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
时慕辞站在离她十步远的地方。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有些头疼地按着太阳穴。
萧衍的记忆有些多，他还没消化完，结果，她就进来了。
脱离小世界的时间卡得太死。系统判定出现偏差，把她也拉进了这个中转空间。
纯属意外。
时慕辞看着宋清音。
她坐在地上，正在解第三颗扣子。
时慕辞闭了闭眼。
这丫头，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防备心重，警惕性高。发现被困，不慌不忙。找不到敌人，就开始整活。
时慕辞往前走了两步。
他停下。
她看不见他。这里是他的领域。
宋清音的手停在第四颗扣子上。
她等了半天，周围连个风丝都没有。
“真没人看？”宋清音撇嘴，“白瞎我这好身材。”
她把扣子重新系好。
理智告诉她，这不是恶作剧。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喂。”宋清音继续喊，“劫财还是劫色？给句痛快话。”
她把手伸进裤兜，摸了摸。空的。什么趁手的武器都没有。她现在就是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行。”宋清音点点头，“你喜欢玩躲猫猫是吧。”
她开始在空间里做广播体操。
扩胸运动。踢腿运动。体转运动。
她做得有模有样，动作标准。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宋清音一边做一边数数。
既然出不去，不如锻炼身体。保持好体能，随时准备打架。
时慕辞看着正在做体转运动的宋清音。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萧衍给宋清音画的那些画，一幅幅在他眼前闪过。画里的宋清音，跋扈的，肆意地，安静的。而眼前的宋清音，正在试图用鞋底摩擦地面生火。
他很难把眼前这个做广播体操的女人，和萧衍记忆里那么一个明媚张扬的人联系在一起。
现在这个……为什么有些沙雕……
无可奈何的轻叹一声，眼底却是盈盈笑意。
哪怕她收敛起脾气，变得沉稳，但她骨子里还是那个叛逆、不羁、充满野性的小女孩。
时慕辞看着她。
他把萧衍的记忆压在心底。萧衍那四十年，是她难得的放松。
但这种放松，不能持续太久。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能够面对那些真正危险的东西。
时慕辞把手插进裤兜里。
宋清音做完一套广播体操，停下来喘了口气。
她双手叉腰。
“还不出声？”宋清音说，“你这人真无趣。”
她走到刚才扔外套的地方，把外套捡起来拍了拍。
“我警告你。”宋清音指着前面，“你再不出来，我就开始唱歌了。”
她清了清嗓子。
“我唱歌要命。你考虑清楚。”
时慕辞推了推眼镜。说实话，他还挺好奇的，唱歌难听，有多难听？
时慕辞往前走了一步。
但他不能再让她待下去了。
中转空间不稳定。她待得越久，精神力消耗越大。而且，她的封印快压不住了。
她刚才做广播体操的时候，身上的能量波动已经引起了空间的共振。
再这么下去，她真会把这地方拆了。
时慕辞仔细感受了一下她身上的能量波动。
很强。
当年他留下的那道封印，已经很薄了。
她的精神力在一次次穿越中不断增长，快要压不住了。
这可不是好现象。
封印一旦破裂，到时候气息散开，那些东西就会找到她。
她现在的实力，还不够。
还需要去别的世界历练。
时慕辞抬起右手。
他看着宋清音。
当年的小丫头，到底是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角落里哭的女孩。她学会了伪装，学会了反击。她变得像一只刺猬。外表全是刺，内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时慕辞眼底浮上笑意。
他食指微动。
“还不到见面的时候。”时慕辞出声。
声音被他控制在自己的领域里，传不到宋清音耳朵里。
“下个世界，去那里吧。”时慕辞看着她的眼睛。
他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号。金色的符号在空气中成型。
那个世界，规则混乱。很适合她现在的状态。
只是，那个世界的“他”，性格有些恶劣。
不知道她应付不应付得来。
时慕辞推了推眼镜。
应该没问题。她连解扣子这种招数都想得出来，还有什么应付不了的。
“你会找到解决办法的。”时慕辞说。
他停顿了一下。
“不过，那个世界的我，不太讨人喜欢。你多担待。”
话音落下，他指尖点向虚空。
宋清音刚准备开口唱歌。
她觉得有些头晕。
这种感觉她很熟悉。
传送。
有人在强行传送她。没有经过系统的确认。强行拉取。
“你大爷——”宋清音骂了一句。
眼前一黑。
她失去了意识。
身影在纯白空间里消失。
时慕辞看着空荡荡的地面。
他把手插回裤兜里。
“脾气真差。”他评价。
但他眼底带着笑意。
他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
宋清音觉得头很痛。
不是那种宿醉的头痛，而是整个意识被强行塞进了一个不匹配的模具里，骨头缝里都透着拉扯的酸胀。
她试着动一下手指。
没动成。
她没有手指。
准确地讲，她现在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具体形态。
四周黑漆漆的。
没有光，没有声音，连空气的流动都感觉不到。
她想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连“眼皮”这个器官都不存在了。
“宋君瑶背后那孙子，玩得挺花。”宋清音在心里骂了一句。
“呜呜呜……”
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抽噎声。
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带着浓浓的鼻音。
宋清音停下试图挣扎的动作。
“青玉？”她在意识里喊了一声。
那边的抽噎声停顿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干嚎。
“宿主！音音！你没死啊！”
小奶音劈了叉，震得宋清音脑仁疼。
“你再嚎那么大声，我可能就真死了。”宋清音语气发凉。
青玉抽抽搭搭地降下音量。
“我找不到你了……脱离程序刚启动，你的信号就断了。”
“我以为你被时空乱流卷走了……”
“我吓得毛都掉了一把，尾巴都秃了……”
小奶团子在系统空间里抱着自己仅有的一条尾巴，哭得直打嗝。
宋清音听着它打嗝的声音，心里的火气散了不少。
“行了，别哭了。”宋清音放缓语气，“我这不是好好的。”
“可是你刚才去哪了？”青玉吸了吸鼻子，“我完全联系不上你……”
宋清音想起那个白色的空间。
“遇到个藏头露尾的神经病。”宋清音没打算细说，“先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怎么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
青玉赶紧去查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