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佘遵应了一声，大步流星就奔过来了。
“哎哟，您好啊！刚才电话里聊的就是您吧？”
他立马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咧嘴一笑，眼角还挤出点憨劲儿，活脱脱一个刚进城的乡下小伙。
男人本来瞧见他这身板，头皮都发麻，手心里全是汗，可一听这话、一看这脸，紧绷的神经反而松了一截。
他仰起头，上下扫了佘遵几眼，点点头：“是我打的。”
“那……你以前干啥的？”
“哦，搞健美的！”
佘遵挠挠后脑勺，嘿嘿一笑：“打小就高，人送外号‘傻大个’。
后来干脆就去练肌肉，图个省事。”
“可练着练着真扛不住了——天天饿肚子、打针、喝蛋白粉，跟打仗似的！我就琢磨，换个轻松点、来钱快的行当呗。”
“哎哟，这么回事啊！”
男人听完，肩膀彻底落回原位。
可一低头，目光又黏在佘遵胳膊上——那儿盘着几条狰狞纹身，黑红交错，像活蛇在皮肤上扭动！
他手指头一抖，指着就问：“这……这咋回事？”
佘遵低头瞅了眼，乐了：“教练说咱这体格不够‘镇场子’，非逼我纹上几个‘硬气’的图腾，说是能吓退对手！”
“哈！怪不得！”
男人猛一点头，立马招呼：“走走走，别磨蹭了，上车走人！”
“得嘞！”
佘遵一猫腰，钻进车里。
车子一动，男人边开车边回头：“我叫刘雷，今晚先住宾馆，明早还有几个新人一块儿来，我带你们一起报到。”
“成，听您的！”
佘遵答得干脆。
心里却补了一句：
又一批想一夜暴富的小年轻，正被往坑里领呢。
不过眼下挺好——这刘雷压根不认识自己。
只要把他带进炼域，后头的事，全好办！
正寻思着，车“吱”一声停在一家灰扑扑的小旅馆前。
刘雷跳下车，笑嘻嘻拍他肩膀：“兄弟，委屈一晚！明早带你去公司，保你眼前一亮！”
佘遵也笑，凶相一收，只露出俩门牙：“没事！有活干，有饭吃，就成！”
“你这觉悟，绝了！”
刘雷拍胸脯：“选这儿，是你这辈子最对的一次决定！
以后家里亲戚不敢斜眼看，老板得喊你哥，前女友看见你，估计得当场改微信名！”
佘遵用力点头，眼珠子亮得跟通了电：“嗯！我拼了！”
（心说：传销老油条吧？一套接一套！）
他跟刘雷进了旅馆。
“身份证给我，开个房。”
刘雷手一伸。
“好嘞！”
佘遵麻利掏出来递过去。
前台敲了几下键盘，刘雷拿着房卡回来了：“二楼3号房，走，我带你上去！”
“谢了！”
佘遵伸手，“对了，身份证还我？”
“哎呀，先放我这儿哈！”
刘雷晃晃手，“明天办手续、登记、开卡都得用！我替你保管，稳妥！”
佘遵顿了顿，点点头：“行，您看着办。”
（心里清楚：这是先扣住人证，怕我跑路。
行，咱陪你演到底，看你能翻出什么花来！）
上到二楼，刘雷停在一间绿漆斑驳的铁门前：“就这儿，你歇着，明早我喊你。”
“辛苦刘总了！”
佘遵接过卡，鞠了个半躬。
“自家兄弟，谢啥！”
刘雷摆摆手，转身就下了楼。
第二天一整天，没人来扰。
佘遵溜达到镇上转悠一圈——光城边上这破地方，路边卖馒头的、修电动车的、晒咸菜的，样样齐全，看着就是普通小镇。
手机满格信号，定位清清楚楚写着“光城市临西镇”。
离西边还差着一大截呢。
真正的戏，恐怕要等到今晚那批人到场才开场。
天一擦黑，他啃完快餐盒饭，慢悠悠晃回旅馆。
五点多，楼下突然热闹起来——人声、拖鞋啪嗒声、笑声一股脑涌上来。
刘雷那嗓子在人群里特别响：“各位放心！进去就是新起点！”
来了。
就是他们。
佘遵躺床上没真睡，眼睛睁得溜圆，耳朵竖得像雷达。
结果身子太累——坐了一整天绿皮火车，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
不知啥时候，就沉了过去。
“啾——啾啾！”
窗外鸟叫炸醒他。
他“嗖”地弹坐起来！
阳光正从窗缝里泼进来，照得灰尘都在跳舞。
不对劲！
昨晚说好半夜行动，咋一觉睡到大天亮？
他鞋都没穿好，冲出门。
走廊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人呢？
刘雷呢？
那帮新人呢？
他扶着栏杆，眉头拧成了疙瘩：
难道……刘雷认出我了？
甩下我，偷偷带人溜了？
想到这儿，佘遵立马摸出手机，手指一划就拨通了刘雷的号。
铃声响了三四下，那边接了，传来刘雷响亮又带笑的声音：“哎哟？哥们儿！找我有事儿？”
“你人呢？昨儿说好一起去公司，结果一扭头你们全没影儿了？这算啥意思啊？”
佘遵直接开口就问，语气有点冲。
“啊？没走啊！我这就在宾馆呢！”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一间房门“咔嗒”开了，刘雷拿着手机走出来，脸上写着大大的问号，直愣愣瞅着佘遵。
佘遵当场僵住，嘴巴微张，脱口而出：“昨晚咋没去公司？”
“哦——他们到得太晚，大半夜跑公司干啥？干脆今早一块儿过去！”
刘雷一边解释，一边低头瞄了眼手机屏幕，猛地一拍大腿：“哎哟！快九点了！赶紧动身！”
他转身就往隔壁房间走，挨个敲门，“咚咚咚”，节奏利索。
佘遵傻站在原地，脑子嗡嗡响：白天去偷渡？开什么玩笑！
不到两分钟，好几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从各屋探出头来。
一见佘遵，齐刷刷愣住，脸都白了；等刘雷笑着介绍完，才松口气，拍拍胸口。
“好嘞！人齐了！出发！”
刘雷嗓门一亮，手朝电梯方向一挥，大步流星往前走。
佘遵跟在后面，脚步慢吞吞。
到了电梯口，他往里一看——七八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眼神里全是慌。
他赶紧摆摆手：“你们先下去，我等下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