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举一指尖捻着杯沿，抬眼扫过面前三个听得聚精会神的人，语调平和却字字清晰：
“我之所以说诱因是这些女娃的父母影响，是觉得她们年纪尚小，心里哪有什么功利算计，更谈不上什么心机城府了。
说到底，还是身边人日日耳濡目染的缘故。
譬如父母唠嗑、邻居闲谈，张口闭口都是‘要嫁就嫁谁家小子，这辈子不愁吃穿’，诸如此类的话听多了，心思自然就偏了。
村里的富二代能占着村里的异性资源，往大了说，县里的、市里的富二代，何尝不是借着这份潜移默化的影响，占着各自圈子里的资源？
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话音落，卫营、小刚和小华三人皆是一愣，随即猛地拍着大腿恍然大悟，脸上堆着殷勤的笑，争相拍起了马屁。
“徐总您这分析，简直说到根上了！透彻，太透彻了！”
卫营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佩服。
小刚也跟着点头，忙不迭附和：
“可不是嘛，还是徐总看得远，我们光看表面，压根没想过这层。”
唯独小华挠了挠后脑勺，眼神里带着点似懂非懂的茫然，嘴里喃喃自语：
“这么说的话，那些女娃能跟我耍朋友，不是因为我帅？是因为我爸啊？”
卫营闻言瞥了他一眼，接话快得很：
“要不然呢？你小子还算有良心，知道感恩就对了。”
一番闲谈，话头自然落到了卫营身上。
徐举一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抬眸看向他：
“卫队长今年，该是三十二了吧？”
这话一出，卫营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掠过一抹难掩的惊喜，身子都下意识坐直了些。
徐总居然连自己的年龄都记得这么清楚，定然是平日里关注着自己的！
能被公司高层放在眼里，这可不就是难得的机会？
他忙不迭点头，语气里带着点雀跃：
“对对对！徐总您居然还记得我的年龄，太抬举我了！”
有了之前问小刚和小华的铺垫，徐举一也懒得绕弯子，开门见山：
“结婚的事我就不问了，直接说，现在有几个孩子了？老大怕是都小学毕业了吧？”
这问题像块石头，猝不及防砸在卫营心上，方才那点惊喜和雀跃瞬间烟消云散。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整个人蔫蔫地垮了下来，方才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
他张了张嘴，声音结结巴巴的，带着实打实的尴尬：
“徐总……我，我真没结婚，更……更别说孩子了。”
这话一出，徐举一眉梢微挑，小刚和小华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卫营看着沉稳干练，怎么三十二了还没成家？
迎着三人诧异的目光，卫营苦着脸扯了扯嘴角，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
“来深圳这几年，谈过一个女朋友，一谈就是四年，结果……结果就在上个月，跑了。
这些事我从没跟旁人提过，要不是您今天问起，我是真不愿意说，太丢人了。”
他说着，头埋得更低了，双手下意识地抓挠着两侧的头发，肩头微微垮着，那股子落寞和憋屈，任谁都能看出来，这道坎他到现在还没迈过去。
一旁的小华是个愣头青，没察觉到气氛的凝重，眨巴着眼睛冒出来一句傻话：
“跑了？那她跑去哪了？多大点事，兄弟们帮你抓回来不就完了？”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小刚抬手就给了小华一个额头崩，力道不轻，疼得小华“哎哟”一声捂着头。
小刚没好气地瞪他，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对：
“卫队说的跑了，是那女人跟别的男人跑了，把咱卫队给踹了，懂不懂？”
话音落下的瞬间，小刚后知后觉地心里咯噔一下，掌心瞬间冒了汗。
他这嘴也太没把门的了，这话说得也太直白了，这不就是往卫营的伤口上撒盐吗？
他慌忙摆手，舌头都打了结：
“老……老大，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其实是想说……是……是……”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小刚脸涨得通红，最后只能低着头，声音蔫蔫的：
“对不起老大，是我多嘴了，您别往心里去。”
卫营没应声，只是埋着头，手指依旧一下下抓挠着头发，指缝间漏出的侧脸满是落寞，连周身的气息都沉了下来。
一旁的徐举一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放下茶盏，语气温和了几分，开口开解道：
“人这一辈子，总有些心事和苦闷，要是全闷在心里，靠自己一点点消化，得熬多久？
熬不好，还容易闷出心病来。
其实有时候找个人说出来，把话唠开了，也就那么回事。
老话不是说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既然今晚聊到这了，不妨说说看，我帮你分析分析，说不定心里这坎，也就过去了。”
人都是这样，面对职位比自己高、就默认他的见识更丰富，总会下意识觉得对方看得更透、懂得更多。
徐举一也不例外，其实他自己在感情里，也不过是个没什么经验的生瓜蛋儿。
可偏偏因为这层职位的优越性，竟自然而然觉得，自己有开解旁人的本事。
卫营沉默了半晌，从桌面上烟盒，抖出一根烟点燃，火苗明灭间，他猛吸了一大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模糊了他的眉眼。
许是这事憋在心里太久，许是徐举一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他急需一个发泄的口子。
沉默了片刻后，终于抬眼，眼底带着点红血丝，缓缓开口，将自己那段谈了四年、最后却惨淡收场的爱情故事，一股脑和盘托出。
“她嫌我给不了她的未来，说我一辈子也不会有出息的了。跟着我一眼望到头了。
所以她跟一个澳洲的黑人跑了，去找她向往的生活。
上个月分手之后，她就跟我摊牌了，仰底不装7。
但是，早几天她又回来了，希望我重新给她一个机会。
原来啊，她怀孕了，却被那个澳洲男人就踹了，连衣服细软都被澳洲思人就扔了出来。
她没地方可去，便请求复合、还让我白捡一个黑人儿子，你说，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