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上这一份大礼,恐怕等上官月登基后,自己的封赏不会少,想到这里杨安的心里就美的发泡。
杨安想到这里,就更加小心翼翼的跟着星一了。
而星一在察觉到,真容彻底暴露,星一心底转瞬掠过一丝考量。
眼下城门守备森严,画像盘查层层不落,若是顶着原本的样貌出城,极有可能被守城兵卒拦下盘查,耽误计划不说,甚至可能节外生枝。
他脚步微顿,顺势弯下腰,徒手抓了一把路边湿润的黄泥,飞快往脸上胡乱涂抹。
深浅不均的泥色糊满面颊,将他原本凌厉清晰的五官尽数遮盖,只露出一双清亮沉敛的眼眸,模样狼狈又普通,瞬间抹去了所有辨识度。
做完这一切,星一才提着药包,神色坦然地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他心中毫无半分慌乱,早已算定全局。
至于为何星一的心中不慌,那是因为他身后紧跟着的杨安,他可是是上官月的心腹,对方此刻已然认出自己身份,又放弃了杀心,一路尾随必然是为了清扫上官夜的旧部。
杨安想要摸清他的去向、探查到他的最终落脚点,好找到旧部的踪影,就绝不会任由他在城门被拦下、被扣押盘查。
杨安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想必一定会暗中默许、护着他顺利出城的。
事态果然如星一所料。
星一行至城门关口,往来行人皆被细细盘问,守城士兵扫了,他满脸黄泥的狼狈模样一眼,也不知是不是杨安早有交代,只是简单的检查了一下,便摆手,便直接放他通行。
与此同时,城门侧边那棵枝叶繁茂、看似平平无奇的老树上,一道利落的身影正在静静蛰伏。
正是提前在此等候的星二。
他隐匿在浓密枝叶间,目光死死锁定城门方向,当看清满脸黄泥、缓步走出城门的星一时,瞬间会意。
任务已然顺利进入下一程,他不敢耽搁,身形如同轻羽般从树梢一跃而下,落地无声,当即弃了官道,专挑偏僻无人的山野近路,全速朝着皇庄的方向疾驰而去,提前赶去通知上官夜,好让上官夜早做准备。
星一一踏出城门,彻底离开京城范围后,依旧没有直奔皇庄。
他心知身后杨安的视线寸步未离,便故意放缓又绕乱了路线。沿着城外交错的小路七拐八绕,时而走田埂,时而穿林间,故意带着身后的尾巴反复兜圈子。
他不急不躁,步伐悠闲,看似漫无目的游荡,实则每一条道路都经过考量,刻意消磨杨安的耐心,同时也彻底确认对方始终牢牢跟在身后,没有跟丢。
星一这么做的目的,一是为了拖延时间,给星二那边准备的时间。二是做出样子,不让杨安怀疑。
星一几番迂回绕转,确认所有铺垫尽数稳妥后,星一这才终于摆正方向,步履慢悠悠,不紧不慢地,朝着最终目的地——皇庄行去。
身后的杨安全程敛息紧随,耐着性子一路尾随,目光沉沉落在,前方那道看似散漫的背影上,一心想要探明,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却浑然不知,自己从始至终,都一步步踏在星一早布好的局中。
再远的路也终会有终点。
山路渐窄,人烟彻底绝迹,四周只剩林木簌簌风声。
前方一处青砖庄墙,隐约露在林间,正是皇庄地界。
此时,落日熔金,漫天霞红浸染整片天际,将连绵的山林和古朴的皇庄,镀上一层滚烫的橘赤色。
星一刻意放缓节奏,一路不急不缓地拖延行程,终究是在夕阳彻底沉落山头前,稳稳走到了皇庄外围。
庄外林间隐蔽处,星二早已等候多时,目光死死盯着山道尽头。当那道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他瞬间确认是星一,没有丝毫迟疑,身形一闪,如同掠影般飞速折返皇庄内部,向内传递信号。
皇庄正中的青石凉亭里,上官夜一袭素色长衫,身姿挺拔,气质清冷矜贵。
他静静立在亭中,听完星二的低声回报后,狭长的眼眸掠过一丝浅淡的寒光,面上却无半分波澜,步履从容不迫,不急不缓地朝着皇庄正门缓步走去。
晚风拂动他的衣袂,姿态悠然,仿佛早已在此等候许久。
片刻后,星一稳稳停在,皇庄朱漆大门前。
一路死死尾随、藏于暗处的杨安,目光紧随星一落下,可视线尽头出现的人影,却让他浑身骤然一僵。
皇庄门口处,上官夜静静伫立,身姿挺拔,神色淡然,鲜活又安稳地站在那里。
杨安瞳孔猛地骤缩,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整个人彻底怔住,满心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记得上官夜是死了的,是被自己的主子上官月,逼得跳下宫墙的,上官夜的尸体,他也曾亲眼所见的。
可此刻他眼前所见的上官夜,却依旧活得好好的,这彻底颠覆了他所有认知。
他下意识以为是连日紧绷、一路追踪太过疲惫,产生的虚妄的幻觉。
杨安猛地抬手,用力揉了揉双眼,指尖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试图驱散眼前的景象。
可当他再次睁眼望去,那道清冷卓然的身影依旧稳稳立在门前,眉眼依旧,气度依旧,分毫未变。
这一刻,他不得不彻底接受,这个颠覆所有预料的事实——上官夜根本没死!
先前自己和自己主子所看到的,全都是假象,从始至终,都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
巨大的惊骇瞬间席卷全身,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心惊肉跳之际,杨安迅速压下,所有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余光飞快扫过皇庄四周。
只见,庄门两侧、林间暗处,隐约立着不少隐卫与持械士兵,气息肃杀,层层把守,以自己的能力,是绝对不可能混得进去的。
而且就算自己成功混进去了,怕是自己没过多久就会被发现。
恐惧与警觉瞬间,拉回杨安的思绪,他生怕自己隐匿的行踪暴露,被上官夜的人当场察觉、围堵擒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