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北荒噬骨蜥终于意识到对方究竟在打什么主意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它的竖瞳疯狂转动,试图寻找破局的缝隙——尾巴已废,四肢被“风吟·万钧”死死锁住,身下是不断吞噬力量的流沙漩涡。它拼命嘶吼,将级妖兽的恐怖威压疯狂释放,试图震慑住这几个胆大包天的小鬼。
然而,千羽和花肃时的脸色虽然越来越苍白,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滚落,元素力即将告罄,但他们的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
与此同时,“吼——!!!”
云焱猛地振翅而起!那对白骨翼翼完全展开!它小巧的白骨身躯如同一道白色流光,从千羽身边腾空而起,直冲北荒噬骨蜥上方!
在北荒噬骨蜥惊恐的嘶吼声中,云焱张开了颌骨。
那口酝酿已久的龙息,终于喷吐而出!
不是普通的金红色火焰,而是融合了北荒噬骨蜥自身毒液的、呈现出诡异炽金色的——死亡吐息!
“轰——!!!”
炽金色的火浪如同倾泻的瀑布,从云焱口中疯狂涌出,瞬间覆盖了北荒噬骨蜥的全身!那火焰中混合的毒素,与被灼烧的巨蜥血肉产生着诡异的共鸣,疯狂地侵蚀、摧毁着它的每一寸神经、每一块血肉!
“嘶嘎——吼!!!”
北荒噬骨蜥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嚎,在炽金色的火海中疯狂翻滚、挣扎!它那灰蓝色鳞甲,在龙息的灼烧下开始崩裂、脱落,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血肉又在火焰中迅速焦黑、碳化;而那融入火焰的毒素,则顺着每一道伤口疯狂侵入,进一步摧残着它残存的意识!
但,它毕竟是将级妖兽。位阶的差距,单凭云焱这一口龙息,还无法将其彻底抹杀。它仍在挣扎,仍在嘶吼,仍在试图从火海中挣脱。
然而,云焱的使命已经完成。
炽金色龙息自喷吐而出的那一刻起,便已彻底脱离了云焱本身的掌控。那团融合了外来物质的狂暴火焰,已经不再认得主人,它无情地吞噬着一切。
包括云焱自己。
“走!”
几乎就在龙息失控的前一瞬,语苏动了!
她的身影骤然模糊,青炎炸裂的瞬间,真身已经出现在千羽和花肃时身侧!右臂一伸,直接拦腰将花肃时夹在腋下,左臂则温柔地环住千羽的腰。
一个闪现!青炎炸开的两团火光之间,语苏已经带着两人瞬间转移到了远离龙息波及范围的安全区域!
远离龙息之后,“嘭。”
语苏的右臂直接一松,被拦腰夹着的花肃时毫无防备地,径直摔在了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至于千羽,语苏则是微微弯腰,双手轻柔地托着,将她稳稳地、妥帖地放到了地上,甚至还顺手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
花肃时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脸无辜地看向语苏,语气里满是无奈和一丝小小的委屈:“语苏,你……有点区别对待了。”
语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右手依旧牵着千羽的小手,目光始终聚焦在不远处那团青蓝色火焰的核心——她的呆瓜身上。她只是随口回了一句:“闭嘴。烟火秀,要开始了。”
她的狐眸微微眯起,瞳孔中那两道竖立的青色火苗轻轻跃动。她要亲眼看着,她的呆瓜,这一刀,究竟能斩出怎样的风采。
这是检验。检验他是否真正拥有了,能够单凭自己的力量,正面斩杀将级妖兽的实力。
战场中央,北荒噬骨蜥仍在炽金色的火海中垂死挣扎。它那庞大的身躯翻来覆去,将周围的办公桌椅砸得粉碎,地面被它抓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但它越是挣扎,火焰和毒素就侵蚀得越深、越快。
然而,正如语苏所判断的,仅凭云焱这一口龙息,还不足以彻底抹杀一只将级妖兽。它,还活着。
它,还在等死。
而真正的杀招,已经降临。
北宫翼猛地睁开双眼!那一瞬间,他周身青蓝色的火元素如同失控的狂潮,轰然爆发!以他为中心,一道冲天而起的青蓝色火柱撕裂了空气,将整层楼都映照得如同置身于深海炼狱!
他双手重新握紧焰舞的刀柄,刀身上凝聚的火焰刀罡已经膨胀到极致!但这一次,不止于此——“天火无极!”
低沉的声音,如同远古的宣判。
以焰舞刀身为基,一柄完全由极致浓缩的火元素凝聚而成的天火巨刃,随着北宫翼双臂的挥动,逐渐成型!那巨刃的长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施展,刀刃之上流淌的青蓝色光芒,纯粹得近乎刺目,仿佛燃烧的星辰!
这一次的天火巨刃,其中的火元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浓厚、更加纯正!
