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通道打开了,那就走吧。”巳蛇顿了顿,又问道:“是直接跳进井里吗?”
“稍等一下。”
卓墨他从手掌中撒出了一团粉末,粉末在接触到井壁后光线骤暗,然后从绿色转换成桃红色。
“可以了,这条路才是通往总部的路。”
见章宇迟疑,有所防备的模样,卓墨又道:“我先走一步,你们跟着我吧。”
说完便径直跳进了井里。
章宇朝巳蛇点了点头,紧随其后,巳蛇最后也一同跳入井内。
与章宇用结界所创造的类似“电梯”般的商道不同,井内的通道更像是挤压着身体闯过一层黑暗又狭长的甬道,章宇感受不到任何方向,也无法发出声音。
片刻后,章宇眼前一亮,才从甬道中掉了下来,而巳蛇也紧跟着落到地上。
卓墨似乎有意等待两人,他朝两人招了招手道:“一起走吧,正好有个伴。”
于是三人结伴而行,穿过两条山路后,眼前之景豁然开朗,一瞬间章宇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他站在一条宽阔的街道上,脚下是平整的青石板路,路两侧每隔十步便立着一盏路灯。
路灯不是火把也不是油灯,而是某种半透明的晶石,发出柔和的白光,将整条街照得如同黄昏。
远处的山坳深处,一座巨大的黑色教堂巍然矗立,外墙用嶙峋的黑色岩石堆砌而成,尖顶刺破夜幕,在月光下勾勒出一道锐利的剪影。
教堂的每一扇窗都镶嵌着彩色的玻璃,透出幽暗的光,像是无数只半闭的眼睛。
而教堂之外,景象却截然不同。
沿着教堂向外辐射,建筑风格层层递变。
紧贴着教堂的是一圈独栋别墅,每一栋都造型各异,有的像几何切割的现代建筑,棱角分明,玻璃幕墙反射着路灯的白光;有的则保留了古典的韵味,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却又在屋顶安装了某种金属制的细长天线。
两种风格交错排列,毫无过渡,像是设计师喝醉了酒将几套图纸随机拼凑在一起。
别墅区再往外,是一排排整齐的多层楼房。
灰白色的外墙,方方正正的窗洞,每家每户的阳台上都晾着衣物,挂着盆栽,楼房之间有小广场、喷泉、凉亭,甚至有滑梯和秋千——和章宇在现实世界里见过的那些普通居民小区几乎一模一样。
而最外围,则是一片低矮拥挤的棚户区。
屋顶用铁皮和木板拼凑而成,墙壁用泥土和碎石糊成,巷道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晾衣绳横七竖八地拉扯在屋檐之间,上面挂满了打满补丁的旧衣裳,有人在门口生火做饭,烟气滚滚,被夜风裹着飘向远方。
三层区域,界限分明,像是一张被按阶级切开的地图。
章宇抬起头,看见了更令人震撼的景象。
半空中,漂浮着四座浮岛。
它们像是一座独立的城市,浮岛的底部是嶙峋的岩石,岩石上爬满了发光的藤蔓,那些藤蔓垂落下来,如同发光的瀑布,将柔和的光线洒向地面。
浮岛上有山有水,有房屋,有树木,有亭台,甚至还有小小的瀑布从浮岛的边缘倾泻而下,在半空中化作水雾,落入教堂周围的湖泊之中。
那些浮岛缓缓移动着,像是被无形的手在天空中拨弄,彼此之间偶尔交错而过,又缓缓分开。
“这里……”巳蛇站在章宇身边,仰头看着那些浮岛,张了张嘴,“这里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你想象中的永恒教总部是什么样的?”卓墨微笑问道。
“黑漆漆的洞穴,骷髅头,满地蜡烛那种。”巳蛇老实回答,“没想到居然这么……正常。”
卓墨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四处张望的陌生模样,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却也没有立刻质疑。
他抬起下巴,朝教堂的方向扬了扬:“远处那个黑色的大教堂叫做「永恒大教堂」,是众教徒聆听阿尔法神谕的地方,也是主教们的居所,紧挨着教堂外围那一圈别墅带,叫做「圣白摇篮」,是为所有神胎们准备的。”
“圣白摇篮以外那一圈像是公寓一样的一栋栋房子,就是「肉」所住的地方,所以也叫「冷柜」;而在最外圈,占地面积最大的区域,就是「灵」所居住的地方,也叫「灵坊」。”
他顿了顿,又抬头看向半空:“那些浮岛叫「天胎浮屿」,只有被主教选为真神候选人的神胎有资格住上去,上面的能量密度比地面高出数倍,修行速度也比其他地方快得多。”
忽然,卓墨话锋一转,平静地开口问道:“哦,对了,你们的引路人是谁啊?”
这句话太过正常,正常得像是随口闲聊,巳蛇下意识地疑问道:“引路人?”
章宇暗叫不好,他与永恒教接触不深,对这里的人事关系一无所知。
卓墨的问题看似随意,实则是个陷阱,如果他说出一个不存在的人,或者在对方追问细节时露怯,局面就会变得很难看。
他用名视扫了一眼,看见卓墨的名字已经从淡黄色变成了浅橙色。
戒备,正在转向敌意。
章宇的指尖微微并拢,神念凝聚,随时准备出手。
“他们的引路人是我。”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说话之人正是翟柏川,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袍角绣着暗银色的纹路,正是永恒教的制式服饰,手中握住标志性的浮世扇,面带微笑向他们走来。
“翟主教?!”卓墨瞳孔微缩,沉声道。
翟柏川走到卓墨面前,微微颔首又问道:“倒是你,很面生啊,你的引路人又是谁呢?”
卓墨顿了顿,回答道:“我的引路人是白主教,由于我常年在外执行任务,翟主教可能不认识我。”
翟柏川微微点头,他朝自己额上点了一点,合十颔首道:“愿永恒赐福于你。”
“愿永恒赐福于你。”卓墨也同样照做,随后他便先行离开了。
等确认周围无人后,翟柏川才向章宇开口道:“若不是我用契约手环定位到你的位置,恐怕连我也辨认不出来是你啊……而且,你好像变弱了,章宇。”
他靠近章宇,用扇子抵住了章宇的胸口:“是想扮猪吃老虎呢?……还是想掩盖自己受了重伤的事实呢?”
章宇嘿嘿一笑:“主教你就别闹了,我是于亘啊,什么章宇李宇的,你认错人了。”
翟柏川瞥了一眼巳蛇,又问道:“她是谁?”
章宇接过话头:“她是我的跟班,名字叫花蛇。”
巳蛇掐了章宇一把,低声嗔道:“谁是你的跟班了,我只是好奇永恒教长啥样才跟过来的。”
翟柏川没有纠结这个问题,他淡淡道:“随便吧,只要你们别想着捣乱就行,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吧。”
“去哪?”
翟柏川抬头望向天空的浮岛回道:“李丰所在的天胎浮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