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营也跟着哈哈笑起来,一巴掌拍在小华的后背上,震得那小子龇牙咧嘴,他才指着小华笑骂道:
“徐总,小华说的话,兄弟们都不信,一个个背地里笑他是看电视剧看多了,做白日梦呢。
想不到,他还敢在你面前吹,我也真是服了这小子的胆子!”
小华听到卫队长揭他的短,一张脸涨得通红,脖颈子立马梗了起来,嘴唇翕动着正要反驳。
却迎上卫营那双瞪得溜圆的豹子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你小子还敢犟”的威慑。
他当即嘴角抽了几下,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肩膀垮了垮,蔫蔫地怂了下去。
徐举一靠在椅背上,沉吟片刻,才抬眼看向三人,缓缓开口说道:
“不,他没有吹牛,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卫营惊讶不已,手里的烟卷都差点掉在地上,他眨巴着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心里头直犯嘀咕:徐总怎么还真信了?
这小子说的那些话,听着就跟说书似的,十个里头有九个是编的吧?
小华却像是得了尚方宝剑,腰杆子“唰”地一下就挺直了。
刚才那点蔫蔫的劲儿一扫而空,脑袋微微昂着,脸上写满了“你看我就说吧”的得意。
那神气的样子,简直比古时候中了状元还风光,一双眼睛瞅着卫营,那意思明明白白:
“我说了吧,徐总都信我,你们还说我吹牛,哼!一群没见识的!”
徐举一看着小华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心里头暗暗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明白,地域之间的差异,有时候比天堑还要深。
他尊重各地的风俗习惯,只要是你情我愿,旁人又有什么资格置喙呢?
再说,你不理解、不尊重又能怎样?
那些根深蒂固的观念,岂是旁人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
况且,小华还说了,都是那些女娃主动的,他也没得办法。
徐举一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失笑。
站在他现在的角度,站在深圳这座日新月异的大都市的角度来看。
小华干的不过是最底层的体力活,赚的那点工资,在深圳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里,只够勉强糊口。
可也正是因为见识了深圳的繁华,个人的眼界在潜移默化中被无限拔高,才会忍不住生出几分“凭什么”的疑惑。
像小华这种看着有点傻不吝、实心眼的农村小孩,凭什么就能得到十乡八里女娃的青睐,甚至还主动献身?
徐举一捻着下巴,想到了更深一层,他抬眼看向小华,语气平静地开口分析道:
“小华,说句你可能不喜欢听的话,在现在这个社会,还坚持早婚早育的地方。
比如你的家乡,是不是多半是山区,相对十分贫困,信息也十分闭塞的地方?”
小华闻言,脸上的得意收敛了几分,他认真地点了点头,眉头微微蹙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涩然说道:
“我那乡里是真的穷,放眼望去,全是黄泥糊的茅屋。
一到下雨天,屋顶漏风又漏水,屋里能摆上十几个接雨水的盆。
就算是到了镇上,像样的砖瓦房也没几间,大多还是土坯墙。
我没来到深圳之前,根本想象不到外面的世界如此繁华。
高楼大厦能盖得那么高,汽车多得跟蚂蚁似的,晚上的路灯比家里过年点的灯笼还要亮堂。
近两年,出来大城市务工的人多了些,赚了钱回去盖房的也多了,去年我回家过年时,才感觉村里的模样好了一丢丢。”
徐举一伸手从卫营那包红双喜,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卫营见状,赶紧凑上来帮他点上火。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徐举一的眉眼,他才慢悠悠地对卫营说道:
“我为什么信小华说的呢?那是因为,他说了,他父母出来深圳工作得早。
虽然相比于深圳的消费水平,他们赚的不过是最底层的工资。但这笔钱,要是拿回他们村里,甚至乡里,可能就是妥妥的首富了。
小华啊,你可就是实打实的乡里富二代了,说不定,你家里还是村里最先盖起砖瓦房,最先开上摩托车的人家吧?”
“对对对!”
小华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连声夸道:
“徐总真是神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爹娘刚来深圳那几年,天天起早贪黑地干活,硬是攒下了一笔钱,回去盖了一间大瓦房,还买了一辆嘉陵摩托。
那时候,全村人都来我家看热闹呢!
我就想不到这‘村富二代’的词,再说了,我这三瓜两枣的工资,在深圳这儿啥也不算。
哪里好意思在兄弟们面前说自己是村里富二代。”
小华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委屈,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冤枉似的。
徐举一这番话,听得卫营连连点头,觉得确实有理,但他转头瞅着小华那副傻呵呵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揶揄道:
“瞧小华这傻样,愣头愣脑的,还富二代了?我咋就没看出来呢?”
站在一旁的小刚早就憋不住了,这会儿赶紧嘿嘿笑着补充了一句:
“村里的。”
“哈哈哈!”
卫营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他从烟盒里又抽出两支烟,分别扔给了小刚和小华,故意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多谢两位富二代赏脸抽我的烟,真是让我蓬荜生辉啊!”
办公室内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连徐举一都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原本有些沉闷的空气,瞬间洋溢着欢乐的气息。
卫营笑够了,又接着打趣道:
“我说小华,你乡里的女娃都眼瞎呀,瞧你这傻样,呆头呆脑的,还一个个往你身上扑了?”
小华被这话一激,顿时又得意起来,胸脯挺得高高的,脑袋微微扬着,心里头美滋滋的,自信心爆棚:
那是,哥长得帅呀,有男人味呀,不然那些女娃能看上我?
谁知道徐举一却没顺着他的话头夸下去,反而话锋一转,夹着烟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继续慢条斯理地分析:
“倒不是那些女娃思想多开放,愿意主动贴上来,主要诱因啊,还是那些女娃的父母长辈们。”
“诱因?”
卫营、小刚和小华齐刷刷地愣住了,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不解。
随即又齐刷刷地望向徐举一,眼神里满是探寻,等着他揭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