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子目光沉沉:“那你说,少爷为何执意留着小仓大智的性命?
而如果这个华夏女人真的被少爷留下了,那么。。。
你!就同样有机会!
所以你现在想的不应该是除掉她,反而是要。。。。。”
樱子脑中轰然一响。
所有的偶然,皆是必然。
所有的纵容,早有定论。
。。。。。。。。。
回到自己房间,推开窗户,迎面吹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天很黑。
玲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神色平静无波,心底却翻涌着万千思绪。
微微低头,抬手轻轻拢了拢和服领口,将满身思虑尽数藏于心底,不露分毫。
房门外,轻快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听脚步声,是樱子。
待脚步声经过门口,玲子推开一道门缝。
樱子怀里抱着小小的卉子,步履轻快,先前萦绕周身的阴郁、偏执、阴霾已然一扫而空,脸上再无半分暗沉。
甚至沿途轻轻哼起了幼时的童谣小调,调子柔软轻快。
玲子望着她轻快的背影,无奈摇头,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丫头,心思通透得倒快。但也太着急了些。。。。”
过了正月,卉子虚岁三岁了。
正是口齿稚嫩,言语懵懂的年纪,寻常孩子这般岁数,大多吐字含糊,磕磕绊绊,说不出完整连贯的句子,卉子亦是如此。
她比同龄孩童聪慧些许,大人的话语能听懂大半,可自己开口,便只会咿咿呀呀,断断续续往外蹦零散字词,短句尚且说不完整,处处透着孩童的稚嫩天真。
卉子最亲的人,是周正青。
只是她始终喊不出利落的“哥哥”,从前只会学着旁人含糊喊“少爷”,后来被樱子日日纠正,才勉强磕磕巴巴挤出一个软糯的“哥”字。
她也极喜欢樱子。
樱子会给她梳软软的小辫子,会偷偷藏糖果哄她开心,会常常抱着她在廊下晒太阳,看流云,温柔又耐心。
此刻,她稳稳窝在樱子怀里,被温柔抱着穿过庭院,一路朝着西侧客房走去。
小家伙眨着漆黑懵懂的眼眸,小脑袋微微歪着,软糯开口,字音含糊又磕绊:
“樱,樱子姐姐。。。”
“嗯?”樱子低头看向怀里的小不点,眉眼温柔,笑意藏不住。
“我,我们。。。去,去哪呀?”卉子断断续续地问,小奶音软软糯糯。
樱子对着她轻轻眨眼,眼底漾着亮晶晶的,压抑不住的轻快笑意。
“我们去看一个人。”
卉子歪着小脑袋,满脸好奇。
樱子唇角的笑意愈发浓郁,轻声道:
“去看你嫂子。”
“嫂?”卉子眨巴着大眼睛,小脑袋彻底歪了过去,满脸懵懂,完全不懂什么意思。
“对呀。”樱子温柔点头。
“什,什么是。。。嫂子呀?”卉子磕磕绊绊地追问。
樱子稍作思索,用孩童能听懂的温柔话语,耐心解释:“嫂子就是。。。你哥哥的妻子。”
“哦。。。”卉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小脑袋,又连忙追问,语气满是期待:“那,那我。。。有嫂子了,吗?”
“马上就有了。”樱子笑得温柔又笃定。
“她。。她漂亮。。。吗?”卉子眨着天真的眼眸。
“漂亮。”樱子毫不犹豫应声。
“有。。有多。。。漂亮?”小家伙不依不饶,继续追问。
“比你见过的所有人,都要漂亮。”
卉子认真思忖片刻,小脸绷得紧紧的,一本正经地磕巴着发问:
“比,比我。。。还。。还漂亮吗?哥哥说我才是最。。漂亮的。”
樱子瞬间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噗嗤一声轻笑出声,低头在她软软的小脸蛋上轻轻亲了一口。
“小小姐,你才两岁,就学着跟人比好看了?”
“我。。我长大。。。也要,这么。。漂亮!”卉子仰着小脸,语气稚嫩又认真。
“行。”樱子温柔哄着她,眼底满是宠溺:“我们卉子长大以后,肯定比谁都漂亮。”
“嗯!”
得到满意的答复,卉子立刻开心地点头,仅剩一只的软软小手紧紧搂着樱子的脖颈,乖乖趴在她肩头,不再吵闹。
樱子抱着怀里软糯的孩童,脚步愈发轻快,心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藏都藏不住。
她此刻的心情,轻快得像要乘风飞起。
姐姐说得没错。
从前的自己实在愚蠢,偏执地盯着那个新来的姑娘,困于嫉妒,囿于偏执,险些毁掉所有机会。
真正该紧盯,该追随的,从来都是少爷本人。
孩子是世间最柔软的桥梁,能抹平所有隔阂,化开所有僵硬与尴尬。
只要这座桥搭起来,很多事情,自然水到渠成。
客房,依旧静得落针可闻。
沉闷的寂静里,门外忽然传来两声轻缓的叩门声,力度很柔。
床沿端坐的杏儿身子骤然轻轻一颤,脊背瞬间绷紧。
她第一反应,是那个浑身压迫感的男人又来了。
心底的惶恐骤然翻涌,她下意识抬手,指尖死死攥紧了衣角,整个人缩得更紧。
房门被轻轻推开。
逆着房外灯光走入的身影,却并非她预想之人。
是两个人。
一位身着素雅和服的年轻女子,怀里抱着个小小的孩童,步履轻缓,温柔安静,没有半分侵略性。
小女孩梳着两团软软的小揪揪,脸蛋圆润白嫩,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清亮剔透,正乖乖趴在女子肩头,好奇地探着小脑袋,东张西望,打量着屋内的陌生光景。
“你就是王杏小姐吧?”
樱子率先开口,说的是流利的华夏语,却刻意放慢了语速,咬字清晰缓慢,尽量温和。
杏儿只是垂着眼,警惕又局促地看着对方,身子依旧紧绷,不敢有半分松懈。
樱子见状也不着急,眼底掠过一抹温和笑意,抬脚缓步走入屋内。
她轻轻颠了颠怀里的卉子,随即自然侧身,稳稳在床边的木凳上落座,姿态松弛从容,熟稔得像是来邻里亲朋家串门,彻底褪去了所有身份的疏离感。
“我叫藤田樱子。”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再次缓慢重复:“藤田樱子。”
杏儿依旧茫然无措,没有任何回应,只能静静看着她。
樱子随即抬手,轻轻托住怀里的小家伙,指着孩子温声介绍:“这是卉子。”
怀里的小丫头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眨着透亮的大眼睛,直直望向床沿的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