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缓缓抬起头来,月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如同石雕。我能从您的平静中体会到一位「老朋友」的存在:痛苦。
【娜塔莎:听这语气,难道绘世也一样在经历这样的撕裂痛苦?】
【万敌:亦或者,她作为封印的一部分,也一直承受着吞噬】
【真珠:也可能,绘世依旧在承受着风化诅咒,因此能够理解这种痛苦也说不定。】
绘世的目光微微一动,像湖面被一粒细小的石子碰了一下。这是…当我和「画卷」融为一体时,理应背负的代价。
银狼的声音猛然拔高了,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急躁:你是说…他跳下去,还要被千刀万剐那么久?她转向刃,焦急的拦住他,我不同意!爻光讲这个计划的时候可没说过!
刃转过身来,面朝银狼。风从他背后吹过来,把额前的碎发拂到一侧。他的声音很平,平到几乎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早已被反复确认的结论:
我活了近千年,早已不奢求痛快的解脱了。若没有被古兽彻底吞噬,我就还活着。而在那一刻到来前,我会将倏忽押上铁砧,挥打锻锤,一遍、一遍,又一遍。
银狼的拳头攥紧了,指节泛白。…非得这样不可?!
【佩拉:千年的千刀万剐?嘶...听着就感觉眼前一黑。】
【素裳:就像“无间剑树”?我记得呼雷受过这种的刑罚……】
【星:那可真是生不如死了。】
【阿格莱雅:这一路上,刃和银狼的每一次交谈,都会有一次沉默或者是叹息...我能感觉到他也是舍不得离开,但是也许这位倏忽,真的是他最大的执念了吧】
【丹恒:以前我只能从刃的眼中看到偏执...而如今我却看见了一片熊熊燃烧的炉火】
【不死途:他真的很适合当巡海游侠…】
【布洛妮娅:刃真的给人一种平静的悲伤,无论做什么,站在那里就.....】
一阵悲伤的笛子声从背景外传来。
刃沉默了很久。
他开口时,声音比方才轻了,像是这些话本来没有打算说出来。
银狼,我没煽情的本事。就说一件事。过去作为铁匠时,我总会给那些处得过去的朋友打造些东西……他顿了顿,但自从加入星核猎手以后——
银狼抬起手,打断了他。…行了,懂的都懂!你要我回去把卡芙卡当脚撑的那个匣子拆了,对吧?
…你已经拆了?
早拆了。银狼把手放下来,声音从急躁变成了某种干巴巴的、装作不在意的语调,里头宝贝不少啊:一把好刀,一个游戏手柄,一只…呃,便携式反应堆?
…那是用格拉默女王遗骸重铸的战甲核心。
银狼歪了歪脑小脑袋:哦,还有个猫抓板。
【流萤:反,反应堆是……给我的吗】
【流萤:不对,你从哪里找到的格拉默女王遗骸啊】
【刃:...我自己想办法找的。】
【星:游戏手柄也能锻造吗,那真的太酷了】
【白厄:不是,之前我记得提过,你不是铁匠吗?怎么这种东西都做得出来】
【瓦尔特:仙舟的工匠,本质上其实更像是工程师或者说是科学家...】
【砂金:仙舟的工匠只听起来很返古,实际上精密得很,至于一些看似古老的名头或者外形,听说这只是他们的一种传统罢了。】
【星:我呢?我没有嘛?】
【刃:你也有,背饰。】
【星:给我看看!】
刃的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银狼终于抬起眼来,目光里那层装出来的冷硬有了裂痕。是我们。你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吗?开什么玩笑,我们可是顶尖专业团队好吧。
刃垂下目光,望着脚下的岩石,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记得分了,就当是留个念想。
银狼没有再说话。她咬着嘴唇,视线飘向远处的山影,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点哑:虽然,这话由卡芙卡来说更合适——但,你就是星核猎手最完美的剑刃。
刃的唇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的方向朝上,很浅,像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缝。……一柄断剑罢了。
【银狼:别说的像分遗产一样啊】
【星:刃,你好温柔】
【刃:你话太多了】
【景元:最完美的剑刃...断剑亦有重铸之日,不知道这一次究竟是生,亦或是死呢。】
星站在几步之外,她看着刃的侧脸,轻声说:祝你得到想要的归宿。
刃终于把目光转向她。他的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比平时更幽深,像一口井,水面下隐约有光在动。…多谢。
银狼的视线在刃和星之间来回跳了一下,然后她清了清嗓子:走之前,你也有话要对星说,对吧?
星微微一愣:…我也有份?
刃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远处的蓝洞,像在等一句合适的话从深处浮上来。别嫌弃,没几句话。他说,成为星核猎手以前,我曾经失去自我。看不清未来,也无法重拾过去,恰如刚重生时的你。无论我们是否自愿走到如今这一步——星,不要后悔,也不要否认已走过的路。
星迎着他的目光,歪了歪头:不说的更直白一些吗?
“我们以剧本干涉未来,但有些事情,一旦提前讲明,便不会发生。所以我必须亲赴这场没有剧本的旅途,去见证那个唯一的答案。”
【素裳:呃...一股成熟老父亲的感觉】
【赛飞儿:说不定千岁老头就是这样的呢】
【星:流萤也说自己不能说……用这样的痛苦和牺牲保守的,到底是怎样的秘密?】
【三月七:刃不说,应该是真不能说吧,我记得之前和你见面的时候,你不问他都会说好多诶。】
【刃:如果知道应该怎么做,就不能继续走下去了,不要顾忌过往,也不要疑虑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