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飞雪，是天然的掩护。
姜去疾领着一千身着白衣的勇士，在雪地中快速移动。
他们没有江湖人士踏雪无痕的修为，不过一千训练有素的悍卒，爆发出来的战斗力，远非一千江湖人士可以比拟。
跟在姜去疾身后的，是数十名神射手，他们的任务，是远距离解决掉大营四周的斥候。
呼啸的寒风，会降低他们的准头，一旦失手，这场突袭便达不到预定的效果。
好在这些家伙平日里训练刻苦，寒风无法阻挡他们获取自己的战功。
清除障碍，姜去疾开始加快速度，径直朝对面的大营扑去。
有百十余人从他的身旁掠过，速度快得惊人。
他们，曾经是寒山的弟子。
————
京城！
顺着线索，锦衣卫已经锁定了皇城的许多府邸。
没错，是许多！
常遇春入宫面圣，将此事向皇帝做出了详细的禀报。
皇帝没有动怒，只是命他暗中监视。
“陛下，奴婢有一事不明。”
等常遇春告退，杜公公主动开口。
“说！”
勤政的皇帝已经抓起了一本奏折。
“商队进出帝国境内时，都要经过严格的检查，数十万两黄金想要悄无声息的运至京城，奴婢以为绝无可能。”
“好问题！”
皇帝摊开奏折，轻声赞了一句。
“陛下，既然他们带不来黄金，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没有将黄金运走。”
受到皇帝的鼓励，杜公公继续阐述自己的判断。
“如果按你的意思，恐怕就不是商队中混有探子这么简单了。”
这是一份请安的折子，皇帝一目十行。
“陛下，他们将货物运来，运走的也是货物，这中间的差价，就留在了京城。”
杜公公的眼中闪动着智慧的光芒。
“让常遇春将那些商队盯紧一点。所有的情报，给冯胜一份。”
皇帝认可了杜公公的推断。
至于冯胜，则是顺天府的府尹。
“喏！”
杜公公弯腰应下。
就在杜公公准备派人通知常遇春的时候，理藩院内，三位王爷正聚在一起商议正事。
此时的赵方望，也就是沈郡王，已经彻底从那场风波中恢复过来。
在他教训了好几家府邸之后，沈郡王府依旧是皇城内令人畏惧的存在。
“那些猴子已经走了，高原人也走了，接下来，那些落魄的贵族，就是我们重点关照的对象。”
广郡王的微笑显得有些奸诈。
“路易这老头还是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
宋郡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
“刺杀他的人是一拨又一拨，他还敢说自己不是国王？”
广郡王瞪大了双眼，表情略显夸张。
“要不——撤掉他的护卫？”
沈郡王想出一个主意。
“万一有个闪失，岂不是可惜？”
广郡王轻轻摇头。
“要不——下官再去同他谈谈？”
宋郡王主动揽下此事。
略一思索，广郡王点头应允。
“条件不妨开得优厚一些，他若是还不松口，就问问他想不想复国。”
广郡王的右手握住一把折扇，敲打着左手的手心。
“下官明白！”
宋郡王应下后，将目光投向了广郡王的右手。
天寒地冻的，谁还会用折扇？
“别看了，这是本官用来显摆的。”
随着话音落下，广郡王将手中的折扇打开。
一幅山水画，让这折扇平添了几分灵气。
“这有什么稀奇？”
宋郡王觉得不过如此。
与他的反应不同，沈郡王先是一愣，随即起身上前，想要从广郡王的手中拿过折扇。
手一缩，广郡王已将折扇合上。
“这是——陶山长的杰作？”
沈郡王的语气有些激动。
“你是识货的！”
广郡王嘿嘿一笑。
“你怎么会有？”
沈郡王的目光死死的将折扇锁定。
“本官凭什么不能有？”
广郡王反问一句。
“陶山长书画双绝，可从不轻易赠人，据说市面上流传的，不超过十件。”
“这是陶山长最近的佳作。”
广郡王满脸的得意。
“送你的？”
沈郡王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本官哪有那么大的面子？”
广郡王嘿嘿笑了起来。
“那——这是陛下赏给你的？”
沈郡王咽了口口水。
“这是本官厚着脸皮求来的。”
广郡王笑着纠正沈郡王的措辞。
“你的圣眷，不得不让我心生嫉妒！”
深吸一口气，沈郡王发出了浓浓的感慨。
“一座书院，让陶山长心甘情愿的奉上了五幅字画，这折扇，就是其中之一。”
广郡王又解释了几句，动机略显不纯。
沈郡王默默的退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再告诉你一件事，陶山长前几日摔断了右手，再也无法握笔。”
广郡王再次补充了几句。
叙述的事情是不幸的，不过他的语气中却不见太多的惋惜。
“开个价？”
须臾，沈郡王试探着说出一句。
“本官最近可不缺银两。”
“五万！”
“这是御赐之物。”
“八万！”
“若是卖给你，便是对陛下的大不敬。”
“十万！”
“你——你扯远了，本官除了显摆，还是正事同你们商议。”
拍一拍脑门，广郡王有些生硬的阻止了沈郡王的报价。
听到“正事”二字，两位侍郎立刻集中了注意力。
“理藩院收留的贵族越来越多，拖家带口的也不在少数。本官让人统计了一下，八到十五岁的，有十三人。”
“本官准备将他们送到帝国书院，接受帝国文化的熏陶。”
一口气说完，广郡王继续把玩着手中的折扇。
“陛下是否知晓此事？”
沈郡王是谨慎的。
“陛下已经同意，陶山长也没有意见。”
广郡王的目光从二人的脸上扫过。
“既然陛下准许，直接照办就是了，这还有什么好商议的？”
宋郡王的语气中充满了不解。
“让他们接受帝国文化的熏陶，将来对帝国有着天然的亲切，这只是其中之一。最重要的，是要借这个机会，套出更多的关于西方的信息。”
广郡王收起了笑意，表情十分严肃。
这些死里逃生的少年其实还涉世未深，让他们离开亲人的视线，置身于一个陌生的环境，只需稍加引导，就会与人推心置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