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的注意力又已经回到了玉兰的胸脯上,可玉兰一句“我苦命的儿子”,又把他的目光拉回来。他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疑惑地问:
“你还有个儿子,叫什么名字?在哪里?”
玉兰刚刚被擦去的泪水,又如断线的珍珠,一颗颗滚落了下来。她的思绪回到了四年前,嘴里呢喃着:
“四年,快四年了,我儿子早会走路叫娘了,可他叫谁做娘呢?”
柱子刚才只是疑惑,这会是震惊了。看玉兰这个样子,除非精神失常,否则说的就是真话。他又擦去玉兰的泪水,捏着湿湿的脸颊,再次询问:
“玉兰妹子,你别乱说话,三年多前,你哪来的儿子啊?”
玉兰还在迷糊当中,脑袋稍微斜过来了一点,晶莹的眼眶里透射出仇恨的光,她咬着牙齿,一字一顿。
“二赖,都是二赖害我的。”
柱子终于知道玉兰为什么那么恨二赖了,仅仅被睡一次,恨不到这个程度。肚子怀上二赖的孽种,可这孽种又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那种复杂的情感,才是恨得要把人杀死。
捋清楚了事情的头绪,柱子身体感到一阵松,微微往后仰,一不小心,人滚落了床底。
柱子顾不得后脑勺碰痛,灵敏地爬了起来。
“怪不得你要弄死二赖,原来还有这点事啊,那孩子呢?孩子现在在哪?”
可能是柱子滚下床动静太大,把玉兰给震醒了,她突然就有些慌起来。
“没有……我没有……我不知道。”
柱子这会爬到了床里面,把玉兰搂进了怀里,安慰道:
“别害怕,你已经从了我,就是我的女人,我不会害你,更不会让人伤害你的。”
玉兰的清醒,只是醒了一半,在柱子的关心中,终于把那尘封的伤心事说了出来。
“二赖那畜生,他强暴了我,让我怀上了孽种。可即使是孽种,那也是在我身体里一天天长大的,也是我孩子啊……”
说玉兰清醒一半,那是他没有告诉柱子,说石宽安排去县城里生孩子,只是说自己肚子日益增大,眼看瞒不住众人的眼睛,便躲去外乡,把孩子生了下来。
玉兰一边说一边哭,眼泪流得胸脯都滑腻腻的。柱子听了,竟然也嫉恶如仇,捏着拳头怒喊:
“这个死二赖,我要把他挖起来,挫骨扬灰,让他连鬼都做不了。”
“二赖已死,这事也算过去了。孩子是我的骨肉,可我不敢养育,一出生就托人给他找了人家。我想念孩子啊,孩子还未出生时,就在一个二十毫的银圆上凿了个“玉”字,用红绳穿洞做成挂坠。孩子送走时,我把挂坠挂在了孩子的脖子上,希望他以后长大了,记得我这苦命的娘。也盼望着有朝一日,能有再见之时。”
同样是被施暴,玉兰这时竟然没有那么恨柱子,还把自己靠了过去,枕着柱子的肩头,声声哭泣。
柱子会哄女人,不管做不做得到,先哄开心了再说。他把玉兰抱得更紧,脸也在那泪脸上蹭。
“留有信物就好,我柱子既然已经是你的男人,那就一定会帮你找回儿子,让你们母子团圆。”
傻玉兰不仅不那么恨柱子了,甚至还当成知己。她把脑袋仰起来,有些慌张:
“不用,你能帮我找到,让我远远地看一眼就好。他去到了好人家,知道有我这么一个不要脸的娘,会难过的。”
“谁说不要脸了?你是被害的,没有你能有他吗?”
狗盗鸡鸣、胡作非为的柱子,竟然也能说出点道理来。也幸亏玉兰在哭哭啼啼,他蠢蠢欲动的念头降低了不少。要不然啊,六六三十六天不能同房,怀抱着佳人,怎么忍受得了啊?
在南邕市,文贤婈美美的洗了个澡,回到房间后,拿过新买的胸衣穿上。她习惯性的从胸衣上头伸手进去,把左右两边胸脯往中间拨了拨,让胸脯更聚拢在中间,更显挺拔。
站在那梳妆镜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满脸红晕,不比十八、二十的少女差多少。同样尺寸的胸衣,被胸脯撑得浑圆饱满,中间挤成了一条线,就像是婴儿的屁股缝,十分诱人。
而在去年,胸脯还扁塌,都有些起皱了。在空荡荡的胸衣里晃荡,都快刮不到胸衣的布料。
她恢复了,和体贴人的谭医生一起交往,又有懂事的春拾陪伴,她恢复如初,头发、皮肤充满了亮泽,水嫩水嫩的。就连走路,脚底也像装上了弹簧,一跃一跃的。
石宽虽然对她刻骨铭心,但已经不是心里的唯一,她走出来了。儿子戴破石从安平县回来已有十多天,闭口不谈任何有关石宽的事,脸上总是有着淡淡的忧伤。
她不知道儿子和石宽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她都已经从石宽的阴影中走出来,不能让儿子沉沦到其中。所以今天,她想约儿子出去走一走,好好的开导一番。
洗澡不是她刻意准备什么,而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即使是白天,那睡醒了也要洗一次澡。在为石宽伤心的日子,曾短暂的丢弃过一段时间,现在又重拾了回来。
穿上了白色碎花长裙,她像只蝴蝶一样飘出了房间,冲着楼下叫喊:
“石头,石头,你在哪啊?我醒来的时候,还听到你的声音,该不会洗个澡就溜出去玩了吧?”
戴破石正在一楼沙发上看报纸呢,报纸上说,*军在太平洋战争中节节败退,美军牢牢掌握了战场主动权。评论预判*军在整个亚洲的战局,也将节节败退。
他不知道评论说的对不对,但希望都是对的。战火连天,民不聊生,想好好读个书,都没有学校能正常上课,太难了。
“我在下面呢,没有溜出去玩啊。”
“呵呵呵……我就知道你还在家里等着我,走,娘带你出去玩。”
文贤婈这只花蝴蝶,飘啊飘,从二楼飘了下来,两指一捏,把戴破石手里的报纸扯走。不容分说,又把人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