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宋使是两个熟人,一个是曾在少室山有一面之缘的折可适,另一个虽没见过,但大名早如雷贯耳。
“你是苏轼?大名鼎鼎的东坡居士?”常曦看着眼前的小老头,第一次切实有了穿进历史的感觉。
宋使队列里,穿素色锦袍的苏轼往前站了站,鬓角染霜、身形清瘦却挺拔,对着常曦深深一揖,声音沉稳道:“在下苏轼,现任扬州知州,便是外头说的东坡居士。早闻太阴公主英武有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给殿下见礼了。”
身旁的折可适嗓门亮堂地补充:“启禀陛下、公主,苏学士接到太皇太后谕令后,特意从扬州赶了好几日路,与臣等汇合前来求亲。太皇太后得知公主曾绕道黄州东坡草堂,知您待见苏学士才华人品,特遣他这位重臣当正使,显足诚意,恳请公主应允。”
常曦盯着苏轼眼睛一亮,尴尬劲儿消了大半,拱手笑道:“苏学士大名如雷贯耳!早就听说您诗词绝佳、字迹苍劲,我一直想临摹却无好字帖,不知学士能否行个方便,写几篇得意诗作给我当字帖?”
她心中暗自盘算:苏轼真迹拿到别的世界价值连城,比大宋聘礼实在多了,还不用卖身。更何况她虽然越来越女性化,但仍然只喜欢美女,让她跟陌生男人成亲,想想就浑身发毛,给再多好处也不乐意。
苏轼抚了抚花白胡须,哈哈大笑,语气温和:“公主太抬举老夫了!您若肯嫁去大宋,便是皇贵妃,贵妃有命,老夫怎敢不依?能为殿下提笔,是老夫的福气。”他见常曦这般说,以为是松口的苗头,想顺势促成婚事。
常曦笑容一淡,摆了摆手:“那还是算了。我最不爱被人管着,也没半点嫁人心思,拿了您的字,反倒显得我心口不一。”一句话说透拒婚之意,又给足苏轼体面,心里却腹诽:嫁个屁!跟男人成亲,不如去跟西夏高手打架。咦,我为什么还是想揍西夏人?
保定帝轻叹一声,示意太监递上国书和聘礼清单,劝诱道:“曦儿,你瞧瞧这份聘礼清单,大宋是真有诚意,苏学士从扬州专程赶来,你好好想想,别着急拒绝。”
常曦接过锦册翻开,眼睛越瞪越大,暗自咋舌:大宋也太舍得!黄金2000两,白银两,彩锻5000匹,锦绮绫罗绢各500匹,铜钱贯,皇贵妃冠服、袆衣、首饰1套,金器、珠翠、妆奁1全套,马 40 匹、羊 100 口、酒 100 壶、红绢 200 匹,另还有京郊庄园3座良田3000亩。仔细一算,比段誉娶银川公主手笔大得多。可再丰厚也没用,要她跟个男人绑定,她可受不了。
折可适连忙补充:“公主有所不知,这份聘礼与孟皇后规格一模一样!太皇太后虽聘您为皇贵妃,却照皇后礼数来,连原定五月十六的皇后册立大典都推迟了,就等您一同大婚,共享尊荣。”
保定帝也点头感慨:“宋廷确实没怠慢你,苏学士千里赶来,诚意十足。你若愿嫁,大理给你的嫁妆绝不比聘礼少,定让你风风光光嫁过去,不受半分委屈。”
常曦现在也算富裕,钱虽然花了不少,但都换成了产业,可看看这份礼单,再加同样的嫁妆,只要她一点头,她的财产立马翻两倍,今后荣华富贵更是享之不尽。可惜她不喜欢男人,只能和这些小钱钱说再见了。
常曦将锦册和国书递回,语气斩钉截铁:“多谢陛下疼我,也多谢大宋看重、苏学士专程赶来。只是我志在武道长生,自在逍遥才是毕生所求,婚嫁于我无关紧要,更不愿被宫墙束缚。这份聘礼和尊荣,我承受不起,还请宋使回禀,恕难从命。”
大殿瞬间安静,保定帝满脸无奈,早猜到她会拒绝;苏轼皱眉沉吟,见她决绝,便知无转圜余地,暗叹辜负嘱托;折可适急得脸红,却不知该说什么——从没想到世间会有女子这么干脆地拒绝这般厚礼和尊荣。
常曦腰杆挺直,神色不变。在她眼里,荣华尊荣不过过眼云烟,自由、武道和长生,才是能伴她千百年的东西,舍弃再多也不后悔,更何况是一桩让她难受的凡人婚事。
苏轼沉默片刻,躬身道:“公主心意已决,老夫不敢再劝。但墨宝依旧愿赠,无关婚事,只当见面礼,不负殿下赏识,也不负老夫这趟大理之行。”
常曦眼睛一亮,连忙拱手:“多谢苏学士!这样我就却之不恭了。”免费真迹不拿白不拿,又不用成亲,何乐而不为。
折可适急得跺脚,拉着苏轼低声道:“苏学士,咱们是来求亲的,不是送字帖的!传回去,太皇太后那边怎么交代?”
苏轼拍了拍他的手:“公主坦荡洒脱,值得敬重,赠字又何妨?强求难成,咱们如实回禀便是,老夫虽未促成婚事,也不至于吝啬一幅字。”
保定帝无奈摇头,对着宋使拱手:“二位使者,曦儿性情执拗,朕不便强求。还请回禀太皇太后与大宋陛下,大理心意未变,只是婚事有缘无分。”
折可适脸色悻悻,躬身行礼:“既然公主心意已决,臣等即刻回大宋复命,大宋与大理的情谊,绝不会因婚事受影响。”心里却清楚,此次失败,回去定然受罚,大宋对大理也态度难料。
常曦笑着点头:“有劳二位使者。苏学士,我可等着您的字,日后若临摹熟练了,还想请您指点一二。”
苏轼朗声一笑:“殿下放心,老夫定倾尽全力,写几篇得意诗作,不负殿下所托,也不负这趟奔波!”
太监连忙上前:“陛下,二位使者一路劳顿,奴才这就安排歇息,再备好笔墨纸砚,供苏学士挥毫。”
保定帝摆了摆手:“去吧,好生招待,不可怠慢。”待宋使离去,他神色凝重,对常曦忧心道:“你这孩子太执拗,苏学士专程赶来,宋廷礼数厚重,你说拒就拒了。此事绝不算完,大宋失了颜面,朝堂定然哗然,那高太后与大宋皇帝未必善罢甘休,往后大理夹在宋、夏之间,怕是要陷入两难,后续风波难料。”
常曦苦笑道:“陛下,我志在武道长生,自在重于一切,俗世荣华困不住我。既然做了决定,便不后悔。”
保定帝重重叹气,神色愈发沉重:“罢了,你心意已决,朕不逼你。也怪我考虑不周,轻易答应了誉儿的婚事,忽略了大宋的反应。往后大理日子不会安稳,朕得提前部署防御,你也需多加留意,莫要再招惹是非,免得给大理招灾。”
常曦连忙行礼:“多谢陛下!”心里暗自松了口气——总算推掉麻烦婚事,还得了苏轼真迹,简直双赢,再也不想被人提亲事了。
她哪知道,这事只是开始,更大的风波还在后面,既已立风口浪尖,哪容她自在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