢复正常的,可不仅仅是贵川。”
伺候皇帝日久,杜公公的话也多了起来。
“可贵川遭到的破坏最为严重。”
皇帝的表情有些严肃。
“陛下所言极是!”
杜公公冲皇帝微微欠身。
“从最近两年的预算来看,户部倒是学会了节流,可这开源,他们是半点都没有开窍。”
“帝国正在平叛,税收确实会受到影响。”
杜公公的回话似乎有些偏离了皇帝的意思。
“朕不是在谈税收,战争,损失最大的就是百姓,如果再让他们正常交税,这是在把他们往绝路上逼。”
历史上那些揭竿而起的,大部分都是被逼得没了活路。
“奴婢愚笨!”
“等到帝国再无战乱,朕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降低农税、提高粮价。”
“陛下圣明!”
对皇帝藏富于民的想法,杜公公是毫无保留的支持。
“康宁和越国境内的官道,已基本建成,朕准备将帝国的货物运至越国的南境,同那些猴子交易。”
“南边有香料,有宝石,有楠木,听说还有金矿。”
杜公公已是两眼放光。
“若是形成规模,黄金将源源不断的流入帝国。”
务实的皇帝说出了自己的愿景。
“陛下想用哪家商号?”
如今的坤宁宫,可是掌握着十余家商号。
“此事由理藩院牵头,户部负责具体的事宜。”
很明显,皇帝是打算让出这条财路。
“为何要理藩院牵头?”
对皇帝的安排,杜公公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那些猴子骗了理藩院,朕总得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狠狠的报复回来。”
皇帝相信以广郡王的能力,若是能给他个机会,他必定会将猴子的地界搅得天翻地覆。
杜公公恍然大悟。
既然做出了决定,也就没有耽搁的必要,第二日,皇帝便召越王入宫,商议其中的细节。
又隔了一日,皇帝命杜、刘两位学士领着户部和理藩院的大佬们入宫。
在听完皇帝的构思后,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神情。
其中数广郡王的情绪最为高涨。
回到理藩院,广郡王将两位侍郎唤来商议。
“这条官道,原本陛下就打算交给您负责,现在算是提前接收了。”
沈郡王笑着冲广郡王拱手。
“本官说了半天,你就听出这个?”
广郡王冲他翻了个白眼。
“下官有一个大胆的假设——”
沈郡王冲广郡王拱手。
“快说!”
“陛下的用意,恐怕不只是为了解决户部的财政难题。”
沈郡王身体前倾,脸上写满了精明。
“陛下这是给了我们反击的机会。”
广郡王读懂了皇帝的良苦用心。
“下官说的不是这个。”
“哦?”
“陛下真正想要的,不是那些猴子挖出来的黄金,而是——那些埋在地下的黄金。”
在说话之前,沈郡王挥手命左右退了出去。
“金矿?”
广郡王与宋郡王对视了一眼。
“桐国要啥没啥,凭啥能组建起数十万的军队,还不是因为他们有矿?”
有句露骨的话被沈郡王隐去,那就是皇帝一定是眼红了,才动的这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