远处,语苏盯着那柄巨刃,盯着那其中蕴含的、远超北宫翼这个中级天统者应有水平的恐怖火元素,狐眸中的光芒越来越亮。那是一种复杂的、交织着骄傲、欣慰、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的光芒。
“呆瓜……” 她低低地呢喃了一声,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北宫翼双臂猛然发力,挥动那柄仿佛能斩断苍穹的天火巨刃,朝着下方仍在炽金色火海中挣扎的北荒噬骨蜥,狠狠地斩了下去!
天火巨刃,顾名思义,它确实能如同钢刀一般,直接造成有形的、物理性的斩击伤害。毕竟它是由北宫翼自身火元素凝聚出的实体。
那只是表象。
它真正的恐怖之处在于——它本身,就是一团浓缩到极致的、足以焚尽一切的毁灭之火!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天崩地裂!
天火巨刃斩落!北荒噬骨蜥那庞大的、仍在挣扎的躯体,被这一刀硬生生斩成两截!不是火焰灼烧造成的断裂,而是真正的、如同钢刀切肉般的物理斩断!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
在天火巨刃落地的瞬间,其中蕴含的、海量的火元素,被彻底释放!
“轰!!!”
青蓝色的火焰,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出!它们与地面上尚未熄灭的、云焱留下的炽金色火焰,瞬间交汇、碰撞、融合!
青蓝色——北宫翼的火焰,纯净、炽烈、带着焚尽一切的意志。
炽金色——云焱的火焰,诡异、暴烈、融合了北荒噬骨蜥自身的毒素。
两股火焰,在同一个空间内,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开始了它们的“共舞”。
它们争锋。青蓝色的火舌与炽金色的火浪疯狂撕咬,碰撞出更加刺目的光芒和更加灼热的温度。
它们交汇。火焰的边缘相互侵蚀、融合,形成一片片色彩斑斓的、如同晚霞般的绚丽光影。
它们分离。某种微妙的平衡被打破,火焰又猛地炸开,化作无数道流火,向四面八方迸射。
无序。混乱。狂暴。
但呈现在众人眼前的,却是一场极致的、令人窒息的视觉盛宴。
青与金交织的火焰之海中,北荒噬骨蜥那被斩成两截的残躯,被彻底吞没。
没有挣扎的焰浪。没有痛苦的嘶吼。没有尸骸残留。
甚至,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它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只有那仍在缓缓燃烧、逐渐熄灭的青金火焰,无声地见证着,一只将级妖兽,在这里,被两个相差一个大境界的人类和一龙一狐,联手抹杀。
火焰渐渐平息。
战场中央,只剩下北宫翼持刀而立的身影。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的汗水混着灰尘流下,握着焰舞的手微微颤抖。强行催动“天火无极”到这种程度,对现在的他而言,还是有些勉强。
他略显疲惫和虚弱地呼出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那道妖娆的身影。
语苏就站在那里,青炎织就的裙袍在风中微微飘动,狐尾悠然舒展,尾尖跃动的火焰映照着她绝世容颜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疲惫却倔强地站着,看着他强撑着也要先望向自己。
北宫翼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喘:“怎么样,这一次的……火,还满意吗?”
话里话外,那点小小的、想要被肯定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语苏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看向自己右手的修长、白皙的手指,仿佛上面有什么值得研究的纹路。过了好几秒,她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慵懒而带着一丝刻意的嫌弃:
“哼~”
那一声轻哼,尾音上扬,带着她特有的傲娇味道。
“就你这样,还想要表扬?” 她抬起眼,斜睨着北宫翼,嘴角噙着一抹促狭的笑意,“先把气喘匀了再说吧,呆瓜。”
说着,她迈开步子,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一步,两步,三步……下一瞬,她的身影骤然模糊,青炎炸开,真身已经一个闪现,来到了北宫翼身边。
距离,近得有些过分。
她微微侧身,凑近他的耳朵。那灼热的、带着幽兰香气的吐息,轻轻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只有两人才能听清的暧昧与撩拨:
“怎么?”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抹带着侵略性和占有意味的、危险的微笑。
“就这么想要……我的肯定吗?”
北宫翼的呼吸,不知是因为疲惫,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明显地滞了一瞬。
语苏看着他瞬间僵硬的侧脸,眼中的笑意更浓。她微微拉开一点距离,用那双含着青金色火焰的狐眸,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叫一声‘语苏姐姐’的话……”
她故意停顿,让那余音在两人之间绕了三绕。
“……也不是不可以哦~嗯哼?”
那最后一声“嗯哼”,尾音上扬,带着三分得意,三分挑衅,以及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独属于语苏的娇嗔。
远处的花肃时默默转过身,假装在研究墙壁的纹路。千羽歪着小脑袋,清澈的眼眸里映着那两道靠得很近的身影,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然后低头看向脚边的云焱,小声问:“云焱,语苏姐姐……在欺负,翼吗?”
云焱的颅骨内,魂火微微摇曳了一下,仿佛在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
而闸门外的张儒芯,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她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门内那两道靠得极近的身影,看着那明明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此刻却在“打情骂俏”的两个家伙,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老娘……到底招惹了一群什么怪物……”