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姆沉默。
他知道苏盘和库里的恩怨。
三年前西决，库里在苏盘头上投进绝杀。赛后采访，库里笑着说：“有些中锋，生来就是背景板。”
苏盘没回应。但从此以后，每次对位库里，他都像换了个人。
—
第四节开始。
库里明显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一次挡拆后，他试图突破。苏盘横移封堵，库里急停跳投。苏盘扑上去，两人空中相撞。
库里落地崴脚，痛苦捂踝。
全场惊呼。
裁判吹停比赛。
库里被搀扶下场，表情痛苦。
苏盘站在原地，看着库里背影，眼神复杂。
“不是我弄的。”他低声说。
但没人听见。
勇士被迫换上普尔。
湖人趁机拉开比分。
最后三分钟。
库里一瘸一拐回到场上。
全场起立鼓掌。
苏盘站在禁区，目光锁定他。
库里持球，眼神坚定。
挡拆。绕掩护。急停。
苏盘扑防。
库里后仰出手。
球在空中飞行。
苏盘跃起封盖。
指尖擦过球面。
球弹框而出。
浓眉抢下篮板，暴扣得手。
比赛还剩47秒。
湖人领先11分。
库里站在三分线外，喘着粗气。汗水浸透球衣，右脚明显不敢发力。
他看向苏盘。
苏盘也看他。
两人对视三秒。
库里忽然笑了。
他举起右手，做了个“oK”手势。
苏盘愣住。
下一秒，库里转身下场，不再回来。
终场哨响。
湖人112比101战胜勇士。
苏盘全场出战38分钟，12分15篮板6盖帽，正负值+22。
库里28分，但末节仅得2分。
赛后发布会。
记者围住苏盘：“你今天防死了库里，有什么想说的？”
苏盘沉默几秒：“我没防死他。他只是累了。”
“那你呢？你的腿……”
“我的腿？”苏盘扯了扯嘴角，“它还能再撑一场。”
记者追问：“下一场还这么拼？”
“只要他还想打。”苏盘眼神平静，“我就奉陪到底。”
走出球馆。
夜风凛冽。
苏盘一瘸一拐走向停车场。右腿每走一步都像刀割。但他挺直腰背，步伐未乱。
手机震动。
未知号码发来短信：“你赢了。但代价太大。”
苏盘停下脚步，抬头看天。
星星依旧明亮。
他回复：“值得。”
删掉短信，关机。
坐进车里，他靠在座椅上，闭眼。
右腿疼得发麻。
但嘴角，微微扬起。
明天。
还有明天。
库里，咱们季后赛见。
训练馆空荡。凌晨四点十七分。
苏盘赤脚站在木地板上，右腿缠着冰袋，膝盖以下敷着电疗贴。他单手撑墙，另一只手抓起哑铃，做单腿硬拉。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地板砸出深色圆点。
“又提前来了？”清洁工老乔推着拖把进来，声音沙哑，“医生说你至少得歇三天。”
“歇不了。”苏盘放下哑铃，换左腿支撑，“季后赛只剩两周。”
老乔摇头：“你这腿再这么造，三十岁前就得坐轮椅。”
苏盘没答。他弯腰解开冰袋，露出青紫肿胀的脚踝。那是第三节末一次无球卡位时撞的，当时没声张，咬牙打完第四节。现在每动一下，骨头缝里都像有针在扎。
但他还是走向篮下，拿起一个篮球。
运球。脚步慢，但节奏稳。背身要位，转身勾手。球擦板入网。
再来。
这次加了对抗假想——想象库里从右侧绕掩护出来，急停跳投。他模拟横移、扑防、封盖。动作幅度大到右腿肌肉抽搐，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球滚远。
他喘着粗气，抬头看计时器：4:23。
距离球队合练还有两小时四十七分钟。
他撑地起身，捡回球，继续。
—
上午九点。湖人训练中心。
队医杰克逊拿着核磁报告走进办公室，脸色凝重。
“韧带二级拉伤，伴随轻微撕裂。”他把片子钉在灯箱上，“我建议缺席接下来三场常规赛。”
哈姆教练皱眉：“三场？我们还要争西部第二。”
“那就两场。”杰克逊语气强硬，“最少两场。否则季后赛首轮他可能直接报销。”
哈姆沉默片刻，拨通电话：“叫苏盘来。”
五分钟后，苏盘推门而入。走路姿势比昨晚稍好，但右脚落地依旧轻。
“坐。”哈姆指椅子。
苏盘站着：“我不坐。”
“你得歇两场。”哈姆直说。
“不行。”苏盘摇头，“勇士还剩四场，库里肯定复出。我不能让他找回手感。”
“他脚踝也伤了！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拼命？”哈姆拍桌，“你是中锋，不是铁人！”
“我是湖人中锋。”苏盘声音不高，“去年西决，我们输在他一记超远三分上。今年，我不想再听解说说‘库里杀死比赛’。”
哈姆盯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逞强，只有执拗。
像块石头。
哈姆叹气：“行。但今天训练你只能看，不准碰球。”
苏盘嘴角微动：“看可以。但我得站场上。”
“为什么？”
“我要看新来的防守助教怎么布置挡拆延误。”他顿了顿，“听说是前马刺录像分析师。”
哈姆眯眼：“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查过。”苏盘坦然，“联盟里能限制库里挡拆后出手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波波维奇那套‘沉退+弱侧协防’体系，或许有用。”
哈姆忽然笑了：“你小子……是不是偷偷研究录像到三点？”
“四点。”苏盘纠正，“差一点。”
—
中午。食堂。
苏盘端着餐盘坐下，鸡胸肉、糙米、西兰花。营养师规定菜单。
浓眉走过来，把一罐蛋白粉扔他面前：“喝不？”
“刚喝完。”苏盘扒饭。
“你腿真没事？”浓眉压低声音，“今早看你走路像踩高跷。”
“习惯就好。”苏盘夹菜，“倒是你，昨天篮板抢太猛，裁判盯你呢。”
浓眉咧嘴：“怕啥？我又不是你，专挑库里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